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心里的秘密 六月底正是 ...
-
六月底正是盛夏时期,盛夏的夜晚星辰很多,月色柔和洒洒地笼罩着操场。深红色的跑道和翠绿色的假草地在夜光的照射下发出暗黑色的光泽,为夜景披上一层神秘的朦胧美。
走在安芷白前方的雨非年身影□□场两道的路灯拉得皙长,形影单只,显得有点孤寂。安芷白从未见过这样的雨非年,他简直就像是深秋黄昏时落尽叶子的梧桐,在冷的夜气中,瑟缩地等待秋的过去,冬的过去,孤独的在风雪里独自舔伤,盼望春的到来。
他不想把受伤的影子暴露在人流拥挤的人群之中,昔日明媚的光芒已被浓浓的哀伤包围。
走到操场微暗的一角,安芷白看见他徐徐坐下,她也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月色撩人,雨非年消瘦白皙的侧脸被月光投射的更加柔和,也更加令人心疼。他微微垂下侧脸,低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安芷白突然想起了一首诗:你在桥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窗边看着你。
她突然觉得这首诗现在拿来形容她与雨非年是多么的贴切。其实安芷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跟过来,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小女孩产生的情绪让她不想让雨非年独自一人度过这漫长的夜。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雨非年依然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一言不语。安芷白有点儿开始担心起他来了,她也不知道雨非年知不知道她的存在?就在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过去说些安慰的话之时\',她余光却瞄到了雨非年起身的动作。
安芷白吓得正襟危坐,不敢去看他,她把目光放向眼前的假草地,装作若无其事。
在雨非年快要彻底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安芷白听到了他沉郁动听的桑音:“回去吧,门卫保安该锁操场了。”
雨非年的声音非常飘忽,一度让安芷白怀疑他是在自言自语,然而在她抬头看见一双璨若星辰的双眸的时候,她才能肯定刚才的话是对她说的。
安芷白连忙从草地上爬起来,匆匆追上前去。这时雨非年已经走到门口了,安芷白倾身向前一看,雨非年正握着已锁的铁锁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安芷白犯难地发出了声,她抬头看向看着铁锁不知在想什么的雨非年,雨非年却没有给她答复。
就在安芷白不知道做何反映之时\'雨非年却转头走回了之前坐下的地方缓缓躺了下去,书包被他安放在他的头下方。头微微上扬双眼炯炯地望向天空,仿佛尘世喧器都将与他无关。
安芷白想要拿出手机向慕雨澄他们求救,却发现为了追上雨非年安芷白什么东西都没带上,犹豫了一会儿,安芷白才不得已的问雨非年要手机打电话。
听了安芷白要求半响,雨非年才轻声的询问:“陪我看会星星吧,什么都不用说,就静静的躺着就好。”
那是一双带有祈求的双眸,让人无法拒绝,至少安芷白无法决绝。道了声好之后,安芷白也像他那般把书包垫在头下,双眼仰望星空。
“你觉得人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
“嗯?”安芷白诧异的转头看向他,为了避免说错话,她还是选择了询问。
“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傻?明明学了那么多的生物知识,人是细胞组成的,死后怎么可能会变成星星呢?”雨非年轻笑出声,似乎被自己的问题逗笑了。
“我相信,一直相信着”安芷白坚定的神色让雨非年为之一震。“在我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我一直都相信他们依旧在天上化为星辰守护着我成长。我也相信雨同学的父母在天上看着你成长,我不觉得相信人死后变成星星的故事的想法很傻……”安芷白不似安慰的继续说道,语气比往常都要认真严肃,让原本没有想到得到肯定回复的雨非年错愕了一阵,好久都没有反映过来。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谢谢…………”雨非年真诚的微笑感激地说道,尽管他知道这也是安慰的话,他也觉得温暖至极。
看见雨非年不再那么悲伤惆怅,安芷白总算安了下来,她欣慰地说了声:“没什么,其实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舒心,太多的事情累积在心头,久了都可以酿成一壶烈酒了。”
雨非年被她搞怪的比喻逗笑了:“这句话不是安同学能发明出来的吧?”
