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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克劳斯的牺牲 卡洛琳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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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托尔斯泰说,人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都是由光明和阴影构成的。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薇娅的脚踝被铁索绑在一只木桶上。木桶是用来方便的,但那里的排泄物早就干涸,只剩气味弥漫在封闭的空间里。
薇娅口干舌燥,蜷着身子,头倚着墙,奄奄一息。现在就算不被绑着,她也动弹不了,更无力逃跑。她不知道自己被谁抓了,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也不清楚被关了多久。
黑暗和沉寂模糊了时间,放大了恐惧、痛楚和寒冷。薇娅脑海中总是萦绕着各种噩梦:外公的死、外婆自刎、妈妈的魂飞魄散……
噩梦中,唯一让她保持清醒的竟然是对克劳斯的回忆。她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克劳斯一定会来救她。
她反复警告自己,不要异想天开!就算有人救她,那也一定是戴维娜和科尔。每当这时,她就去摸颈间的琥珀项链。
琥珀项链是戴维娜送给薇娅的,对薇娅来说是无价之宝。戴维娜送给她项链像上辈子的事,那么遥远。那时他们刚陪薇娅安葬了母亲。她情绪十分低落。戴维娜拉起她的手,将项链放在她的手心上。
阳光下,浅黄色的水滴形琥珀坠子晶莹剔透,挂在银项链上,简单大方。这条项链不仅象征着姐妹情缘,还是戴维娜用自己的血液,亲手制作的魔物,能够抑制薇娅身上的魔法。
刚开始,她曾摘掉项链,想召唤凤凰魔法,把自己点燃,驱走黑暗。可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她却越发疲累。
薇娅后悔自己不辞而别,同时又庆幸她及时离开,没连累科尔和戴维娜。
回想几天前,她随戴维娜和科尔去了旧金山。科尔在旧金山的太平洋高地有栋别墅。他们在那安了家。
在见证了科尔和戴维娜订婚之后,薇娅留了封信给戴维娜,大义凛然地说,她不能让霍普失去父亲。天未亮,她便悄悄离去。她要去找克劳斯。根据克劳斯的手机定位,薇娅知道他在拉斯维加斯。
她步行下山后,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机场。车子刚开出一条街,她就昏迷了。等她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她以为自己瞎了,双手胡乱地向前摸索,什么都没有。她一动,才发现脚下被沉重的东西套住了。她摸了摸,是铁链。只要她一动,铁链就叮当作响。
另一个未知物砸在她小腿上,把她吓得失魂落魄。她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喊声扭曲而惊悚,回荡在她耳边。她的背撞在冰冷坚硬的东西上,吓得她又向前爬。
她晕厥,又醒来,努力镇定下来,用手试探地摸了摸坚硬物,原来那是面墙。她又壮着胆子,小心摸了摸未知物。那是个木桶。她喊了几嗓子,还是只有她的回声在响应。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没了挣扎地力气,也喊不出声音了。她缩到角落里哭泣,到后来,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至极,她便想起克劳斯。
她越来越害怕:假如到了月圆夜,她仍被关在这里,或者没到那天,她就死在这。克劳斯都会给她陪葬。
一阵叮呤咣啷声钻进耳朵里。薇娅确定,这声音不是她脚下铁链发出的。
叮当声之后,是漫长的吱吱声,犹如勺子刮碗的声音,刺激得薇娅牙龈酸疼。
一束光从头顶照下来。薇娅忙闭上眼,把头扭向墙壁。
哒哒哒,噔噔噔,脚步声震天响。薇娅眯着眼睛朝光源看。一个人影朝她走来,随后她便被拎了起来。她虚弱无力,根本没劲儿反抗。
手腕上突然灼烧的疼,随即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她的左手往下流。薇娅低垂着头,隐约看到左手鲜血如注。
顷刻后,她的双眼被雾水模糊。眼泪莫名其妙地一串串淌下来。
一个女声轻柔地念起咒语。薇娅抬头看,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站在她面前。金发女子手中捧着一只彩釉瓷碗,嘴巴微微张合,娇柔的声音从中传出。她停下来后,看着薇娅,宛然一笑,将碗递给身旁的人,慢条斯理地说:“给吉尔伯特喂下去,一滴都不能剩。”
薇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金发女子看着骨瘦如柴、面如死灰的薇娅,冷冷一笑,眼露寒光。
薇娅感觉,这个女人恨她,会让她不得好死。
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金发女子。薇娅看到那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青年手里拿着一只空碗,碗口对着金发女子。金发女子满意地微微颔首。青年旋即松了手。碗啪的一声,摔碎在水泥地上。
“你先出去。”金发女子说,“把木桶带走。臭死了!”
