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水晶鞋》伊茉

5、相遇II 慕以臣说,

　　“你一个人住么？......一直都是？”汐夏小心地问，害怕触及他的伤心处，因为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个孤僻的人。
　　“恩。”慕以臣别过脸去，“一个人又怎样？没有人关心又是怎样？”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不会想他们么？”汐夏莫名的，有了心疼的感觉。他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吧。即使再伤心难过，也不会有人来给他依靠，他的心恐怕早就变的冰凉冰凉的了。
　　“爸爸妈妈？这个词语貌似跟我有些陌生。我的妈妈应该是个很美的女子吧。呵呵......”他的目光眺向远处的那座青山，载着茫然和忧伤。也许，他本就不该是被呵护的那一个，上天还是公平的。
　　汐夏走到他面前，摊开双手，用眼神示意他把手放在她的手心里，微笑，“即使是一个人，即使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去爱你，自己一定要学会爱自己，用心爱自己。知道么？”汐夏的语气柔得像一抹晚风，似乎是对慕以臣说的，又像在安慰自己。
　　慕以臣楞在那里，浑身僵硬。他更加肯定，眼前的汐夏就是那个让他等待2年的女孩，那个第一次可以走进她心里的女孩。是的，他是那么脆弱的一个人，只要有一丝阳光的照耀，他便不再会放弃。无疑，汐夏就是那抹阳光，让他温暖。那句话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仿佛昨天就是2年前。他将手放在她的手心上，紧紧攥紧她的手指，目光凝聚在她的眸子上，从汐夏的眼中，他看到了她对自己的关怀和心疼。镇定几秒，他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你不认识我了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汐夏不解得摇头，“我们以前见过？还是......你是铭寒的朋友？”在她的记忆里，她只接触过几个陌生男生，几乎都是萧铭寒的朋友。
　　听到萧铭寒这个名字，慕以臣觉得不舒服。但他更不懂，汐夏怎么可以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对于自己曾经爱慕的对象，是可以那么轻易遗忘的么？还是，她真的如萧铭寒所言那样不堪，朝三暮四？2年前的他，从未对任何动过心。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妈妈，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异性。而那个电话像个魔咒，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房上。他去了解他的一切，他知道汐夏喜欢白色，汐夏讨厌猫，汐夏从不吃鱼，最爱吃烫烫的山芋......她的一切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认定了她---伊汐夏，一辈子都不回遗忘。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慕以臣讨厌这样浮躁的自己，一点都不符合他沉稳的性格。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他会信任汐夏，即使已经把他遗忘又如何。他有信心，汐夏会重新爱上自己。
　　汐夏看着这样的慕以臣，泛上一层罪恶感，仿佛自己是一个恶毒的女生，抛弃了自己的爱人。他总会让她有奇怪的感觉，不是么？
　　轻轻的，汐夏握紧了他冰凉的手......

