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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科尔的指引 科尔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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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柔光透过窗户洒进复古的书房。细小的粉尘被阳光照得白皑皑的,在空气中漫漫飘舞。书房里的五个人神色紧张,像蜡像一样定在地上,围成类似半圆形。
“怎么了?克劳斯,你看到什么了?”芙蕾雅突然发问,她声音在死气沉沉的书房里显得越发刺耳。
克劳斯没答腔,始终死死地盯着薇娅,表情阴沉得吓人。他猛地抬起手,脚也要跟着迈出一步。
薇娅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急忙后退。克劳斯见状,手僵在胸前。他紧抿着嘴,似乎在强忍着咽下苦涩的草药,而后转向马塞尔,语气强硬地问:“你搞定教堂里的那群黑巫师了吗?”
马塞尔疑惑地皱着眉头,好像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但还是平静地回答了,“文森特把他们困在那里了。”
克劳斯一听,气冲冲地说:“跟我走一趟。”他说着就大步流星朝门口走,“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教堂!”
听他这么说,薇娅顿时火冒三丈,她被克劳斯变化无常的态度和行为搞得天昏地暗。霍普和戴维娜还在昏迷,被祸髅恶灵缠绕。科尔和以利亚被祸髅折磨致死。他不想办法救大家,却要杀更多的人,简直莫名其妙!
“你不能去!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薇娅对着克劳斯伟岸的后背,斩钉截铁地说,“霍普还在昏迷,她一定在和体内的那部分恶灵抗争。虽然她魔法强大,但她毕竟是个七岁的孩子。你难道要让她独自面对祸髅恶灵吗?你难道不怕,祸髅像折磨科尔一样,折磨霍普吗?”
克劳斯猛地转身,瞪着薇娅说:“虽然我不是黑心的巫师,但我活着的这一千多年,看了太多起死回生的巫术。祸髅那不完整的灵魂要想复苏,必定需要她那帮走狗做什么献祭仪式。所以现在首当其冲的是杀了那帮黑巫师。”他挑起眉毛,挖苦道,“你放心,我现在不会要你爸爸的命。毕竟他还等着你跟他……他说什么来着?哦!弥补父女情。我成全你们。”
“你!”薇娅被他气得浑身战栗。尤其是他那戏谑嘲讽的口吻更是让人大为光火。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约翰。克劳斯明明知道她的心思,明明知道父女情对她来说是不可触碰的烂疮。他还无情地用辣椒水喷向那块烂疮。他简直冷酷至极!
克劳斯看薇娅哑口无言,嘲弄道,“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可走了。”
“不许走!”薇娅喊道,同时迈步走向克劳斯。她刚踏出一步,头陡然向左一拧。随后她全身瘫软,向前倾倒。要不是马塞尔眼疾手快,及时抱住了她,她的头肯定会撞到茶几上。
克劳斯和文森特异口同声大喊:“芙蕾雅!”
芙蕾雅举着一只手与肩平齐,手掌微拢,目光从薇娅身上转移到克劳斯脸上。她瞪着克劳斯,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她能活过来。但至少她现在不会碍事了。”她的那只手猛然转向克劳斯,轻轻一挥,说道,“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再走,不然就别想出这个门!”
克劳斯瞥了她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他猛地转身,恼怒地瞪着芙蕾雅,仿佛在竭尽全力压住怒火。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挪了挪步子,简要地讲述了他在薇娅脑海里看到地的一幕。
薇娅听到颈椎发出咔嚓的声音,之后她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接踵而来的是一阵眩晕,她以为自己会狠狠地摔到地上,然而只是身子虚晃一下。随后,她感觉自己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
眼前,青翠的草原一望无际,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天际间的蔚蓝被水晕成泛白的淡蓝。薇娅还没来得及欣赏眼前景色,只觉身后寒气袭来,令她毛骨悚然。
她猛地转身,正和伊娜度撞个对脸。幸亏薇娅反应灵敏,挥起左手,一下将伊娜度抡倒在地。
伊娜度登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薇娅没想到自己的这一掌竟有这么大威力。她惊讶地打量这只手,发现手腕上空落落的。没有铁铐,也没有玉镯。
此时,十丈外的草地上躺着两个人。薇娅一边跑过去,一边喊:“以利亚!科尔!”