“海黛……”青年忧心忡忡地唤道。
薇娅思忖,海黛不是《基督山伯爵》里的公主吗?可这个女子,不论是长相还是行为,全都和书里的公主不挨边
“她精气耗竭,奈何不了我。”海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出去,在门口等我。”
青年冷漠地瞅了眼薇娅,看她确实没有威胁性,于是弯腰解开薇娅脚踝上的木桶,提桶而去。
海黛弯腰,捡起一块手掌大的瓷片,看着薇娅,冷冷地说:“瞧瞧你现在这幅德行,人不人鬼不鬼,浑身散发着汗臭和尿味。我真好奇,克劳斯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听到克劳斯的名字,薇娅身体一颤。她隐约猜出,这个海黛与克劳斯的关系非同一般。
海黛自问自答:“他肯定会厌弃你。”她边踱步,边说,“他肯定只是想利用你的魔法,保护他的独生女。现在我回来了。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他没必要再委屈自己。”
海黛在薇娅面前停下,不屑地讥讽道:“用咒语拴住男人,是无能的女人才会使用的卑鄙手段。”她倾下身子,让薇娅看到她决绝的表情,“我不会让你得逞。”
薇娅无力地看了眼海黛,想反击她,却说不出话来。
海黛得意地说:“你自己先破了咒,就不会威胁到克劳斯。”她猛地用手掐住薇娅的下巴,硬生生地把薇娅的脸扳向左侧。
薇娅这才发现,密室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安静地躺在床上。灯光昏暗,薇娅视线模糊,实在看不清男子的模样。
海黛仍旧掐着薇娅的下巴,另一只手按着薇娅的后背,连推带拖将薇娅压到床前。
薇娅看到男子的模样。棕色短发,白皙的皮肤,浓眉,高鼻梁,红润的嘴唇。即使他闭着眼,薇娅也能看出这是个俊朗的青年。
海黛说:“很帅,是不是?他叫杰里米·吉尔伯特,是个吸血鬼猎人。你俩不仅年龄相当,还都是正义的化身。跟着他,也不算委屈你吧?今晚就是月圆夜,你和他结合,对你、对克劳斯都好。”
说罢,海黛念着咒语,用瓷片在薇娅的右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血顿时淌了出来。随后,她像扔垃圾一样,将薇娅丢到床上。薇娅精疲力竭,犹如布偶一般任由海黛摆布。她的下巴撞在杰里米的脸颊上,又像块烂布条从杰里米的身上,滑到床边,倒在地上。
薇娅心中绝望地呼唤:谁来救救我啊!
海黛扔掉瓷片,鄙夷地瞥了眼薇娅。
乓的一声,铁门炸飞。
转瞬间,克劳斯站在海黛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克劳斯……”海黛嗫嚅道,渴望和惧怕交织在她的眼中。
克劳斯眼冒凶光,双唇紧抿,阴沉地说:“你怎么又冒出来了?”他看到薇娅躺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你哪来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海黛憋得脸都青了,她急忙辩解:“你……你不明白。你们不能……在一起。不被……允许……”
克劳斯怒极反笑,“我克劳斯要和哪个女人在一起,还要你批准吗?”他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海黛提了起来,“你那个小姐妹呢?你不会把她留在疯人院,自己一个人逃出来吧?”
“她死了……”海黛闷声说。
克劳斯挑挑眉,“那你应该去陪她。”说罢,他双手箍住海黛的头,猛地一转。海黛顿时没了气息。克劳斯嫌恶地将瘫软的尸体扔到一边。
薇娅背对克劳斯,侧身躺在地上。虽然身体动不了,但在听到克劳斯声音的那一刻,她不禁心中雀跃:他来了。安全了。
克劳斯小心翼翼地抱起薇娅。四目相对,水雾充盈。
你真的来了!
她竟被折磨成这样!就这么杀了海黛,真是便宜她了!
