《婉如清扬》竹子与鱼

2、警察哥哥

　　（2）警察哥哥

　　当一身帅气警服的殷雷伫立在清扬和殷侠跟前时，清扬呆住了。
　　跟这个人明明不是阔别六年的初次见面嘛！刚开学那几天，清扬和宿舍姐妹安琪从校外大超市转完出来遇见了热心警察，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清扬略怔忡的片刻里，迎上殷雷的目光，他的眼神中明明也写着已经见过面的了然。
　　殷雷当然认出来她就是一个月前超市门口偶遇的女大学生。先不说清扬长得确实清丽脱俗，令人过目难忘。当然如果因为她的美让他记住，也是极有可能的。更重要的是，学刑侦出身的高材生，要记住所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是易如反掌，仅凭一个脚印、几缕头发、一丝体味或许就能牢牢记住一个人。何况，那天见面，他们之间因为问路而说过好几句话，也同行了几分钟。
　　殷雷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惊讶，他没有想到六年前离别的清扬小妹妹也到了上大学的年纪，巧的是，他去年大学毕业分到北京这个区县公安分局，离清扬所上的那所大学却也不远。
　　殷侠是闲不住的人，一见到哥哥，就嚷嚷着说：“二哥，这可是到你的地盘儿了呀。今天中午吃什么，你看着办吧？”
　　殷雷微微一笑：“你们俩看着定吧。”
　　殷侠狭黠一笑：“那你别怪我敲竹杠了哦。来，把钱包拿出来。”也只有殷侠才会说这样的话，他在家中最小，大哥比他大五岁，二哥也比他大四岁，而且嘴又最甜，所以自小他就是家中的宠儿。
　　清扬记得小时候兄弟们之间一直都是手足情深，所以对殷侠的行为也不以为意，小时候，跟着殷侠干过不少的恶作剧，后来都是大哥和二哥在殷伯伯伯母那边给兜住的。
　　殷雷从警服里掏出钱夹递给殷侠，说：“请客可以，但是今天中午吃饭恐怕我不能陪你们太久，下午还得加班，有个案子的材料要整理呢。”
　　殷侠接过来，一边向殷雷说：“真是我好二哥呢。放心，你吃吃就回，钱包在我们手上。哈哈。”然后顺便又把钱夹递给清扬：“清扬，你是女生，心细，今天中午你来当好管家。咱兄妹几个好好吃一顿。”
　　三人在警局门口正说着话，出来几个年轻警察，殷雷跟他们彼此打了个招呼。因为都是年轻人，看见竟然有漂亮女生来找殷雷，所以八卦之心顿起，居然凑过来看看清扬，什么也不说地只向殷雷坏笑几声。
　　待他们走远，殷侠有些不满地嘟囔说：“二哥，你们警察同志怎么这样啊，光盯着我们漂亮的清扬看。下次我可不带我们清扬妹妹来你们这种光棍聚集地了。”
　　殷雷因为同事的打趣和弟弟的话，略有些在意，便赶紧说：“走吧走吧。”
　　一路上，殷侠笑谈着医学院里的男生和女生故事。说医学院的女生本来就不多，而女生也大都集中在护理系、儿科系、妇产科系，眼科等专业的女生尤其少。他说起班上有四个女生，在他们这一届眼科系的学生中，已然是奇迹。他说，班上四大女生被男生封为四大美女，并根据她们的特点，各领一个封号，分别是西施、貂蝉、昭君、玉环。
　　殷侠是出了名的快嘴，医学院里的这些谈资对清扬和殷雷来说，其实都是既新鲜又有趣。清扬听得不停地大笑起来，而殷雷则笑而不语。这一中午的短聚气氛十分轻松愉快，不能不说殷侠是个能言善道且幽默风趣的人。这样的人，谁跟他在一起都不会觉得无聊。
　　而殷雷却是截然相反，估计一年说的话都赶不上殷侠一天说的话。
　　清扬心里暗想，如果不是殷侠来找她，而只是殷雷以尽兄长之谊约请她吃饭。她想这样一顿饭里她还不得被他闷死，看起来，他完全没有说话交流的愿望。很多时候，简单一个眼神、一个行动而已。
　　没想到六年不见，兄弟俩在原来的性格上都是越走越远。一个飞扬跳脱，阳光开朗。一个沉默寡言，内敛冷峻。
　　多亏有殷侠。
　　她向殷侠眉飞色舞的脸上投去感激和羡慕的眼神，跟他坐在一桌吃饭，真的非常愉快。
　　就餐时，殷侠很周到地又问了问清扬还能不能吃辣椒。说起辣椒，大家都想起来清扬小时候吃辣椒的故事。
　　当年，清扬自幼跟随母亲在苏州生活，饮食一直清淡。所以初到湖北秭归，每天需要殷伯母单独为她做饭，然而懂事的小清扬又担心伯母太麻烦，便努力地跟三个哥哥学习吃辣椒。结果很长一段时间里，清扬一吃辣椒就会流泪，然后不停地喝水。
　　后来的几年中，清扬跟爱吃辣的湖北女孩完全没有两样了。在确认好分别的六年里清扬仍然有吃辣的习惯后，殷侠点餐时便豪情满怀，说：“今天中午，咱们仨就来一顿无辣不欢的大餐。”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提起小时候在湖北秭归小镇上的有趣生活，无限感慨。
　　正说着，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殷雷一看号码显示，而连忙接起来。
　　他接电话的时候一脸严肃，清扬和殷侠不禁好奇，也放下筷子，一边忍不住张着耳朵凝神听。
　　果然是警局的来电，似乎是有突发治安事件，需要殷雷马上到现场。
　　挂完电话，殷雷说：“抱歉了。有一个案子，要马上去现场。”
　　殷侠道：“二哥，你赶紧去吧。我们吃完饭，下午在清扬学校里逛逛，我也得早早回学校。等你有空时，我们再一起出来聚。”
　　清扬也点点头。
　　殷雷立起身来，迅速整理了一下警服后跑了出去。留在清扬和殷侠眼里是一个急匆匆而坚毅的背影。
　　殷雷离开后。饭局气氛并不受影响，因为饭桌上，殷雷本来就几乎是一言不发。只是间或在清扬和殷侠的问话中，答着是和不是。
　　殷侠感慨了一句：“当警察的男人啊，有责任、有情怀、有梦想……真不容易。”
　　清扬是个单纯的文科女生，正是因为对各种社会职业的思考并不多，所以才在填报志愿时选择了中文系，虽然是出于爱好，但也是想着未来从事一些看起来相对安宁单纯的工作，比如去杂志社做编辑，或者去学校当老师。对于警察的职业，清扬其实完全不懂，她甚至一度将警察的工作等同于军人。
　　对于军人的职业，她太熟悉了，她的父亲就是军人，父亲从军22年才转业到地方的卫生局工作。她知道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所以父亲在22年军旅生涯中，与母亲和她聚少离多，以至于她在12岁前跟父亲相处在一起的日子都不超过一年。
　　而看殷雷急匆匆接电话急匆匆离开的神情，她隐约想起童年时父亲回部队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