她跑到科尔身边,看到殷红的血模糊了她印象中那张英俊的脸,薇娅跌坐到地上,紧紧闭上眼睛。她顿时闻到一股甜腻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绕过科尔的尸体,蹲在他和以利亚之间。以利亚不比科尔好到哪去。他的脖子裂开一条大口子,血肉模糊。薇娅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呜呜哭起来。
她无助地嗫嚅道:“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她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以利亚尚且干净的手臂,又手头摇了摇科尔的肩膀,强忍着呕吐的感觉,“醒醒啊!千万别死!你们死了,戴维娜和海莉怎么办啊!快醒醒!”
刹那间,以利亚和科尔“啊”地尖叫,陡然坐起来,像从噩梦中惊醒。
薇娅被他的惊叫声吓得一哆嗦,也跟着尖叫起来,急忙捂着脸,就好像捂着脸自己就安全了似的。
两兄弟惊魂未定,但看到薇娅坐在他们中间的草地上,捂着脸哆哆嗦嗦的,他们不禁相视而笑,在看到彼此被血液染成的大花脸。科尔放声大笑。但以利亚收敛了笑容。
薇娅从指尖探出头,瞪大双眼瞅着他们,看到科尔发疯了似的大笑,她不禁思忖:他疯了吧?
她放下双手,撑着地,默默向后挪动。
以利亚见她被他们吓得要跑,板着脸说:“科尔,别笑了!”他尽量用友善的语气对薇娅说,“见笑了。”
说罢,他瞥了眼依旧在笑的科尔,那张大红脸绽放出来的笑容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以利亚说:“请见谅,我们得去清洁整理下。失陪。”他边说,边拉着科尔站起来,两人走到大树后面,片刻就回来了。
薇娅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全身洁净地站到她面前。薇娅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两兄弟,不由得出了神。
科尔低着头,眯起一双狐狸眼,笑嘻嘻地看着她,打趣道,“幸亏尼克不在这,不然他醋意大发,又要使出他的杀手锏了。”
以利亚话里有话地接茬说:“尼克劳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你才刚回来就看出来了。作何感想呢?”
两兄弟背着光,薇娅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薇娅迎着光,错愕呆滞的表情被两兄弟一览无余。她手一撑地,蹭地一下站起来,不自觉地问:“你们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干干净净了?”
以利亚温雅地笑着说:“这片圣洁的空间净化了我们的灵魂,使我们恢复最初的本质。”
科尔简洁地概括:“我们在这能施魔法。”他话锋一转,问道,“祸髅那个贱人呢?”他环顾四周,看到十丈外地上的黑色身影,惊奇地回头问薇娅:“那个贱人死了?你杀的?”
被科尔这么一问,薇娅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起就想方设法地要杀了祸髅,现在她无意间真的杀了人,而且杀死祸髅竟然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天啊!杀人竟被她认为理所当然!她震惊得扪心自问:从何时起,她脱离了文明有礼、民主法治的社会,深深陷入暴力相向、丧心病狂的原始社会。她还能回去吗?
科尔见她沉默不语,一副吓坏了的表情,看上去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于是,他举步走向伊娜度。
以利亚轻声唤醒薇娅,请她跟着科尔。薇娅点点头,跟在科尔身后。以利亚殿后。科尔走到伊娜度背后,抬脚踹了踹她软绵绵的“尸体”,而后蹲下分别扒开伊娜度的眼睛。两只眼球都是雾蒙蒙的灰白色。
科尔站起来,若有所思地嗫嚅道,“果真……”
薇娅脱口问道:“鬼魂也会死吗?”说罢,两兄弟惨死的那一幕浮现出来,骇得薇娅汗毛直耸。
科尔转身看着薇娅,咧嘴笑着说,“鬼魂当然死不了。只是陷入了某种混沌状态。”
“什么是混沌状态?”薇娅问。
以利亚突然说:“一种无边无际的黑暗。你会以为自己在消失,那种绝望无助会让你巴不得死个痛快。然而你不会真的死,也不会真的消失。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丝毫不会减弱。除非有人及时拯救你的灵魂,否则你将永远陷在这种状态中。”
以利亚一边说,一边看着天际,眼神惆怅。薇娅认真地倾听,她猜到了林间小屋一战后,她昏迷了。而以利亚陷入了这种混沌状态中。就在刚才他可能又一次陷入这种恐怖的状态,所以才会如此谈虎色变。
以利亚回过神,温和有礼地谢道:“薇娅,谢谢你让我们从混沌中解脱出来。”
薇娅被他的感谢之词搞得无比尴尬,她苦笑着说:“你要谢,就谢芙蕾雅吧。没有她‘出手相助’,我到不了这,又何谈救你们呢。”
“好了!”科尔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没时间闲聊。薇娅,你得赶快回去,用你的血净化小霍普,用你的泪唤醒戴维娜。”
“我的血?”薇娅问,“我的血差点要了克劳斯的命……”
“没错。因为你的血能消除一切黑魔法产物。懂什么叫‘一切’吗?”