紧张害怕了这么久,薇娅终于松了口气,踏实地窝在克劳斯有力的臂弯里。顷刻后,薇娅被克劳斯抱到了明亮的房间。她不由得闭上眼睛,慢慢适应久违的阳光。
耳畔熟悉而有力的心跳声激荡着薇娅的心房。
克劳斯低头凝视薇娅,眼神复杂。
眼睛终于适应了阳光。薇娅睁开眼,迎上克劳斯的目光,却读不懂他的眼神。她太累了,只想靠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好好歇歇。她自然而然地把头埋进克劳斯的怀中,贪婪地呼吸着他散发的阳刚气息。
看到薇娅如此依恋自己,克劳斯大喜过望,抱着她的双臂更加用力。
戴维娜在起居室里胡乱地搜索,目光被墙上的一柄镶钻的宝剑吸引了。她正看得出神。克劳斯抱着薇娅出现,直奔沙发。他将薇娅平放在沙发上,蹲下来,与薇娅平视。手向薇娅右脸颊伸去,却又不敢触碰仍在流血的伤口。
戴维娜踱到克劳斯身旁,冷冷地说:“让开。你治不好她脸上的伤。”
克劳斯仰面看了看戴维娜,乖乖站起来让开。
戴维娜坐到沙发边上,用手掌遮住薇娅的右脸,低声念咒。
血止住了。灼热的疼痛感减弱。戴维娜说,“我只能缓解伤势。要完全愈合,需要你的眼泪。”
薇娅轻轻摇头。刚才被迫流泪,现在眼泪已经干枯。
一个长得像芭比娃娃的金发女子不知从哪跑来,站在门口说:“我搜过了,除了那个男人,没别人了。”她环视一周,蹙眉问道,“杰里米呢?”
克劳斯惭愧地说:“他还在地下室。”他只顾着救薇娅,把杰里米忘得一干二净。
芭比娃娃闻言,嗖地一下消失。
薇娅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还在吃惊于芭比娃娃的娇容。薇娅感慨,世界上竟有如此娇美的女人,而且也是金发!
戴维娜看着薇娅呆滞的眼神,介绍道:“卡洛琳·福布斯,塞尔瓦托学校的理事,克劳斯恋恋不忘的情人。”
克劳斯怒视戴维娜,质问:“你说这些做什么?”
戴维娜站起来,抱着双臂,冷着脸说:“我只是照实说。你急什么?”
克劳斯的脸一下子比戴维娜还冷,“你与其在这唠叨,不如给你妹妹找点吃的喝的。”
戴维娜低头看着薇娅,无奈地摇头说,“薇娅,你中了黑魔法,所以才精疲力竭。我得先查清他们用的什么魔法,才能让你复原。”
克劳斯站在戴维娜身侧,强硬地催促:“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去搜!”
戴维娜用杀人的眼神回敬克劳斯,嚷道:“用不着你在这发号施令!”
薇娅无奈地看着他们俩,不禁想起科尔的话,“戴维娜和尼克,水火不容”。
卡洛琳的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戴维娜,你快下来!地下室的墙上都是魔咒!”
戴维娜闻声,立即向门外跑去,停在门口,回头瞪着克劳斯。她深怕自己一离开,他就会拐走薇娅。她又不能带薇娅去。她清楚,薇娅要是回到那间屋子,只会更加痛苦。
戴维娜懊恼,她没带细沙盐,要不她就能施结界咒困住克劳斯。
“戴维娜!”卡洛琳催促道。
戴维娜焦急地警告道:“你们在这等着。克劳斯,你知道,卡洛琳的同事在赶来的路上,他能解开你们的联结咒。”戴维娜想,这话一挑明,克劳斯就没理由带走薇娅了。说罢,她匆匆跑走。
克劳斯回头俯视薇娅,正迎上她询问的目光。他抿了抿嘴唇,柔声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喝的,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克劳斯就消失了。
薇娅怔怔地看着尘埃在阳光里漂浮,思索戴维娜的话。她要自由了。这不是她期待的最好结果吗?为何心中却莫名失落?难道她想和克劳斯在一起?
