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蛋包饭》梦想十七

5、第五章 是谁忘了发

　　“你是谁？”

　　李隐足足愣了半分钟。

　　当他的脑袋终于肯接收并理解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立即顶起一双死鱼眼，慢慢地歪头。

　　哈……………？

　　怎么…呃…到底…额…什么意思？

　　李隐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可他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你是谁？”迟迟得不到回答的某人，再将扫把推了推。

　　李隐低咳，反射性地，“我，我叫李隐。”

　　那一双浓密的剑眉略微皱起，“李隐是谁？”

　　“呃…”李隐有点紧张地眨了眨眼，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算哪门子的电视剧？那些烧脑的美剧都没这么诡异。

　　比这更诡异的是，杜凡的紧张程度一点都不低于李隐。他警惕地打量李隐，半晌，慢慢移开目光，以陌生的眼神环视自己的周围。

　　“这里…是哪？”

　　李隐不禁脱口而出，“你家啊…”

　　“我…家…？”

　　杜凡小声嘟囔着，再次紧皱起眉，怀疑的目光直戳向李隐。随即，他又低头，从脚到手，从手到脚，明明看的是自己的身体，却像看到了鬼似的，煞白的脸上一阵愕然，手中的扫把也滑落到地上。

　　他一脸肃穆地摸着自己的身子，忽然，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吊挂在脖子上的智能手机。

　　李隐不解所以，愣然看着杜凡握住那台手机犹豫了半秒，再恍然用拇指轻触屏幕。

　　蓦然，屏幕立即变白。同时，音响那里传来一个女声。

　　“早上好，小凡！”

　　不再惊慌，不再畏惧，杜凡只是皱紧了眉毛，警惕地凝望手机屏幕，“你又是什么东西？”

　　女声温柔地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情不能理解，但别慌，先听我说。我是一直协助你的人工智能，名字叫做IRO。我现在会简单解释小凡你的情况。首先呢，别害怕。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人工智能…李隐呆若木鸡地盯向那台听起来很牛逼的手机。他是一个电器痴，但他还没有笨到不知道“人工智能”。如今在全世界，很多科学家都在花费时间与金钱来研究人工智能。可是，这么高端的科技怎么会在这个人的手机里面？

　　让李隐感到更加稀奇的是，杜凡先生居然那么快就放下警惕，对着屏幕轻轻点头。

　　“来，想一想你的记忆停在哪里？”

　　IRO的声音非常温柔，非常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再大声，就会吓到杜凡似的。

　　杜凡也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那辆巨大的红色卡车…记得了吗？”

　　李隐看到杜凡赫然全身一抖。

　　“小凡，你在十岁那一年遇到了车祸。虽然命保了下来，但你的后脑，特别是海马体那个部分严重受损，让你再也没法长久存储你的短期记忆，也没法将它们转移到长期记忆区。这样的受损使得你一睡觉就会完全忘了睡前的一切。”

　　杜凡赫然睁开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屏幕。而李隐，反应比当事人还夸张，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

　　这么说来，昨天杜凡先生好像说了句，‘明天小心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记得李隐这号人？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对陌生人出手？

　　啊…这就说得通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吗？

　　“很难相信吗，小凡？今天确实是2016年10月18号，距离小凡的记忆停止的那一年，已经过了十八年左右。所以呢，小凡你现在已经28岁了。”

　　似是消化，又或者是思考，杜凡略微低头不再出声。李隐的脑袋也仍然徘徊在IRO的解释里面，完全不敢想象，这种很少见很少见的记忆障碍患者竟然就在他的眼前。

　　而且还是他的大债主，大恩人。

　　“那…”寂静了好久后，杜凡再次抬头望了望周围，有点犹豫，“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准确一点说，是Z市霜湖VIP住宅区第2栋第17楼的1701房。顺带一提，你在这里的事，除了小笨蛋以外谁都不知道。”

　　杜凡‘嗯’了声，正要继续问其他问题，却突然记起了李隐的存在。已经恢复冷静的他，不再感到惊慌，反而漠然望向仍在呆愣的人儿，眸低一暗。

　　下意识地，李隐挠挠头发，尴尬得不敢去看这人。

　　杜凡挑起一边的眉毛，“他又是谁？”

　　这句话，杜凡是对着IRO问的。

　　“他啊…他叫李隐。我给你看你昨天输入的资料。“

　　李隐赫然记起昨天杜凡对他拍照，还像媒体似地询问他的基本资料，原来都是为了记住他。

　　随着IRO的教导，杜凡瘦长的食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一张又一张地看着昨天的照片。到了李隐昨晚给他做的蛋包饭，他整个人就顿了数秒，后来再次抬头看李隐时，脸上居然不再有冷漠。

　　替而代之的，竟是无语。

　　“我居然为了这样的人花两千万......”

　　喝！

　　李隐的心中立即有好几百只草尼马在奔跑。虽说他也依然不敢相信昨日的奇迹，但听到杜凡先生本人都这么说，越发越感到一种罪恶感。

　　李隐委屈地垂头。人生的无奈，谁能理解？

　　某人却坐到了沙发上，一脸淡然地与IRO交流。明明患有记忆障碍，杜凡的吸收能力，理解能力，以及承受能力都非常强。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就借着IRO与网络的帮助，终于详详细细地理解了自己的情况，当下的时代，以及一些重要的事情。

　　期间，他还特意花了三分钟来打量李隐，又低头看手机上的蛋包饭照片，盯了半晌，最后，目光停留在那早已青紫的半边脸上。

　　随着他的目光，李隐茫然摸摸那里，“嘶…”，疼得倒吸一口气，泪汪汪地瞄向他的大债主。

　　杜凡眸色再次一暗，“我难道没有提前跟你警示过吗？”

　　言下之意，躲不过是他的错咯？

　　李隐深深一叹。警示是警示了。但没说最重要的事情，谁会懂啊…

　　话说回来...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李隐还是觉得很神奇。

　　杜凡紧皱眉毛，下意识地迫自己回想，却当然引来了头疼。

　　实习期间照顾过一位失忆患者的李隐，着急地拉住他的手，“别，别想了。忘了我的话。”

　　“可是…”又看了看周围，有点担忧，”杜凡先生，你这样一个人住怎么行？你的父母家人呢？”

　　“…都死了。”

　　李隐愕然，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对，对不起。”

　　这人怎么以这么淡定的表情说这些...

　　手上一阵触动，垂眸一看，竟是杜凡先生抽出了他的手，恍然望向阳台。

　　这眼神深邃，并且意味深长。

　　也不知过了好几分钟，寂然的室内才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饿了，李隐。”

　　本来看着杜凡的颜值发呆的李隐，这才连忙赔笑，“想，想吃什么？”

　　“蛋包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