薇娅摇头。
科尔走上前,如获至宝地看着她说:“你能让黑魔物品失效,能杀死黑魔法制造的吸血鬼,能解除狼人诅咒,还能驱除恶灵。而且我相信,你的血和泪在正确的魔咒作用下,可以炼出吸血鬼的解药。”
以利亚难掩惊奇地赞叹:“薇娅,你比诗仙蜜酒还可贵。”
薇娅呆呆地看看科尔,又看看以利亚,无奈地苦笑:“我不明白,我的血要真这么厉害,为什么阿里斯泰手下的吸血鬼喝了就没事?一定是我爸和祸髅搞的鬼,误导大家,让大家都害怕我,视我为敌。”
科尔笑嘻嘻地说:“你还不算傻。之前你身上的凤凰魔法被禁锢咒封在玉镯内。所以他们喝了没事。现在凤凰魔法被释放,你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科尔稍稍停顿,而后说道:“祸髅当众揭示了你血液和眼泪的功效。只要那些黑巫师把话传出去,你就变成吸血鬼、巫师和狼人竞相追杀和争夺的对象。到时候,你自身难保,就没精力对付她了。”
“这么说,祸髅其实害怕面对薇娅?”以利亚问道,像是在和科尔学术探讨。
“当然!薇娅是中国的上古神兽。所有妖魔鬼怪都怕她。祸髅这个恶鬼也不例外。”科尔的语气充满骄傲,然而他话锋一转,严肃地说,“不过现在这只落难凤凰充其量是只丑小鸭。她能做的,就是用她的血净化霍普,用她的泪唤醒戴维娜。其余的只能靠芙蕾雅和文森特。”
薇娅审视着科尔。她感觉,他不像在说谎。毕竟她亲眼看到了血和泪的作用。只是他的声音越听越耳熟,薇娅不禁想到那个遥远虚渺的声音。但他们的语气截然不同。科尔嬉笑不羁,那个声音温和沉着。
科尔看薇娅望着自己出神,打趣道:“我知道,我比尼克帅多了。”他看看以利亚,坏笑着说,“说我是迈克尔森家里最帅的也不为过。”
以利亚笑着轻轻摇头,很有风度地对薇娅说:“请原谅,我这个弟弟从来没个正经。不过他说的倒是实话,他不仅长得帅,而且学识渊博。他可是研究过世界上所有魔法的大师。”他看着科尔说,“我想,大师肯定知道把祸髅恶灵驱逐出来后,该怎么办。说吧,别卖关子了。我们洗耳恭听。”
薇娅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兄弟,惊讶于他们居然如此放松,危急关头还有心思说笑。薇娅这么想着,话跟着脱口而出。
两兄弟相视一笑。
以利亚说:“一千多年来,我们家的危机从没断过。我们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苦中作乐的习惯。”
科尔打断道:“行了。言归正传,祸髅像所有贪婪的黑巫师一直在寻求永生。我断定,她在利用中国的三魂魔法,把自己的灵魂分成天魂、地魂和命魂,让三魂分居于不同的超自然生物中。三魂从不同的宿主体内汲取能量,相辅相成,得以永生不灭。”
“什么?”薇娅难以相信灵魂竟然能分离。
科尔不耐烦地看了看以利亚和薇娅,解释道:“中国有个说法,人的灵魂分三个,天魂、地魂和命魂。天魂主真气,地魂主七情六欲,命魂顾名思义主命运。三魂相互交融凝结于血肉之躯内。” 他边说,边踱来踱去,“人死后,三魂才会分离。每个魂魄都能独立存在。一般情况下,天魂会回归于自然。地魂能够投胎获得新生。命魂会游走在自己的墓地和子孙供奉的牌位之间,守护后代。”
“特殊情况呢?”以利亚问。
科尔不由得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黑魔法能让天魂永生于血肉之躯内。这副血肉之躯可以不是灵魂出生时的本体,但必须是和本体同宗同源。”
“霍普和祸髅都流着拉波尼尔瑟的血。”以利亚插话道,“这么说,祸髅的天魂在霍普体内?”