薇娅正苦思冥想时,克劳斯端着水杯回来了。他坐在沙发边,扶起薇娅的上身,揽到他怀中,一边说,一边把水杯递到薇娅唇边,“来,把牛奶喝了。”
薇娅窝在克劳斯宽大的怀中,心不由自主地怦然跳动。她就着克劳斯的手,一点点喝着牛奶。
薇娅喝了半杯,克劳斯说:“你太久没吃喝了,得一点点来。”他说着,把水杯放到沙发边的橡木圆桌上。
一时沉默。
克劳斯缓缓地说:“科尔一发现你离家出走,就给我打了电话。我查到了你订的航班,可你没上飞机。戴维娜、文森特和芙蕾雅都追踪不到你。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让所有人惊慌失措。正巧海莉在塞尔瓦托学校。她请来阿拉里克和卡洛琳帮忙。杰里米是阿拉里克的朋友。他刚好在旧金山,就一起帮忙找你。”
听到大家为她担忧操劳,薇娅心中无比惭愧自责。
克劳斯像是猜到她会责怪自己,宽慰道:“这一折腾,也算因祸得福。卡洛琳学校有位来自中国的魔法师。他深谙凤凰魔法,不仅能破解联结咒,还能教你修炼魔法。你可以和霍普一起上学。那所学校在神秘瀑布镇,那里是我的家乡,一座很美丽的城镇。”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戴维娜回来了。卡洛琳和杰里米紧随其后。
卡洛琳看到克劳斯和薇娅,脚步一顿,神情诧异。
戴维娜看到克劳斯竟搂着薇娅,顿时怒火中烧:她绝不允许这个恶魔觊觎她妹妹!
戴维娜怒视克劳斯,“放开她!”
克劳斯不舍地看了眼薇娅,起身站到窗边。他瞥见卡洛琳嗔怪的目光,不禁蹙眉,抛去询问的眼神。卡洛琳翻了翻白眼,转而去看戴维娜姐俩,不再理会克劳斯。
戴维娜蹲在沙发边,信心满满地说:“我见过这种魔法,可以净化你。”
戴维娜说着,伸手握住薇娅的双手,低着头念起一连串的咒语。
听着戴维娜的柔声细语,薇娅身上的疲累和无力感逐渐消散。呼吸越来越通畅。视线也随之变亮。当戴维娜停下来的时候,薇娅感觉自己能动了。
戴维娜放开薇娅的双手,抬眼看着她。
薇娅看看戴维娜,又看看克劳斯。她手肘撑着沙发,缓缓坐起来了。
戴维娜满意地看着薇娅,笑逐颜开。
薇娅报以微笑。在看到杰里米时,薇娅的轻笑瞬间冻结。她想起来,他也中了联结咒。
薇娅吞了吞口水,尝试说话,“呃……”她能说话了,虽然声音嘶哑。
薇娅抓起戴维娜的手,求助道:“他……”她指了下杰里米,“他也中了联结咒。”
在场的四个人全都惊诧地一激灵。
戴维娜追问:“是密室里那个女人施的咒?”
薇娅点头。
“她是怎么知道的?”戴维娜瞪向克劳斯,愤愤道,“又是你干的好事!你就是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你要听我的,留她一命,现在就能问个清楚!”
克劳斯不耐烦地高声反驳:“她怎么知道的重要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卡洛琳的同事及时赶来破解咒语!”
戴维娜反唇相讥:“你在逃避问题!你和那个女人肯定有什么肮脏的勾当不能见人!要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急于杀掉她?”
克劳斯刚要反击,被卡洛琳打断。
卡洛琳扬声劝道:“你们俩别吵了!看看她吧!”卡洛琳朝薇娅扬了扬头,“看看这个孩子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们就别再折磨她的神经了!”
一瞬间,薇娅心脏极疼,像快要被人捏碎了。她一手抓着沙发扶手,一手捂着心口,脸色煞白,额头涔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拼命呼吸,却喘不上气。
吱的一声,大门被打开。卡洛琳警觉地奔向门口。
一个声音温厚的男人急忙说:“嘿!是我们!”
