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喀尔》枭铂

48、第四十七章 父亲

　　小洛指着身后说她刚好要来警局，而小火只想赶紧回家，她们在此分开。小火对她的一堆疑问都没机会问出口。
　　小火回了凌桓家，看见孟晚脖子上的纱布，语气真诚地跟她道歉，跟他们实话实说，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铃声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也说了跑出去后遇到凌轩他们，听他们说自己这样是因为鹿北时的精神控制能力。
　　她说的是实话，但他们是否真的相信，她无法确认。
　　孟晚也没怪她，含着泪过来把她抱住，抱得很紧，哭着说如果当初她拦住凌玥琪，凌玥琪就不会失踪那么多年，也不会得这个病。
　　小火翻了个白眼：“我都说我咬你是因为中了精神控制，跟人格分裂没关系！”
　　孟晚顺着小火的话哄她，但她不高兴了，推开孟晚，火气上来什么也不顾，朝孟晚发脾气：“是是是，都是因为她生病，一切都怪分裂人格，全是副人格的错行了吧，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我就该去死，我死后你们才能知道有毛病的是凌玥琪对吧？”
　　孟晚没听懂她说的话，以为她自己骂自己。
　　小火翻出凌玥琪的书包，在里面找到小区门卡，背上书包就要走。
　　孟晚来拦，小火推开她，用力过猛导致孟晚摔在地上。看着哭泣的孟晚，小火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又想闻血味冷静了。
　　一旁的凌桓看不下去，也发起火来：“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小火的愤怒转移，瞪着凌桓：“啊对，这段时间都是凌玥琪在跟你见面，我还没跟你聊过呢。”
　　听到她的话，凌桓和孟晚才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凌玥琪的身体是副人格在操控。
　　“凌玥琪不记得了，我可记得很清楚，你们当时是怎么救的凌雪儿。”小火拍着自己心口，“换心抽血。一个婴儿能有多少血？”
　　凌桓黑了脸。
　　小火转向凌桓走了几步，直到看不见趴着地上哭的孟晚，“在保证不死的前提下抽到休克，养几天等血补回来了再接着抽。抽了几次来着？你还有印象吗？我是记不清了，只知道最开始的几次凌雪儿因为排异都半死不活了，是靠隔壁那俩叔叔的血吊着命。你们一直抽我的血来治她，大概抽了两三年才彻底治好她？算了，记不清了。我一直都想问你——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吗？”
　　小火看到面部抽搐仿佛非常痛苦的凌桓，忍不住笑了，“怪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毕竟我本来就是为了治她才被你们生下来……啊不对，是因为要治她，所以你们才要新的孩子，才会有我。”
　　.
　　凌桓浑身颤抖着，听着女儿的副人格说出当年她离家出走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当时她说完这些后，就跑出了家门。
　　所以凌桓当年没有直接追出去。
　　.
　　“啊对，你知道为什么凌玥琪明明失忆了，却还记得她自己的名字，也记得你的名字吗？‘她还记得你是她的父亲’？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
　　当然是不信的。
　　凌桓不敢看她，捂住了自己的脸。
　　.
　　“你的腿真的是因为找凌玥琪意外摔断的吗？”小火还在问。
　　“别说了！”凌桓的声音中带着哀求：“别说了……”
　　小火看着痛苦的凌桓，发现这是第一次，她不需要闻血腥味就能平复情绪，甚至越来越开心。她又走几步，站在了凌桓轮椅前，笑容灿烂：“你把腿摔断，难道不是因为，断了就不用再找她了吗？”
　　凌桓没说话。
　　“什么……意思？”孟晚的疑问声还带着哭腔：“小玥？”
　　“叫我小火，谢谢。”小火回头看了孟晚一眼，“我不是你女儿，我是她的副人格——她人格分裂的产物。”
　　凌桓不敢抬头，也不敢与孟晚对视。
　　小火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无聊，便转向孟晚：“凌玥琪被那个男人带走，凌桓是知道的。”
　　孟晚没听懂。
　　小火这才想起来，凌玥琪并没有告诉过孟晚她失踪是因为被人强行抱走。
　　毕竟她失忆了。
　　而小火，是在凌玥琪前几天的记忆噩梦中得知了一切。
　　是凌玥琪想起来了，她才能知道这段记忆。
　　小火换了个说法，尽量简单点告诉孟晚：“你老公亲眼看着你女儿被人抓走，什么都没做。后来还故意摔断腿，让你们也不去找。”
　　.
　　.
　　.
　　当年，凌桓追出去时，并不是他说的根本没找到。
　　他其实见到了凌玥琪。
　　当时宫本歧一手抱着凌玥琪，一手捂着她的嘴。
　　凌玥琪在宫本歧怀里奋力挣扎，看到凌桓后还伸出手向他求救。
　　凌桓只是看着。
　　看着并不阻拦的凌桓，宫本歧跟凌玥琪说了一句：“看，你爸爸不要你了。跟我走吧。”
　　凌玥琪还在挣扎。
　　她的眼泪打湿了宫本歧的手背。
　　凌桓的声音顺着风清晰传入凌玥琪的耳朵：“你刚才自己说的，‘我们从此断绝父女关系，各走各的，永远不要再见’。”
　　凌玥琪停止挣扎。
　　宫本歧面朝凌桓缓步后退。
　　见凌桓真的没有追过来，他才转过身，朝着来路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