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楼》君子萧

2、初遇 “姑娘，可

　　“姑娘，可是那槐花花精？”树上坐着个青年，手抱着剑，笑得一脸真诚。

　　洳墨眯着眼，晨起的朝阳略有点刺眼，灿黄的阳光镀得槐花树蒙上了一层金光，却又让洳墨看不清树上青年的样子，但洳墨猜这应该是十二护卫之一。

　　“少侠难道是怕我这精怪吸食了你的精魄？”低头一抿嘴，随即抬起头来冷笑道。

　　树上的青年暗叹，好个娇嗔的模样，这般伶俐的小嘴。“我怕什么，”说完从树上翩鸿而下，停在了洳墨面前，定定看着她，“槐花可是四月的花精。”

　　洳墨楞了一下，直盯着少年深邃的眼眸，想一探究竟是几个意思。看到青年眼中的狡黠，随即反映过来，顿时羞红了脸。正想反驳，眼尖瞄到青年剑柄上的槐花花瓣，难不成刚刚的花雨是他有意而为？若这人是存心戏耍自己，越是害羞越是着了他的道。

　　“是不是的，那可是花神说了算”说着指了指屋里,意指自己是楼主的人，不是他可以随便调戏的。

　　“哦？可花神就是把美丽的槐花安排在了四月开放呀。”青年抱着手臂，向上耸了耸剑，意指花神应是天上的花神，后好笑地看着洳墨把杏眼瞪得滚圆。

　　这是楼里的长姑娘吗，传闻中的她可是心思缜密，进退有度，是楼主最为贴心之人。如今看来却不过是个爱斗嘴的小姑娘罢了。

　　“放肆！”洳墨挺直了腰板，摆出了一副训人的样子。待还要开口，青年忽然凑近压低声量说：“这么大声，怕是要吵醒楼主了。”

　　洳墨一惊，忙退开，心里一急，瞪了青年一眼，转身进了主屋。

　　留下的青年轻笑两声，站在那里看着洳墨进屋，风吹花落迷人眼，随即一个隐身，扬起了地上的槐花花瓣，当花瓣再次落稳后，庭院又恢复了起初的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洳墨心里一边自责，一边摄手摄脚地挑起隔帘，向里探了探。

　　床上男子发出了一声不明的呓语，洳墨知道楼主是已经醒了，快步走向前去坐在脚踏上细听，却再也没听到床上男子发出声音。

　　等了等，男子缓缓睁开了眼，洳墨忙起身扶起男子坐稳。

　　“洗漱吧。”得到吩咐，洳墨欠了欠身，走了出去。再进来时领着三四个素青色衣服的丫鬟，开始服侍楼主洗漱更衣。

　　“洳墨，莫再穿白衣了。”

　　洳墨在整理男子的衣袖，突然听到他发话，很是疑惑，但还是从善如流的应下了。

　　奇怪，楼主历来爱白，较喜爱近身之人也多着白装，为何会下次命令？想归想，洳墨还是没停下手上的功夫，不一会儿就为男子穿好衣。

　　旁边的丫鬟忙递过漱口茶水、洁盐，待男子漱完口，洳墨又拿起温热的手帕轻拭男人脸庞。男人虽年近而立，皮肤却嫩得出水，脸庞白皙、凤眼鹰鼻，若不是那眼睛里的冷漠和不时透露出的算计，世人定会以为他只是那竹林深处隐居的仙子。

　　一切如常打理完毕后，洳墨挥退了身边的丫鬟，静候着楼主的吩咐。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打斗声，接着又是一阵“乒乒乓乓”声，门外发生了何事？

　　洳墨不敢出声，能在庭院里这么闹的，除了那人不作他想，看来芸儿说的麻烦的主儿又来了。

　　洳墨推门而出，看到服侍早膳的丫鬟们吓得瘫软在地，食物碗碟碎在一旁。

　　楼主出门静静看着打斗的两人，一红一蓝，一攻一守。红裳的人挥着鞭子虎虎生风，庭院好些花草已被打坏，现又专挑人软肋来打，蓝衣的人左闪右避，每每都是险境逃生，已有些狼狈之态，但却未曾拨出手中的剑。洳墨认出是刚刚的那个青年。而与楼主一样，一旁的黑衣男子也选择了观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眼看青年已被抽烂了双袖，鞭子还要朝着他腰带挥去，怕是鞭子的主人存心要让青年出丑。可楼主还是没发话，更无人上前帮战。

　　“主子，是否要转去前厅用膳？”说完不等楼主发话，又对着已吓得瘫软在地的丫鬟们呵斥道：“还不让开！快去准备主子的早膳！”丫鬟们闻言忙起身收拾好地上的残羹，跑了下去。

　　正在交战的两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红衣女子看到楼主，连忙收鞭，一个轻功跃到了楼主身边，挽着楼主的手笑嗔：

　　“楼主。”

　　楼主瞪了一眼洳墨，拍了拍女子的手。

　　“眉，一大早就这么闹腾，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能让我如此，除了你！”

　　“哦？”

　　“还不是你，他们都说你要去找个什么白衣女子。之前都是那些个不要脸的来缠着你，从未见过你对何人如此上心。如今却如此兴师动众，你究竟是——”未说完，朱眉的眼眶都红了。不用说，定是有人向她透了信。

　　这时黑衣男子走上前来，向楼主行了礼，拉开朱眉道：“还请楼主见谅。”

　　“你做什么。”朱眉甩开男子的手，气汹汹地瞪着他，“你不但帮着楼主找那个女人，还不告诉我，拉着我做什么，原来我们就是这点子交情？”

　　“好了，一大早就扰得人不清净。”楼主终于发话了。“朱眉一路回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我和宇还有些事要谈。洳墨，带眉小姐下去休息。”

　　“是，主子。眉小姐，这边请。”

　　“啪！”

　　“狗东西！哼！”洳墨侧了侧脸，感觉一阵火辣，耳朵隆隆作响，对后面的那句话故作不闻。

　　朱眉气哼哼往西苑走去，洳墨紧随其后，经过院中时，瞥了一眼满脸鞭伤的青年。

　　宇跟着楼主来到了前厅，娇儿已经重新备好了早膳。

　　楼主坐在桌前，用汤匙转了转碗边，问道：“怎么？寻了这么多天，都没个音讯。”

　　“是。属下回到台荫村打听，村民都说没见过什么白衣仙女，近期也没什么外来人。”

　　“这就奇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来了个人又消失呢？”

　　“怕是……”宇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是什么？”

　　“若是真有什么白衣仙女，怕不是人，而是……是、仙！”其实当地村民的原话是说“是鬼”的。

　　“仙？”

　　“是的。”宇硬着头皮往下说：“听村民说，那个山头上有一仙女，是一株灵草所化，成仙之时，因未体验过这俗世情爱之事而恳请留在这凡尘俗世之中。楼主遇上的莫非是……”

　　“仙女？灵草……”楼主思索着，怪不得她给人一种缥缈的感觉。这世上当真有仙？看了一眼宇，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这要是平常女子还好办，可这是仙子，属下怕……”

　　楼主盯着宇，热得宇浑身不对劲。楼主的心思不好猜，这样的解释不知能否行得通。

　　“既是仙子，恐怕要亲自去一趟才能显诚意。”楼主轻拍了下桌子，“娇儿，去，把洳墨喊来。”像是了了一桩心事般开怀大笑起来，高兴的比平常多食了些，完全不顾一旁的宇强忍饥饿。

　　哎，今一大早就陪朱眉来闹，到现在还滴米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