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只一顾》放宽心

4、第四章

　　新学期的第三个月，是艺术学院各年级各专业陆续开始外出采风的时间。
　　作为服装设计专业，顾陶陶以为会去暮市、霭市这种国内数一数二的时尚大都市，万万没有想到会从老师的口中听到“太行山”这三个字。
　　“······所以，当初你们也是去的太行山？”顾陶陶坐在宋平生住处的沙发上，一边拿遥控器换台一边问在厨房忙活哦的宋平生关于采风的相关问题。
　　宋平生把炒好的土豆丝盛放进盘子里，放到一边，打开水龙头稍微冲了一下双手又开始切青椒，在此过程中依旧可以和顾陶陶对答如流：“是的，那地方风景还不错，只不过呆一个月也确实也有点厌倦。”
　　“一个月啊，就只在山里？”
　　“嗯，友情提示你多带点防蚊虫的喷雾之类的，还有睡袋最好也买一个带着，那儿的住宿不怎么好。”
　　顾陶陶冲到宋平生面前问：“有多不好？”
　　宋平生用左手手指弹弹顾陶陶的额头，示意她离远一些，顾陶陶照做之后他才说，“我记得总共换了三个地方，其中有一处的厕所在室外，是用砖头撘的那种，晚上里面没灯，要自己带手电筒进去。不过，那个地方呆的时间短一些。另外两个地方住的就是标准的双人间了，只不过为了节约资金都是四人住一间。”
　　厕所，室外，晚上没灯。顾陶陶身为一个怕黑的资深患者，无语望苍天。
　　过了一会想起什么又问：“那个室外厕所你们大约呆了多少天？”
　　宋平生回答的很快，“五天六夜。”
　　完了，回答这么迅速，可见记忆足够深刻。
　　顾陶陶颓废的坐进椅子，抱着自己的双腿欲哭无泪。
　　“陶陶，”宋平生把最后做好的两盘菜端上桌，坐到顾陶陶旁边，把面前的筷子递给她，“先吃饭吧，没那么恐怖的，到时候你找白芷她们陪你就行了。”
　　顾陶陶“嗯”了一声，接过筷子，开启吃货模式。暂时忘却明天就要去太行山的事实。

　　安静吃过晚饭的两人，窝在沙发看电视。
　　准确来说，是宋平生看顾陶陶不停地换电视频道。换了一会儿，大约是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顾陶陶决定没话找话。
　　“宋平生，你觉得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娇气？”
　　宋平生反应了五秒钟才想起来顾陶陶说的是采风的居住环境问题。“娇气？”
　　顾陶陶点头，水灵的大眼睛望着宋平生。
　　“当时我们去的时候，那些女生们也是怨声载道的。”
　　“所以？”
　　“所以，别的女生既然都娇气得，你又怎么娇气不得？”
　　顾陶陶先是感动了两秒，然后又反应过来，“所以就还是娇气的了？！”
　　宋平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安静的点点头。在他心里，既是女孩子，那都是娇气的，要被呵护的。
　　“你难道不该摇头的吗，我现在可不像从前那样了。”
　　从前，说的也不过是三五年前，恰是宋平生一直在的那几年，顾陶陶仗着自己是顾家四代独一份的姑娘家，千人宠万人疼，说话做事大多不计后果，无法无天。
　　那何止是娇气，妥妥的骄纵才是。
　　宋平生问：“不像从前哪样？”他其实大概是看得出来顾陶陶的变化的，但他把这种变化定义为年龄增长带来的作用。
　　顾陶陶脸不红气不喘，平稳的回答：“大约是，文静了一些，淑女了一些，漂亮了一些。”
　　宋平生没绷住脸皮，笑倒在在沙发上。
　　顾陶陶翻着白眼看着他捂着肚子大笑。“完全不好笑好吗？”
　　“你说，哪家的女孩子会这么厚脸皮的说自己安静、淑女的？”
　　“那当然是我顾家的！”顾陶陶拍拍胸膛。
　　“是，是，是。”重要的事情回应三遍。宋平生笑够了，问她：“突然想这些娇不娇气、变没变的事情干嘛？”
　　“我这是为了缓解咱俩太长时间没见无话可说的尴尬情境好吗！”言之凿凿，无法否认。
　　宋平生却老大不乐意，“你觉得对着我很尴尬？”
　　顾陶陶赔笑，“是有那么一点点啦，毕竟四年没见，一时有点儿不太好找话题。”
　　“其实我搬家后的第二年，去你家找过你，但顾爷爷说你出国读书了。”
　　“啊，是的，出国读书了。”顾陶陶应和，她其实后来有听爷爷说过这件事，只不过那时她躺在病床上，所以也没什么回应。
　　“我问顾爷爷要过你在国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但顾爷爷只给了我一个邮箱。”
　　邮箱里躺着无数来自宋平生的邮件。顾陶陶最近才一一看完。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圆不下去了，干脆把实情告诉宋平生算了。但顾陶陶向来不愿意别人为自己难过，她把右手的拳头收紧再收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软肉，她告诉自己要清醒。
　　“那时我在国外，乐不思蜀，没来的及回。”她说。
　　然而这样一个理由宋平生信了才是有鬼。他察觉到了顾陶陶的异常，决定掐断这个话题。
　　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总会知道。
　　有些事情，也强求不得。
　　“行了，小没良心的，明天你不是就要去太行山了嘛，我带你买点东西带着去。”
　　顾陶陶长吁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语气轻快的答应，“嗯嗯。”
　　顾陶陶瞅着宋平生手里的车钥匙，问：“买车了呀，小宋少？”小宋少这个称呼还是年少时院里小伙伴们给取的，那时懂得皆都不大多，只听着家里大人叫宋父“宋少”，于是都觉得宋平生理所应当的就该是那个“小宋少”。
　　“你第一次听见还唤我“小松鼠”，记得吗？”
　　“记得，那是我人生的污点啊污点。”那时候初听人叫“小宋少”，离的太远没有听清，听成了“小松鼠”，当即便跑到院里的篮球场预备当众取笑宋平生，谁知自己听错了闹了个大红脸。这事儿让自己的小伙伴之一赵双笑了好几个星期。
　　宋平生也记得，那天黄昏下顾陶陶格外红的脸颊，像被逗的小白猫，可爱到他心里。
　　那是他爱情的萌芽。
　　顾陶陶又红了脸，扯着宋平生的袖子就往外走，边走边嚷嚷：“前尘往事，咱们还是少说啊，显得我多掉面儿啊。”
　　宋平生依着顾陶陶扯着自己的方向走，下楼取车，开车带顾陶陶到市中心物品比较齐全的商场。
　　“都从这儿买，会不会显得我太土豪了点。”顾陶陶看着眼前的建筑，略皱眉。
　　宋平生疑惑，“你家里用的不也都是从商场买的吗？”
　　顾陶陶振振有词：“你不懂，我现在还是少用，不利于我低调的作风和朋友关系的维持。”
　　“又不买衣服，谁认得你买的是贵是贱。”
　　顾陶陶哑口无言，他们学服装的，大多数人只是认遍服装服饰品牌，其他的也不过一概不知。于是任宋平生带自己买东西了。
　　两人买完回到公寓已经接近十点钟。宋平生叮嘱了顾陶陶需要带的东西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