“咳咳,确实不是我发明的,是慕雨澄发明的,以前我很内向,心里有事也不会说出来,也因此被慕雨澄说我肚子里已经酿了不知多少斤的烈酒了,万一哪天把自己灌倒了还要他拖回去太重了。”安芷白想着慕雨澄曾经对她说的话也是忍俊不禁。
“呵呵……确实像是慕同学说的话。”雨非年似乎也觉得好笑,久违的微笑再次挂在脸上。安芷白看见他笑了,心里也十分高兴,便陆陆续续与他说了当年与慕雨澄相遇的种种乌龙事件。
聊完慕雨澄的事儿雨非年也渐渐的打开了心扉,与安芷白提起了他父母去世的事情。他说他不明白父母的车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自燃了,而且在场其实还有他的二舅和二舅妈。他母亲与二舅妈坐在小车的后座,二舅与父亲坐在前排,他父亲开着车。可是为什么就只有他二舅和二舅妈被人从车厢里救了出来,而他父亲母亲却在二舅和二舅妈拖出瞬间爆炸了。
他觉得上天有点不公平,他的父母一个也没来得及被救出来,虽然这样想有点自私,但是他真的接受不了父母双亡的消息。
安芷白不知说什么好,她只能默默地听着他深埋心底的心事。
“你现在是你二舅和二舅妈扶养着吗?”安芷白问。
“因为还未成年,所以他们暂时成为我的监护人,但其实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见过他们。我不想看见他们,这只会让我想起了我父母的死亡。”雨非年回答她。
聊到深夜,困到不行的安芷白一眨眼间已在草被上睡着了。虽是夏至,四周袒露的操场上依旧凉风袭人,深夜的露珠更是增添了不少凉意。
安芷白瑟缩的蜷曲在一起,企图能让自己温暖一些。因是夏季,雨非年身上也没有带多余的外套,看见冷的有点发抖的安芷白,他从书包里拿出了厚厚一叠的草稿纸。用胶布一张一张的连成较大的一片之后,雨非年把它轻轻地盖在了安芷白的身上。
虽然这样并不能带来太多的温暖,但是还是能阻挡一些寒风和露水。
看着已深入睡眠的安芷白,雨非年嘴角勾勒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目光与月色融合在一起,宛如一潭宁静的湖水。
天际渐渐泛白,天空泛起一条鱼肚皮,参杂着几许橘红色的光芒。一夜无眠的雨非年撑着满脸的倦意从草地上站了起来,他望了上望仍然在草地安然入睡的安芷白摇了摇头。
远远地,雨非年就已经看见顶着朦胧睡意的门卫保安打着哈欠前来操场开锁。按照一中的规定,周一至周五期间学生是不得外出的,晨跑是一中万年不变的规定。
看到安芷白睡得那么香,雨非年不忍心叫醒她,加上她睡的位置比较偏僻,应该不会被人围观。
罢了,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雨非年叹了叹口气,心里想着。门卫保安打开锁之后不久雨非年便先走一步了,如果被同学看到他俩一晚都待在一块会有点误会。
在雨非年走后没多久,赶来晨跑的学生们已经在操场按班集合准备晨跑。
“呀呀呀!小白,你怎么会在操场睡觉啊!我们昨晚为了找你偷跑出去,差点被学校通缉了呢!”
安芷白被一个响亮的尖叫声从睡梦中吵醒,她不明所以地睁开了双眼,就看见了徐倩和慕雨澄无比放大怒气冲冲前来拷问的两张脸。这下还处于睡梦朦胧之时的安芷白睡意全部都没有了,她一把推开理她的脸靠的无比接近的两张脸,站了起来抖抖身上的纸屑。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发现雨非年的影子,想必已经离开了,她突然心底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你俩离我那么近干嘛?魂都快要被你俩吓飞了,人吓人,吓死人好吗?”
慕雨澄似乎被气笑,他吹胡子瞪眼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安芷白大声喊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俩,昨晚徐倩拿手机回去你宿舍给你却发现你不在,等你等到十一点还未回来就给我打电话了。后来我俩趁宿管阿姨没注意跑出去找你,找了一会儿便被巡逻保安抓回去了,还记了过。今早却发现你居然在操场上睡大觉,你搞什么啊?这是能睡的地方吗?”
“嘿嘿……”安芷白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认错:“对不起两位,在下在这里给你们磕头认错哈,昨晚来赏下月,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后来又发现门被锁了,又没带手机……”
“晕死!你真是,下不为例啊!”徐倩听后不可置信的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