“对。”科尔肯定了以利亚,而后转向薇娅说道,“地魂可以投胎,但祸髅肯定不愿用自己的灵魂催生未知的新生命。所以,她把地魂投射进戴维娜体内,控制了戴维娜的意识,从而分散你们的注意力。我估计等她彻底占据霍普以后,她会把命魂收回霍普体内。不过,你打乱了她的计划。在教堂里,你攻击戴维娜。她摔倒后,手里的试管碎了,肯定划破了她的手。你的血从伤口流进她体内,驱走了祸髅的地魂。攻击你们的、躺在这的,正是她的地魂。”
科尔说着,走回伊娜度跟前,轻蔑地踹了踹她。
“可是戴维娜还在昏迷。”薇娅忧心忡忡地说,“我到这之前,她还没醒。”
“因为她的灵魂已经被祸髅挤到潜意识边缘,她自己醒不了,需要有人用正确的方法唤醒她。”科尔不耐烦地解释道,“说白了,她大脑受伤了,需要治疗。你的眼泪包治百病。明白了吗?”
薇娅点点头,而后纳起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教堂里的事?那时你不已经……”她没好意思说出“死”字,毕竟他们两兄弟都是因她而死。
科尔和以利亚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科尔抿嘴笑了笑,反问薇娅:“你不好奇这是哪吗?”
薇娅举目四顾。
天高地阔,空荡荡的草原上,五十米开外一株大树顶天立地矗立着,仿佛开天辟地的盘古。
薇娅举步向大树走去。科尔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说道:“这是玉镯里的一个空灵世界,类似具象魔法制造出来的空间。这个空间象征着你的身体。这棵树犹如世界之树支撑着这片天地,也就说这棵树稳定住了凤凰魔法,避免你被魔法吞噬,走火入魔。”
薇娅疑惑不解地盯着科尔,问道:“是谁打造的这个空间?”
科尔耸耸肩,说道:“我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Luv。不管是谁都是为了帮你。但现在不是寻找恩人的时候。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理解我们如何看到你的经历。”
“科尔一到这里,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空间的意义。”以利亚接过话茬,“这里不是关押灵魂的囚牢,而是一个神圣的世界。我们在这恢复本来面目,能够使用魔法。只要我们打坐,闭目沉思,就能通过你的眼睛看到外界。”
薇娅惊呆了。那她换衣服时照镜子也被他们看到喽?她顿时觉得浑身燥热,心扑嗵嗵乱跳。她躲开两兄弟的眼神,低头认真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无地自容得直咬牙。
科尔似乎没有察觉薇娅的异常,他很自然地往下讲:“看你连定位咒都施不准,都急哭了。所以我们只好出手相助。看到你被狂风暴雨吹打得快散架时,我们又见义勇为地帮你止住了风雨。你以为自己可以凭意识施展魔法,妄想抱着霍普的头就能遏制住她体内的祸髅。我们只好手忙脚乱地帮你施展镇魔咒。你在外面折腾,我们在这比你还忙活。”
科尔嗔怪地说,但神情语气流露出心满意足、十分享受的情感。但这种满足感转瞬即逝,他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逼近薇娅,说道:“一两次的成功就让你妄自尊大,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这很危险。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帮上忙。但你在外面挨的打,受的伤,都会变本加厉地施加在我们身上。当祸髅三言两语打乱你的心绪,让你失控引火烧身时,我们就差点被烧成灰。”
薇娅哑口无言地看着科尔,又是疑惑又是内疚。她张了张嘴,又想追问,又想道歉。
科尔拦住她的话,继续他的滔滔不绝,“不用道歉。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给我们最大的恩典。再有,不论是自然还是超自然,只要存在就有毁掉的可能。这个空间也不例外。所以你别再使用魔法,也别让文森特拿你当魔法电源了。假如这个空间的能量场被耗尽或是损坏,凤凰魔法失控地游走在你体内。到那时,你很有可能走火入魔。我们也会跟着遭殃。”
“你记住,你能在火中重生,可我们不能。”科尔无奈地说,“薇娅,我们还不想死。尤其是我,我都死过三回了。不想再承受一次灵魂毁灭的痛苦。你千万珍重,等这次危机一平息,你要抓紧时间训练。”
“训练?”薇娅喃喃问道,“可我以前还能施展魔法。为什么现在反而不行了?”
