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归来,也是一种痛 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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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阴湿的，像一层刚被浣洗过的纱布，暗淡，毫无生气。
伊汐夏站在这栋房子前好久，不敢进去。曾经那么温暖的房子，如今显得班驳了些许。抬头见到妈妈时，汐夏愣住了。她老了，只不过2年的时间，光阴就迫不及待的在她脸上留下见证---皱纹。她见到汐夏显然吃了一惊，只淡淡说了句，“进来吧！”
只淡淡的一句，那么平静，却如尖刀般刺入了汐夏的心房，难道她真的不再在乎自己了么？那个昔日被她捧在手心的宝贝女儿......隐忍住泪水，汐夏像2年前一样，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她的书依旧翻开着，洋娃娃倒在床头，杯子里残留着半杯茉莉花茶，散发着一股霉味儿。地板上有些湿，被子像被刚换洗过般，没有一丝灰尘。汐夏微笑，不管妈妈的外表多么冷淡，其实还是欢迎她回来的吧！
2年的时间很快，却又是那么难熬。如果可以，汐夏宁可死也不要回到那段日子。尽管爸爸对他很好，宠着她，但没有他的日子，怎么样都不会精彩。整理好行李，汐夏飞奔出去，不顾一切形象问题，只想快一秒见到他，告诉他：你的汐夏回来了。一路上，汐夏的脑海中像放电影般，播着他们昔日的甜蜜......
“女孩的眼泪可是金豆豆呢！你赶快哭，我回去拿个盆子帮你守着。资源可不能浪费啊！”萧铭寒说罢，将手放在汐夏的下巴上，做出一副捡到金子的表情，脸上洋溢着坏坏的笑。
“萧铭寒，你个坏蛋！别看你一副温柔的王子样儿，其实你压根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汐夏憋着通红的脸，气得打掉他的手。
“那你，还要不要我这匹狼呢？不要我可就走了？”
“要！......我要！”汐夏擦干泪，嘟着嘴笑了。
“爸爸妈妈最近为什么老吵架呢？”汐夏仰着头问比她大1岁的萧铭寒。在她眼里，萧铭寒总是什么都知道，并且会细心得讲给她听。
“因为...不再相爱了吧！”
汐夏皱紧眉头，“爱，不应该是永恒的么？难道会转移？会么？”
“不会！”很坚定的一声。至少他想让汐夏知道，他的爱不会变，一旦爱了，便不会转移。看者汐夏吓得通红的脸，萧铭寒一阵自责。
“为什么突然声音那么大啊?”汐夏满含委屈得问,”真是头奇怪的狼啊!”
“狼?”
“对啊!披着羊皮的狼!”说完汐夏本能的蹲下身子,因为她知道,萧铭寒一定会赏她一个暴栗。但她不能猜到的是，萧铭寒对她早就了如指掌。在她蹲下身的那一瞬间，他蜻蜓点水般轻吻了她的额头，脸“唰”的红了一大片，就像那天的晚霞般红，映着他们的背影。
不知不觉得，汐夏已经站在那所她熟悉不过的别墅面前，虽然是没有阳光的天气，但在她眼里，房子依旧是泛着光的。一切只因为，他在那里。汐夏在心里默问了自己无数遍，他会原谅自己的离开么？他会因此不理自己么，甚至……恨自己？不会吧，毕竟已经打过电话了，毕竟他曾经是那样的宠着自己。汐夏耸了耸肩，撑起微笑，打起精神来，向院内走去。
周围的环境几乎没什么改变，她的秋千，她的小花园，她的玻璃房都在，仿佛她不曾离开过，一切都安详的让人诧异。只是，又像缺少了什么似的，无精打采。玻璃房是透明的，透得可以看穿里面的一切事物，汐夏记得那是萧铭寒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帮她筑的，就像发生在昨天一般。
“汐夏，你的生日礼物就在那边！”萧铭寒手指着那座崭新的玻璃房，口气中带着漫不经心。其实，他是害怕，害怕汐夏发现，这个礼物是他花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出来的，害怕她知道，他已经是如此重视她，喜欢她。