“吓我一跳。”卡洛琳说,“快去看看薇娅。她好像很难受。”
卡洛琳回到起居室,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薇娅眯起眼睛,看着来人。她认出长相憨厚的棕发男人是阿拉里克。跟在阿拉里克身后的男人,黑头发,薄嘴唇,直挺的鼻梁,鼻头微微有点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后,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眼眸自进屋就定在薇娅脸上。他的神情平静如水,让人看不透。
他洁白的衬衣、藏蓝色西装,十分熨帖。
薇娅感觉,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就是形容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这个人让她望而生畏。他一出现,薇娅立刻就想躲起来。
“木青,我们学校最受欢迎的魔法老师。”卡洛琳笑着介绍,“阿拉里克·萨尔茨曼,我们的校长。”
她介绍的时候,木青走向薇娅,蹲在她眼前。他伸手去摸薇娅脸上的伤。薇娅下意识地往后缩。待卡洛琳话音一落,木青温和地问:“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给你把一下脉,好吗?”他的声音沉着、富有磁性。
克劳斯说:“既然是看,何必上手摸呢?”
木青充耳不闻,只是淡定而真诚地看着薇娅。
卡洛琳嗔了眼克劳斯,示意他闭嘴,而后劝道:“薇娅,你别怕。木青魔法高超,医术也很高明,肯定会治好你的。”
薇娅默默点头。
木青随即说道:“给我一只手。”
薇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木青一手握着她的手,把另一手的手指搭在她的腕子上,随后又轻轻触了下她脸上的伤,站起来,平静地说:“脸上的伤被施了黑魔法,好在不严重,涂一个月药膏就会完全愈合。你心脏的疼……”木青顿了顿,说道,“因为你中了两次联结咒。”
卡洛琳急忙说:“对。杰里米也和她联结了。你不是熬好解药了吗?解药呢?”
木青从西装内侧口袋中拿出一支试管,里面的液体盈盈发绿。“解药只够一个人的。”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可其他人听了心中一震。
卡洛琳问道:“还来得及在熬一份吗?”
木青摇摇头,“这份解药,我熬了三天三夜。而且里面的一味药材是千年蛇胆,十分罕见。我手里已经没有了。”
卡洛琳追问:“那怎么办?”她瞅了眼站在窗边的克劳斯,说道,“难道薇娅只能二选一了?”
戴维娜条件反射式地说:“不!薇娅不能和克劳斯在一起!”
卡洛琳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不能?她原本就决定和克劳斯在一起,所以才会去找他。难道你要你妹妹和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上床吗?”
克劳斯愤怒地嚷道:“够了!一个少女想和谁在一起,不应该受魔法约束!薇娅不需要选择!你!”他指着木青命令道,“把解药给杰里米!”而后他又命令戴维娜,“你不是还有B计划吗?执行吧!”
木青冷眼看着克劳斯。戴维娜难以置信地看着克劳斯。其他人一脸蒙圈。
薇娅疼得双手捂着胸,缩在沙发一角,愁眉苦脸地看看戴维娜,又看着克劳斯,问道:“什么B计划?”
克劳斯激动得看着薇娅,良久后,动情地说:“薇娅,回学校上学,和喜欢的男孩谈一场恋爱。这是你应该拥有的生活。”
说罢,他带着戴维娜消失了。
克劳斯离开后,杰里米喝了解药。薇娅心脏的疼痛感随之消失。之后,阿拉里克开车带他们回到科尔的别墅。
薇娅一见科尔便逼问他,什么是B计划。科尔确定,薇娅无力阻拦计划,便和盘托出。
戴维娜得知薇娅和克劳斯联结后,便连夜赶制了一把匕首。只要将匕首插入克劳斯心脏,克劳斯就会沉睡。如此一来,薇娅便自由了。而且克劳斯也不会死。
克劳斯同意他们的计划,但要确保薇娅得救,才肯执行。后来得知木青可以熬制解药,这个计划就降为备胎了。
卡洛琳劝说薇娅,这是缓兵之计。等找到千年蛇胆,就可以给克劳斯熬制解药,把他唤醒。克劳斯牺牲一些岁月,换得他们两个人自由。这是最好的结果。