　　晚风徐徐得吹，月光倾泻在釉黄的木质桥上，散发着夜的香气。暗淡的天空像黑色的幕布，繁星密密麻麻的点缀着，闪着夜的凄冷与孤寂。汐夏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小桥上，夜风吹的她泛起凉意。“啊切~~~”打了个喷嚏，汐夏拢紧外套。
　　慕以臣轻轻脱下自己身上的制服，裹在汐夏身上，“笨蛋！冷了也不穿衣服啊？”，有点责备的口气。
　　汐夏扭头傻傻的笑，“我在看星星呢！”。月色很迷人，光亮烘衬着慕以臣的皮肤，墨色夜景下与他相融的天衣无缝。“你是不是狐仙呢？”
　　慕以臣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他笑而不答，弯下腰，揉了揉汐夏稀碎的流海，“带你去个地方。”
　　汐夏紧跟着慕以臣，走向白色别墅的最顶层，有一间小阁楼。
　　房间里井井有条，东西并不多，却布置的相当有情调。蓝色的格子桌布，洁白的羊毛地毯，淡蓝的天空图案的天花板，还有淡淡的乳白色的床单，床头精致的古色台灯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古典意味儿。阁楼有一个小窗户，窗台上有一架天文望远镜。汐夏好奇的看着这间房间，俨然是个女孩的房间，是她喜欢的女孩住的么？但又似乎是崭新的，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
　　“房间，还好么？”慕以臣用试探的口吻问着汐夏，“今晚你就住这里了。”
　　汐夏露出欣喜的表情，看的出，她很喜欢这个房间。“这里原先没有人住么？”汐夏询问道。
　　“没有，我的妈妈喜欢这样的房间，但她......从来没有住过。”慕以臣的神情透着遗憾与失落。汐夏静静的看着，有种忍不住要抱着他的冲动，也许，他需要有个肩膀给他温暖。突然的，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有点想她了。她会不会想着我呢？汐夏在心里问自己。
　　慕以臣蹲在地毯上，把望远镜对向天空，看着看着，眼泪便流淌下来，“你知道么？小时候，妈妈告诉我说，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让我不要难过。因为她住到北极星上去了，在天上看着我。我痴痴的点头，我相信妈妈的每一句话。后来她真的不在了，我便习惯看着天空，她会不会也在看我呢？长大了，我知道北极星上不可能住着人，但我宁愿相信，妈妈一直在那里。你说，她为什么要骗我呢？我讨厌别人骗我！”
　　汐夏轻轻拢过慕以臣，替他擦干泪渍，“我还你借给我的肩膀，好不好？”慕以臣像个孩子，缩着身子抽泣着，头轻靠在汐夏的肩上。
　　阳光下的慕以臣总是夺目的，但在汐夏的眼里，现在的他更让人怜爱，更加真实。她不知道，童年的慕以臣经历过些什么呢？一定有一段痛苦的记忆吧！汐夏依着慕以臣，浅浅的抱紧了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推倒妈妈。”慕以臣哭着喊着，所有的人都瞪着他那双沾满血迹的手。他只是大声的为自己辩护，但几乎没有人相信他。
　　“以臣！以后没有妈妈在身边，你要乖啊！不要惹爸爸生气，知道么？”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喘息着，脸上挂着泪水，却依旧那么动人。
　　慕以臣抓紧妈妈的手，一直哭，“妈妈你不要我了么？你不要你的以臣了么？”
　　“妈妈，可能不能再陪你了。”女人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脸色渐渐惨白。
　　“那你告诉他们啊？妈妈，我没有推倒你，真的没有推倒你。”慕以臣着急的摇着妈妈，他真的没有推啊......
　　“妈妈真的不怪你......我可怜的孩子......妈妈不怪你推我！”
　　慕以臣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绝望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把妈妈推下楼梯，妈妈却要陷害他？他擦干眼泪，大声的问，“妈妈，为什么？”
　　女人的脸上绽开出美丽的花朵，眼睛缓缓闭上。
　　“妈——妈——妈！”慕以臣嚎啕大哭，泪水如泉涌般。
　　“妈！是我推的，我告诉他们你是我推的，你活过来好不好？你醒醒，好不好？” 任凭他怎么哭喊，女人再也没有睁开双眼。
　　“啪！”响亮的一巴掌打在慕以臣的脸上。
　　“爸！”
　　“你还有脸叫我爸爸？你才7岁，就害死你的妈妈！你给我离开我们‘司”家。滚——”男人愤怒的像头发彪的狮子，恨不的杀了眼前的孩子。
　　慕以臣用沙哑的嗓音低问，“你真的要我走？爸爸！连你也不相信我么？我真的没有推倒妈妈。”
　　男人的火气愈烧愈旺，“你母亲都亲口说了，是你推她的，你还狡辩？”
　　“我——没——有！”只留下怒吼的一声，慕以臣哭着跑开了。外面下着大雨，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疼的他叫不出声来。

　　“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推！”
　　汐夏推醒熟睡的慕以臣，他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口中呓语着什么。“做恶梦了？”汐夏关切的询问。
　　慕以臣点点头，起身冲出房间。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他猛的一拳打过去，镜子发出“噼啪”的声响，满手沾的细碎的玻璃渣和血迹，就像小时候的血迹那般，深红。他低头，眼泪掉落在水池里，“为什么？妈，你为什么要害我？”
　　汐夏杵在门口，觉得自己好无用。他总是在自己伤心的时候出现，安慰她，而现在，她却什么也帮不了他？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痛是什么。
　　唯一可以的，找到白色的纱布，替慕以臣处理伤口，包扎。她觉得，看着他难受，她的心也仿佛在撕裂着。
　　她记得，慕以臣说，“北极星上住着我的妈妈”。汐夏一个劲儿得安慰他，“慕以臣，我陪你去北极星吧！”
　　他们都是如此单纯的孩子，相信美丽的童话，只为不让自己的爱受到伤害。

作者有话说

　　汐夏，你是那么不经意的走入我的心里。却成为了我生活的重心~~~
——慕以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