“喂！你的口吻，貌似不大乐意送我礼物哦！不想送，就算了！”汐夏扭头就走，心里却在倒数着“1”、“2”、“3”……
“汐夏！”刚数到“3”时，萧铭寒的声音准时响起，满含紧张。每次都如此，汐夏就是那样死死的吃定了他。转头将目光移至那座玻璃房，她觉得不可思异，玻璃房像一座水晶宫殿，华丽而忧伤。汐夏的心如海浪般不能平静，她觉得，那一刻，她幸福的快窒息了。
“以后，不想回到那个吵闹的家时，就不要回去了。这个，就是你的窝了！”萧铭寒刻意将声音压的低下来，不想触及汐夏的伤痛。他心疼，心疼汐夏留在那个家里，每一次都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心疼15岁的汐夏承受了本不该她承受的痛。
汐夏只是莞尔地笑，口是心非地狡辩，“什么窝啊！我又不是你的宠物猫！”。其实，可以的话，她情愿当他的猫，一辈子依偎在她的怀里，谁都欺负不了……
重重地“呼”了一声，汐夏从回忆里苏醒过来，向玄关处走去……
墨黑色的鞋架，摆放着几双整齐的鞋。汐夏努力的找，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粉色拖鞋，那是萧妈妈送给她的，最终以失败告终。2年的时间，鞋早该被扔了吧，汐夏想着。只是在看到一双红艳的高跟鞋时，她愣住了。鞋很漂亮，但却令她觉得扎眼。
汐夏熟悉的脱下鞋，换上一双很大很大的拖鞋，走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穿过客厅，走上楼，第三间便是萧铭寒的房间。汐夏只觉心里越来越来紧张，甚至听到了心口“怦怦”跳个不停。直到她呆立在萧铭寒的房门口时，一切都静止了，静的可以听到她的泪珠滴落在地，摔得支离破碎的声音。原来，2年后，他再也不专属于她。
什么都没有想，汐夏疯狂得冲了出去，连鞋都没有来得及换，拖着那双又大又肥的拖鞋。跑步，可以让眼泪不那么快流下来，这是萧铭寒曾经告诉她的。但她跑了好久，眼泪还是止不住得往下掉，混杂在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咸味儿。摔了好几跤，她还是不想停下，继续站起来跑，直至膝盖磨出了鲜血，映透出颓败的花蕾。汐夏抬头，看着阴阴的天空，叨念着，“他会闻到我的眼泪味儿么？”不会吧！他肯定还沉浸在她的拥抱中，那个怎么看都令汐夏觉得不舒服的女人。她还见到了她久违的粉色拖鞋，在那个女人的脚上。
2年的时间真的很快，快的足以让一个人去遗忘一切，萧铭寒便是如此度过的。他反复的告诉自己，忘记，忘记，忘记有关她的一切。但是，刚才她的出现，似乎唤醒了他所有的记忆，包括那颗沉睡的心。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汐夏的突然离开，想起了她的残忍，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发了疯般找她，学校，公园，马路上......每天都穿行于这些地方，等待汐夏的回来，等待她重新在他面前笑，叫他“奇怪的狼”。直到他找到汐夏的母亲，怒吼得问她，“你们把汐夏藏到哪儿了？把她还给我！！”
再后来，萧铭寒不再吵了，不再闹了，安静的出奇。心头却一直萦绕着汐夏母亲的眼神与话语：汐夏跑了，跟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跑了。那种眼神里，有浓厚的爱，也有恨。但他在乎的，却是那个男人。他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汐夏......还是，汐夏不要了他了，跟别人跑了。17岁的萧铭寒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后者---汐夏不要他了。这个事实，像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入他的心房，让他疼的发不出声，只能无力的挣扎，一遍一遍的咒骂......