“凤凰魔法被禁锢时,虽然你身体弱,但凤凰魔法的能量场比你更弱,所以你可以勉强控制,不过依然会消耗很大体能。”科尔解释道,“现在凤凰魔法一下子被释放,你之前使用魔法的那点修为根本驾驭不了强大的魔法能量,所以会容易失控。”
这时候,白昼熠熠发光,像是被突然调高亮度的背景灯。耀眼的白光刺得他们不由得眯起眼。
“没时间了。”科尔焦急地说,“天魂和地魂可以独立,再分裂就难成气候了。你醒后,我会把具体魔咒告诉你,让芙蕾雅和文森特去做。你千万不可再使用魔法了!知道吗?”
薇娅还没来得及回答,科尔和以利亚就消失了。
白光渐渐变成橘色的微光。薇娅感到身下硬邦邦的,手腕上沉甸甸的,还隐隐作痛。
她眯起眼睛。一道寒光忽然划过。她惊得立刻睁开双眼,猛地坐起来。
芙蕾雅蹲在她身边,举着一把匕首,怔怔地看着她。
薇娅惶惶问道:“你干什么?”
芙蕾雅含着泪,死死地抓着薇娅的左手,嘴里不停地念叨:“对不起,我不能失去我的兄弟。对不起!”
薇娅急忙抬起右手,钳住芙蕾雅握刀的手,挂在镣铐上的铁链啷当作响。
薇娅语气急促地说:“就算你砍断我的手,把玉镯拿下来也没用。你使用不了玉镯里的魔法,也救不了玉镯里的人!”
“我必须试一试。”芙蕾雅痛苦地说,“我期盼了、寻找了一千年的兄弟,不能就这么困在那里被祸髅折磨。”
“科尔和以利亚是安全的,我保证!”看到芙蕾雅质疑的眼神,薇娅急忙解释,“你拧断我脖子之后,我进入了玉镯的空间,制服了恶灵,唤醒了他们。相信我,他们真的安全了。”
芙蕾雅用来伪装的狠毒面具顷刻破碎,暴露了她本真的娇容。泪珠夺眶而出。她握刀的手不住地颤抖。
薇娅着急唤醒戴维娜,可眼下芙蕾雅已经失去理智,这大姐要是一怒之下砍断她的手……想到这,薇娅心里直发毛,下定决心,必须先说服芙蕾雅。
薇娅小心翼翼地将芙蕾雅手里的匕首抽出来,扔到墙角。她扶着芙蕾雅,和她一起站起来,而后握住她的肩,柔声细语地说:“芙蕾雅,我知道你最珍视的就是这些历尽千辛才找回来的亲人。作为这家的大姐,你还是家里唯一会魔法的巫师。他们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独自一人扛起永无止境的重担,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现在请你相信我,我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久违的姐姐就躺在隔壁,像霍普一样生死未卜,等着亲人去营救。科尔说,我的血能净化霍普,我的泪还能唤醒她们。”
芙蕾雅疑惑地看着她,眼泪还是不住地流。
薇娅扶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她把科尔说的事情和盘托出讲给芙蕾雅,并说明自己已经制服了祸髅的地魂。
芙蕾雅倾听的时候,心绪渐渐平稳。
薇娅讲完,握住芙蕾雅搭在膝头的手,坚定不移地说:“我把我能做的、做不到的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因为我相信,咱们是一个战线上的战友。咱们必须信任彼此,相互扶持,才能战胜祸髅。”
芙蕾雅没有回应,而是抽出手去抹脸上的泪痕。
薇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以为自己没能说服芙蕾雅,而感到失落。
然而顷刻后,芙蕾雅低下头,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薇娅手腕上的镣铐,随手放到茶几上。
结盟成功。
薇娅感到欣慰,芙蕾雅不像她一直伪装的那样冷酷。
芙蕾雅要求和薇娅连接,她要亲自向科尔问清楚:祸髅的命魂去哪了?如何镇住天魂别让它逃走?如何消灭三个灵魂?
