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珊瑚君

2、囚禁 坚定自己的

　　幽暗的地牢中，死一般的寂静，常年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潮湿阴冷的墙上两条沉重的金索链从上延展开来分别扣住了白衣女子两边的琵琶骨，那白衣女子半摊于地，两根铁牙从背后穿透出来，骇然可见，衣领袖口处都有着斑斑血迹，那女子俯首垂地，两侧的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面容，让人无法窥辨，女子身体岿然不动，若不是微弱的鼻息声会让人误以为死去一般。

　　腥臭的囚牢里突然卷入一股风，稍稍缓解了那凝滞的气流，厚重的铁门无神无息的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白衣女子身形一动，但并未抬头，那身青衣挪移到白衣女子身前，抬手搭在被锁住的女子其手腕处。
　　阴癸教的圣女青萝今年已然四十出头，贴身侍奉教主，掌管教中大小事务已过十年，教中三大女使黑瞳，白瑶，红璃也由她一手培训而成，因身怀高深内功，荆钗布裙，素净秀丽的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青萝并未出声，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人，眼神中不忍，愤怒等情绪一一闪过。
　　蓦然她一把钳住白衣女子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为什么要自讨苦吃？你是我一手培养成的白色幽冥，怎会为了一个男人自甘堕落？告诉我？为什么”
　　那张从秀发中露出的面容秀美脱俗，虽面色苍白，肤无血色，然而清雅绝色之容实在为世间少见，白瑶仰面对向青萝，闭着眼，微微张开了口没有说话。凌乱的几缕墨发垂于脸颊，更显削瘦羸弱。
　　青萝俯下身，整了整白衣女子凌乱的发鬓，双手托住她的脸颊，柔声的再次说道：“你要是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定会替你向教主求情，你还会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白瑶使。
　　“风光无限？”白瑶突然笑出了声，然而那笑容里却挡不住悲凉。“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一刻真正开心自在过，我为何要那种风光！”她睁大着眼怒回道。这世上有的人活着是为了权力的争夺，欲望的追逐。然而自己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才知道是真切的活着”她转头望向青萝，忽然莞尔一笑，“我为什么还要回去呢？”

　　青萝见她如此，另一只手往往锁链伸去，站起身来，如玩弄提线木偶一般扯动着金索，“啊！”白瑶一声嘶吼，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那种从深入骨髓的通迅速侵蚀她的神智，欲撑倒于地的身体刚刚下坠却又被金索紧紧扣住动弹不得，只能嘴里发出一阵阵痛苦地嚎啕。
　　青萝动了一阵停住了手，冷睨着地上惨厉挣扎的白瑶。她一把把住白瑶的下巴
　　“什么叫真切的活着？我告诉你，只有死过才知道什么是活着，你早就明白的，我们这样的人又怎能奢望太多，从小我就告诫过你们，杀手一生，情为大忌，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青萝见白瑶的肩膀又重新渗出血迹，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咬着牙继又说道：“黄泉界地域界的杀手谁不是杀死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才能破关，如果你当年就是心软无能之人，只怕早就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如今不过只是再一次的试关而已。”

　　“我是真的想帮你，再执迷不悟，教主的追杀令一下，你以为他还能独活吗？”
　　白瑶不知何时思绪飞到了十年前，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被搜罗到阴癸教度过了十年刺杀生涯，不分正邪不明善恶，知道这世上人命如蝼蚁一般脆弱，才愈发明白活着的不易。她早以为自己没有心了，然而她在朦胧的泪眼中又想起那个人对她许下的诺言。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
　　许久，她颤声回道：“萝，你我同为女人，可你比却我更可悲，十年来对教主忠心耿耿，难道真是为了你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些年你心里其实一直….
　　“住口”青萝怒不可及叱道。眼睛已涌出了痛苦而复杂的神色，她喃喃道：“我与你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不一样？不一样的是你那份可泣可怜吗？哈哈哈哈”白瑶笑出声来，青萝往身后后望去发现不知何时她的眼里已满是决绝。
　　“我此生爱过，纵死也不复生。”白瑶缓缓阖上眼。
　　青萝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着一个重复已久的悲剧，在阴癸教内不断循环着，向死而生的人劝言又有何用呢？她步履千斤的一般踏出了门外。忽然觉得头龇痛欲裂。
　　谁又能真正好的过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