薇娅和卡洛琳提心吊胆地等待戴维娜的消息。午夜月圆时,薇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她莫名其妙地流了半小时眼泪。眼睛都肿了,却不知为何流泪。
木青说薇娅流泪是联结咒未真的解开导致的。
破晓时分,戴维娜到家。她告诉大家,计划成功了。她把克劳斯的身体交给了芙蕾雅。芙蕾雅会保证他的安全。
事情告一段落。卡洛琳、阿拉里克和木青告辞。薇娅听从大家的建议,随卡洛琳他们到塞尔瓦托学校上学,跟着木青学习如何掌握凤凰魔法。
木青像是藏在云层里的银月,神秘而让人敬畏。他第一次给薇娅辅导时,才告诉薇娅,他也是安家的后人,与薇娅同宗不同源。对于薇娅家的历史,他并不清楚。对于他自己那一脉,他只简单说了句,已经没落,全族只剩他一人。从此后,木青就在不提起安家的事情。薇娅也不敢问。刚开始,薇娅激动不已,但看到木青冷漠的样子,一点没有亲人相认的热情。而木青天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让薇娅望而却步。不到三天,薇娅也平静下来。她从同学那听说,木青是卡洛琳高薪从中国聘请来的魔法师,法术和医术都十分高明,而且身手不凡。同学们对木青万分仰慕。薇娅承认,木青是她见过的最优雅、最特别的巫师。他很会教学,思路清晰、语言简练、还很有耐心。而他教给薇娅的魔法与薇娅以往接触的完全不同。
薇娅知道的咒语都是一连串的字符,像英文,要分什么动词、名词,还要注意时态、发音,但比英语难念的多。
而木青教给薇娅的,是以汉字书写的经文,重在修炼悟性和真气。薇娅从小学习中文,经文里的字大多都认识,但连起来就读不懂了。好在她懂得勤能补拙,而木青也非常有耐心。渐渐地,薇娅开始领悟。在木青的指导下,她可以摘掉琥珀项链,施展一些基础的魔法。
月圆夜之后,薇娅每晚都做噩梦,不是梦见自己坠入深渊,就是梦见克劳斯各种惨死。薇娅梦魇时的惊叫声扰得整层楼的学生失眠。更糟的是,有几次,她噩梦时身上着了火,把屋子点着了。也幸亏她的惊叫声吵醒了大家,不然整层楼都要被烧毁了。卡洛琳迫不得已,只能让薇娅搬到独立的塔楼里,挨着木青住。这样既能保护其他学生,又方便木青及时帮薇娅控制魔法。薇娅白天正常上课,晚上跟木青修炼。对于木青单独辅导薇娅,学生们本就议论纷纷。除了卡洛琳和阿拉里克,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他们又独自住在塔楼,一时间学校里传遍了各种流言蜚语。
薇娅刚去时,还有些同学因好奇和她接触。薇娅对人总是淡淡的。那些八卦的学生挖不倒什么有趣的新闻,没几天也就不理她了。薇娅从小就被人视为怪孩子。她早就习惯孤独。如今,除非霍普来陪她,她又开始独来独往。对于谣言,她充耳不闻。可霍普年纪小,拿流言当真。她认定,薇娅应该和她爸爸在一起。她深怕薇娅“移情别恋”。因此,她只要没课,就缠着薇娅,甚至旁听她修炼。
圣诞假期,海莉来学校陪霍普和薇娅过节。薇娅旁敲侧击地打听克劳斯被藏在哪,海莉绝口不提。
圣诞节当天,留校的学生聚在一起,开派对。霍普从没和这么多人一起过节,她兴奋得忘了缠着薇娅。
因惦记克劳斯,薇娅心情低落,偷偷溜走,只身一人爬到塔楼的露台,席地而坐,等月亮。
傍晚,戴维娜和科尔与薇娅视频。看到薇娅一个人孤零零的,情绪低沉,科尔便知道她在惦念克劳斯。于是,科尔宽慰她,他们兄弟几个都被克劳斯用沉睡匕首折磨过。和他们忍受的几个世纪的痛苦相比,克劳斯沉睡的二十三天根本不值一提。
薇娅这才知道,原来克劳斯沉睡时会痛苦。戴维娜对科尔发脾气,科尔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匆匆关了视频。薇娅打过去,他也不接。
薇娅只能给丽贝卡打电话。她和马塞尔在纽约。马塞尔不同意丽贝卡说。但丽贝卡坚持,薇娅理应知道她哥在承受什么。
挂了电话,丽贝卡的声音依然萦绕在耳边,“沉睡时是有感觉的。耳朵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恐惧,煎熬吞噬着你的心。饥渴啃噬咽喉和五脏。随着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饥渴和煎熬的感受会越来越严重。脑子里就会浮现各种恐怖的噩梦。”
原来,克劳斯承受的与她在地牢里的经历一样,她才忍受了几天就要绝望得发疯。而克劳斯已经忍受了二十三天!