这时,克劳斯高亢的声音从楼下院子里传来,“丽贝卡!丽贝卡!芙蕾雅!”
薇娅和芙蕾雅蹭地站起来,一前一后奔向门外,在走廊上碰到约书亚。他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起跑下楼。
丽贝卡责备道:“见鬼!尼克,你嚷什么?”转瞬间她又惊呼,“天啊!你们三个!这是……文森特!”
薇娅扶着二楼走廊的栏杆,往下看,大惊失色。
克劳斯七窍流血,前胸后背也都是血,就像从战场的血坑中跑出来的逃兵,惨不忍睹。他和马塞尔架着文森特,走到院子中央。
马塞尔还好,没有那么狼狈。可文森特耷拉着脑袋,胸前都是血。
“怎么会这样?”芙蕾雅边跑边问,声音颤抖。
克劳斯放开文森特,抬头看着薇娅,紧缩的眉头稍稍展开。
丽贝卡帮着马塞尔把文森特平放在地上,她也焦急地询问:“该死的!到底怎么了?”
马塞尔站起来,心有余悸地说:“约翰打伤了文森特,带着那伙巫师逃走了。”
丽贝卡尖刻地说:“你们没消灭敌人,反倒中了埋伏。”
此时,薇娅和芙蕾雅已经跑到楼下。芙蕾雅直奔文森特,俯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薇娅听到是她爸爸打伤了文森特,瞬间僵化在楼梯口,胆怯地看着文森特的身体,不住地祈祷上帝让文森特活下来。
马塞尔看了看薇娅,接着说:“他们早就破除了结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一到,就被他们按在地上。约翰划破了克劳斯的脖子,用金钵接了血。我看到那个钵里原本有一滩血。约翰接够了血……”
“这些细节就不要说了!”克劳斯不耐烦地嚷道,“直接讲重点!我去看眼霍普。你最好言简意赅,等我回来你必须讲完!”说罢,他从薇娅身边走过。
马塞尔看着克劳斯走进客厅,接着说:“约翰往钵里散了些草药。我不认得。他施了咒语,把钵里的东西全都灌进克劳斯嘴里。然后就放了我们。他们正要走,和文森特打了个照面。约翰割破了文森的喉咙。”
“他没事。”芙蕾雅插话,“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给他喂了血。”马塞尔说,“克劳斯缓过来,杀了几个落在后面的倒霉蛋。”
丽贝卡突然问道:“你的小情人去哪了?她不是跟文森特一起去支援你们了吗?”
马塞尔愤怒地瞪着丽贝卡,转瞬间泄了气,低着头难过地说:“她死了。”
丽贝卡眨了眨眼,神情复杂地看着马塞尔,眼睛里流露出柔情和怜悯。
一阵风呼地从薇娅身边吹过,克劳斯又回到他们身边,惊慌失措地问:“海莉和霍普去哪了?”
“就在客厅啊!”丽贝卡慌了神。
芙蕾雅站起来,戒备地盯着克劳斯。
克劳斯气急败坏地嚷道:“她们不在客厅!”
“该死的!”丽贝卡抻着脖子,瞪着眼,大声反驳,“就在你们来的前一刻,我还陪着她们!”说罢,她冲进客厅,要验证她和克劳斯谁对谁错。
薇娅突然想到戴维娜,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二楼。她一口气跑到她的房门口,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外往里探望。见戴维娜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薇娅深深舒了口气,倚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时不时地看一眼戴维娜。
不用问科尔,薇娅也知道祸髅的命魂在哪了。她绝望地看着戴维娜,不敢再向前踏一步。她害怕面对未曾相识的姐姐,她不知道戴维娜会如何看待自己。戴维娜会不会恨她夺走爸爸?会不会恨她害死了科尔?
薇娅一直认为,在这个冷漠纷乱的世界上,唯独情谊能温暖人心。可如今连母爱都无法抵御恶灵的蛊惑,活着还有什么指望呢?
薇娅都没察觉到自己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
科尔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赶紧拿容器接住你的眼泪。那可是戴维娜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