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诺》打梨打梨打梨

3、从前

　　霍子丰拿过身旁大太监窦章手上的披风，起身往御花园深处走去。
　　带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霍武坐在河边的画工繁复厚重的红色凉亭上，背倚亭柱。
　　霍子丰走过去，“哥哥，你的酒量是不如从前了。”
　　顺手给他搭上了披风。
　　“子丰，你也知道我不似当年了!”似是未醒，拿起身上的披风像在军营里一样只是利落的披在了肩上。
　　霍武背对着霍子丰面朝着带河，才敢又说出几句话来：“当年你告诉我你有不育之症，我也就没同他们一起逼你广纳后宫。当然他们也左右不了你，你身边这些年来只有皇后郑华仪，却也能让他们闭口不提子嗣之事。”
　　他又转过身来，看着霍子丰说：“我知道你是怕天下人知道了你有这不育之症。只是，明日若是招了嫔妃，你今后又当如何？”
　　霍子丰闻言不禁莞尔一笑，“哥哥不必担心，我已派窦章暗地里搜寻一味奇药，此奇药必能治愈我这不足。”
　　“当真有如此奇药？”霍武替霍子丰惊喜道。
　　“此乃前朝御医所著，且有迹可循。”
　　“如此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霍子丰的不育之症这些年来令霍武颇为操心，他私下里也为他搜寻奇药，因未有什么消息，也就没有告诉霍子丰。甚至这些年来，未免触及此事惹他不悦，自从霍子丰与他坦白后这才是第一次他与他讨论此事。
　　霍武一想到心头大事已经解决，不禁喜上戾眉梢，温厚的笑容让人难以想象眼前这人年轻时在战场上也是以一敌百的戾将。
　　他思绪转的飞快，闲话家常道：“明日我义子也回来了，这几日倒是挺多值得开心的好消息。”
　　“哥哥，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同我讲了这么多话。”
　　“君臣有别，兄弟之情你我懂得就好。”
　　霍武说着这番话心里却是没有底的，当年他请求告老还乡霍子丰并没有答应，不外乎是担心他父子俩佣兵自重，因此将自己留作人质，保证他儿才在南方不敢胡作非为。
　　到底是君臣有别，兄弟之情是越来越淡的；他自己的这番话有多少是为了风头正盛的霍赢说的，又有多少是真的爱惜这兄弟之情说的，他已经分不清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哥哥永远是朕的哥哥。”
　　霍子丰伸手将霍武的披风紧了一紧，仔细地系上。
　　“你这粗心的习惯竟还没有改，到底这些年是白过了吗？”
　　“只是先前着急哪顾得上这些东西，我这粗人还能冻坏了不成？”
　　“也罢。你是改不了了，你的义子倒是比你强多了，这两年他办的案子是深得我心，只是不免太过赶尽杀绝，朝堂上，各种力量之间不免要有些制衡……”
　　“什么意思？”霍武担心道。
　　霍子丰看着霍武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道，算了，还是直接跟沈如星讲更方便一些。
　　他摇了摇头：“罢了，这些不重要。对了，沈如星不错，是可造之材。”
　　“我也不妄想他们两个当什么大官，安安稳稳最重要。以前我不懂，太过看重匹夫之勇，这四年来，霍赢打的每一场仗都令我提心吊胆。不瞒你说，这“大将军”之职，我希望你给他一个虚职就可以。”
　　霍武一字一句地表达清楚，带着父亲对儿子的怜惜之情。
　　“哥哥，更不必担心霍赢。他既有匹夫之勇，又有社稷之谋。这些年来，哥哥其实也看在眼里，这大将军之职，哥哥你知道非他莫属吧。”
　　他作为一个皇帝，慧眼如炬，举目朝野，霍赢正是这大将军之职的不二选择。霍武的担心从何而来？霍子丰想大概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江山社稷之心早已淡泊，大国比不上小家，谁又不是这样？
　　“罢了，全按你的意思来吧。”
　　霍子丰点头，道：“我霍氏的大好江山终究还是要我们自己守护，哥哥，你对他们的疼惜我又怎能不知？”
　　“罢了罢了，是我老了他们对这国家抱负之心就像我当年一样，岂能听从我的意思？”
　　霍子丰没有再讲话，论对这霍氏江山的忠心，霍武却是当仁不让，以至于他这些年惴惴不安，一旦当年的真相揭发出来，定北王就成为了一个变数，霍武对于所谓的道义看的太重，这对霍子丰而言既好也不好。
　　就这一瞬的屏息之刻，窦章出现在旁边，轻声道：“皇上，北原巡抚已到宫门外。”守卫特地来报。
　　“我儿到了！不是说明天到吗？”霍武一扫刚刚的怨艾之情，“走，子丰，咱去看看，可有四年没见了！”
　　霍子丰也被他憨憨的笑容所感，微笑着跟在他急快的步子之后。
　　窦章心想，皇上对定北王是真好，既能直呼皇上名讳，又能走在皇帝前面，看着霍武身上霍子丰的披风，窦章忽然明白了他不久之后的外出或许和霍武这个人有关，当下也容不得多想，回头又嘱咐了小太监给北原巡抚安排座位，吃食。
　　霍子丰和霍武到的时候，沈如星正站在群臣之间应和，霍赢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杯酒入腹，灼烧感强烈。
　　霍武当真是高兴，连忙爽朗的笑起来：“如星，真给爹爹长脸！”
　　如星赶紧上前先拜了霍子丰，才敢握紧霍武的手：“让爹爹惊着了，怪儿子归乡心切，望爹爹不要见怪。”
　　“爹爹当然是喜多一点了，没有惊，哪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回首招霍赢，“霍赢，快来见见你弟弟。”
　　霍赢这才缓过神来，走过来，他身材魁梧，大概是不经常笑导致他现在笑起来有一股不自然，太憨太傻。
　　“如星，果真也回来了！路上还好吗？”不等他回答，霍赢见到小太监搬来了椅子，上前拿了过来，看这阵势，霍子丰也不好拂了他面子。
　　“就让北原巡抚坐在霍大将军旁边吧。”
　　“谢皇上恩准。”
　　一家三口齐口谢道，可怜霍武他这个父亲还未和沈如星再絮叨几句，霍赢这个大哥便拉着他坐在一起，一别三年，只是一瞬的不自在，握住了他的手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彼此互相问候。
　　这一切在各位大臣眼里当真是其乐融融的景象了。一旁的沈巡抚剑眉星目，再配上高高的鼻梁，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子，再看另一旁的霍赢，打眼一瞧就是孔武有力，大大的鼻子，又粗又黑的眉毛，也是一个做女婿的好料子啊！
　　只是这二人说说笑笑，众人竟找不到插话的时机。便全都朝霍武一个人来了，酒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便真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