夜幕降临,上弦月已悬在高空。薇娅举目望月,暗自悲伤,还有八天,月亮又要圆了。可他们找不到一点千年蛇胆的线索。如果他们永远都找不到千年蛇胆,难道让克劳斯永远沉睡吗!想到这,薇娅坐不住了。她不能再躲在学校里坐以待毙,她要去找克劳斯。薇娅蹭地站起来,要回房间收拾行李,一转身,看到卡洛琳举着两杯蛋奶酒,关切地瞧着她。
“要下去参加联欢会?”卡洛琳甜蜜地笑着问。
薇娅心虚,勉强扯出个假笑,说:“回房间看会儿书。”
“拜托,今天是圣诞节!”卡洛琳走过来,塞给薇娅一杯酒,自己席地而坐,啜了起来。
薇娅明白,卡洛琳很照顾她。现在又抛下她的女儿们和学生们,特意来陪她,更是用心良苦。薇娅按捺住心中焦急,跟着坐下来。卡洛琳和薇娅碰了杯。薇娅跟着她也喝了起来。
卡洛琳就着远处的灯光和月光,仔细看着薇娅的伤口,欣慰地说:“木青的医术配以你的眼泪,果真神奇。不到一个月,伤口就微不可见了。”
薇娅心中藏着事,只能敷衍着报以微笑。
卡洛琳似乎没看出薇娅的异常,她举目望月,又啜了口酒,悠悠地说:“月圆那天,我还没到地下室,杰里米就迎上我。我故意拖着他带我去地下室看看。后来听到戴维娜说,你身上被施了黑魔法。我一看那间地下室的墙上都是鬼画符似的咒语。于是我就大喊,想着把戴维娜引到地下室,克劳斯就有机会带你走了。”
薇娅难以置信地看着卡洛琳。卡洛琳笑着耸耸肩,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省油的灯。我当时确实有私心。这么多年了,克劳斯危机不断。虽然有兄弟姐妹,还有了个神奇的女儿,但那都不足以安抚他孤独的心灵。虽然他偏执,不可理喻,但他是个值得信懒的好男人,应该得到幸福。”
薇娅好奇,卡洛琳和克劳斯之间是怎样的故事,为何彼此有情,却不走到一起?薇娅随口问了出来:“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卡洛琳笑开了花,那表情嫣然是嘲笑薇娅太天真。“两个同样没有安全感的偏执狂怎么可能在一起。”卡洛琳正色道,“我深爱着我的丈夫,虽然他去世了。我结婚当天就成了寡妇。所以啊,幸福就像流星,转瞬即逝。即使是吸血鬼,也不保证能永生。你和克劳斯应该珍惜时光。”
“我们没有……”薇娅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之间……只是因为联结咒……”
“是吗?”卡洛琳深深看了眼薇娅,“时隔这么多年相见,他嘴里说的都是你。我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意你。我有种感觉,他口中的这个女孩能给他幸福。我的感觉从未失灵过。所以那天,我才给他制造机会。我当时就想啊,先甩下戴维娜,让木青医治你。克劳斯喝下解药,联结咒的事也解决了。你们俩就能毫无障碍地在一起。等戴维娜看到,即使没有联结咒,你们也是相爱的,她就没理由阻拦了。”
“联结咒解开,我们就不用在一起了。”
“宝贝,你们俩之间的情愫绝对不是咒语的产物。”卡洛琳斜睨着薇娅说,“对于感情的事,我一向看的很准。不过我没想到,克劳斯不仅没带你走,而且还甘愿牺牲自己。我当时很意外,后来细想,才明白,我看低克劳斯了。他是个正人君子,不愿意乘人之危。不不不!确切地说,他只是不会占他心爱的人的便宜。薇娅,他深爱着你,才会宁可牺牲自己,也要让你幸福。”
听着卡洛琳的话,薇娅怦然心动。再想想克劳斯遭的罪,含着的泪水盈盈落下。
“没想到学校的理事,竟然劝学生早恋。”海莉的声音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吓了她们一跳。薇娅急忙拭掉眼泪,才回头看海莉。
卡洛琳扭头看着海莉,见她两手空空,打趣道:“我可只拿了两杯酒。”
海莉抿嘴笑了一下,脸色就变得沉重起来,她严肃地说:“我刚接到芙蕾雅的电话,克劳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