而刚才......真的是汐夏么？他害怕又是自己的幻想，醒来后发现她依旧不在。转头，问身边的闵伊蓝，“你，刚才看到什么了么？”
“是她回来了么？她......就是汐夏么？”闵伊蓝怔住了，“你要去找她，对不对？我承认，她真的很美。”
萧铭寒更加肯定了，她真的回来了，不再是他的幻想。轻轻揽住闵伊蓝的腰，他淡淡的回了句，“我不会走的。就算不要你，也不会是因为这个女人。”
“你个坏蛋，抱着我还说不要我。那，你要不要.....要我呢？”闵伊蓝羞红了脸轻声问。是的，如果他说要，那么她便会给他，因为她是那么爱他，爱到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萧铭寒只是坏笑了一声，又冷下脸来，甩出两个字，“不——要——！”
汐夏摊在大马路上，再也跑不动了。突然的一下子，她忍不住哭了，脸上淡淡的妆也被泪水弄花了，那是她为了见萧铭寒特意画的。现在，一切都显得没意义了，妆自然是不在乎了。以后，还会有人保护她么？还会有那么好看的男子陪伴着她么？还会有谁愿意花一个月的时间为她筑玻璃房么？越想越难过，哭声也越来越大了......
慕以臣，坐在车里，双手托着下巴倚在车窗边，看着路边急速往后穿行的树木。他每天的生活都如此，写生，学画，弹琴，穿梭于街道，仿佛期待着某个人的出现。伊汐夏，这个名字似乎是他这2年的牵挂，他想见到她，想她能够陪伴着自己。好久，他都搞不明白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电话，对一个女生动心。莫名其妙，是他形容自己最多的一个词。
“停车！”慕以臣突然喊道。也许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了汐夏，坐在马路边。没错，他不可能认错，汐夏的照片一直是他2年里写生的对象，早已刻在他的心上。
轻轻的，他走到她的身边，他听到了她的哭声，那么大。轻笑了几声，居然会有女孩儿不顾形象，在街边大哭。慕以臣蹲下身子，“你怎么了么？”语气是那么温柔，柔得能融化一切。
汐夏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心不禁颤了一下。他是那么的好看，明朗的眉目，白皙的皮肤，可是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啊！她没有理他，继续哭，只是声音渐小了些。
慕以臣只觉得几分尴尬，在他的印象里，自己还没有过被女生不理睬的情况，她是第一个。但他似乎没有放弃的准备，微微的笑。阳光折射在他的流海上，映着他的笑容，璀璨夺目。二话没说，他猛得一把将汐夏抱起，塞进车里。很奇怪，汐夏竟然没有吵闹，依旧淌着眼泪。直到车子的引擎发动，汐夏才一下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哪里？她望着慕以臣，从他的衣着来看，显然是富家公子，没必要绑架她这个身无分文的穷丫头吧！擦干眼泪，她胆怯得开口问：“你要绑架我么？”慕以臣朝她端详了几秒，又将眼神移开，伸手拿出皮夹，将皮夹里的镜子面朝她，“你现在的样子还满‘动人’的。”汐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影，睫毛膏早就化开了，像个丑巫婆。不过她并不在乎，已经没有人再去在意她，美与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淡淡的苦笑，笑着笑着，就把眼泪笑下来了。慕以臣情不自禁的，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嘴中呢喃着，“不哭了，不哭了......”
汐夏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萧铭寒的影子，那个曾经哄着她不哭的萧铭寒。她推开他的手，“你别搭理我。让我哭吧，哭完就没事了！”其实，她怕了，怕自己一再想起萧铭寒。慕以臣的手落在半空，僵硬。他在心里问自己：她是那个向自己表白的女生吗？怎么总觉得她离自己那么远呢？
伴着汐夏的微弱哭声，他趴在窗边睡着了。渐渐的，车里安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汐夏凝视着这个陌生男子，真的是很俊美的男子。她想，假若没有萧铭寒，或许她会被他的温柔吸引。但现在，她的心，如死灰般沉寂。
汐夏朝窗外看了好久，太阳好大了，阴云早就散开。她脱下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身上，又对司机说了声，“我要下车！”
临走前，她又问了声，“他，是你的少爷么？叫什么？”
“慕以臣！”
“哦。替我谢谢他。”汐夏说完转身离开。慕以臣？是个好听的名字，如他的面容般好看。“谢谢你了，慕以臣。”她擦干泪渍，向家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来,也是一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