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孽缘》吴伯乐

4、第四章：制假岁月； 商海探路

　　第四章：制假岁月；
　　第一节：精心谋划初涉制假；
　　按照闽南风俗，儿子出生满月那天必须摆酒席庆祝，宴请亲朋戚友前来喝喜酒，并且要给街邻亲友分发‘红蛋+蛋糕’的礼品。洪家二位老人几天前就给亲朋戚友发出了请柬，远途的亲戚也用电话预先作了通知，家中请了几位厨师和亲友来帮忙，院子里架起炉灶，客厅里摆上酒席，欢乐的笑声阵阵，喜庆祥和的气氛始终贯穿全家。
　　摆酒席当天早晨，二位表兄张刚和张健如约带领全家老小前来赴宴，亲友们的贺礼如：金银锁链，金银手镯，脚链等礼品堆满客厅中央八仙桌上的大红漆盘，金光闪闪。酒席间亲友们杯觥交错，开怀畅饮，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按当地风俗，酒席从早上10点开始，客人陆续到来，自由组合八人一桌，入席即开席畅饮，一桌刚尽欢散席，又有其它桌入席开饮，没有间断一直延续到下午17点左右才结束。
　　宴罢，洪学敏请二位表兄到楼上小客厅闲聊，他们虽然经常聚会，但是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这次，二表兄张健还与洪学敏透露说，他们兄弟俩正在筹备合伙购买一台卷烟机，自己当老板经营加工冒牌香烟，估计投资80万，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大约需要六十多万，十多万作于流动周转资金购买生产材料就行，按现在的卷烟加工利润来算，估计一台卷烟机加工费每月可至少可赚五十多万，如果机器运转顺利，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班生产，其利润大可翻倍，还倡议说，如果表弟有兴趣，我们表兄弟合股一起搞。洪学敏听了后，立即表示赞同，并且对表兄说：“让我和弟妹合计合计，再给表兄一个明确的回复”，大表兄也高兴表示赞同。二表兄张健还跟洪学敏打听说：“听说解放军医院有个药品生产车间，不知道能不能搞到一种‘甘草流浸膏’的药材原料，”洪学敏回答说：“这军医院药品生产车间，正是我后勤部管辖下的一个部门，这种‘甘草流浸膏’是我们用于生产止咳药片和止咳药水用的原材料，它好像是塑料桶装50斤一桶，味道很呛鼻子，表兄要它有什么用途，”只见二表兄高兴地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几天我为了它忙得四处奔波，原来它就在自己家中。表弟啊，你有所不知，它正是我们加工生产卷烟用的添加剂‘香烟香精’的原材料，可以说非它不可，”洪学敏听了后就说：“这好办，我打个电话到仓库问问就清楚。”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军医院后勤部，仓库保管员向他报告说仓库里还有‘甘草流浸膏’13桶后，他就对二表兄讲，先调拨10桶给他，如果还需要，他再派采购员直接到化工厂采购。二表兄高兴满口答应，还说要按市场价结算。洪学敏连忙摆手谢绝说：“表兄弟相互帮忙是应该的，我给你开张字条，明天你拿它到医院业务科按调拨价跟他们结算就可以。”
　　第二天早上，张健兄弟雇了辆小货车到军医院后勤部仓库，装货后叫司机先回去，他们兄弟俩又到洪学敏办公室喝茶，闲聊间，二表兄张健跟洪学敏说：“表弟啊，你有所不知，平常这‘甘草流浸膏’我们都是通过县医药公司采购，因为它是政府管控物资，所以经常断货。再说，医药公司销售时又要加了20%利润，如果你能直接从化工厂进货，这中间至少又有20%差价，这来回一算可是笔不小的利润，你合计合计是否能把这项业务作起来。”听表兄这么一说，洪学敏兴奋地说：“是啊，照表兄的思路，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路，我下午就派采购员前去化工厂冾谈，估计没问题，因为我们军医院物资采购一贯不受地方政府限制。”
　　送走了二位表兄，洪学敏就立即派供应科采购员小林前往化工厂了解‘甘草流浸膏’采购事宜，并且特别交代不许声张，一切事宜只跟他单独汇报。下午下班在回家路上，他路过新华书店，就漫步入内选购了几本有关化工的化学书籍，因为表兄讲的用‘甘草流浸膏’加工香烟香精的方法启发了他，他原本在读高中时就是全校高中部化学科的尖子，所以对这话题产生巨大兴趣。
　　晚饭后，全家人聚在客厅喝茶闲聊时，洪学敏就把二位表兄倡议合股购买卷烟机的事宜提出来与父母和妻子商量，听完了详情，洪老说：“看现在的社会风气，有些本事的人纷纷放弃工作岗位下海经商，谁也管不了谁，你看前街老阮头的二儿子，二年前就放弃副科长的职务，辞职下海作起倒卖假烟生意，才不到二年就成了百万富翁，直是不可思议。现在的社会是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有机会就要放手拼搏一搏，再说，我看有你表兄出面经营，你又不用抛头露面何乐而不为，”听了老人的话，洪学敏心中就有了底气。
　　只见洪母也接过话说：“好是好，只不过听敏儿讲动不动就要几十万，我听了就心惊胆战，我家那有那么多的钱呢？”。
　　听了婆婆的话，怀抱着儿子的朱丽君微笑着对丈夫说：“你有多少私房钱，通通拿出来合计合计”。
　　她的话把洪学敏吓了一跳，他笑着回答说：“我每月的工资都如期上交，那有私房钱”。
　　朱丽君马上扳起脸对他说：“别骗我啦，这几年，你跟运输排的小刘班长那些私活勾当，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快把钱交出来”。
　　朱丽君的话彻底把洪学敏镇住了，只见他叹了一口气说：“我原以为身旁卧躺只绵羊，那知原来是只虎视眈眈的老鹰，不寒而栗，不寒而栗”。
　　说着就上楼回房间拿来了几本银行存折和一本小笔记本，他计算了一会儿说：“估计有20万出头”。
　　听丈夫说有20万出头，朱丽君也吓了一跳说：“我的妈啊，原本估量你有五位数就算不错了，想不到有这么多，俗话说：真人不露相，原来你隐匿的真深啊！够了，有20万占它四分之一股份已经不错了”。
　　听了小二口的逗嘴对话，二老高兴喜上眉梢，洪老也接过话说：“敏儿，我这里有3万元，你也拿去作本钱”。
　　洪学敏听到父亲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作本钱，他连忙摇手对父母说：“不行，不行，这是二老的养老金，千万动不得，再说我现在有20万启动资金，占它四分之一有股份已经不错了，绝对不能动用父母的养老金”。
　　洪老微笑着对儿子媳妇说：“俗话说：养儿防老，我眼前有孝子贤媳在跟前，已经后顾无虑了，这钱放在我这里是死钱，眼看它一天天贬值，不如用它作投资合算，不用争了就这样定了。”看见父亲坚定的态度，洪学敏也就不再坚持了，他马上电话联系表兄，称资金有着落，希望他有时间过来磋商。
　　第二节：初出茅庐旗开得胜；
　　翌日，二位表兄如约而至，洪学敏把装有23万钞票的密码箱交给表兄时说：“表兄，我只有23万入股，一切就都拜托二位表兄了”。
　　二表兄张健接过箱子后就说：“既然表弟出资23万入股，其余57万就由我兄弟俩包了，我们表兄弟仨就按各占1/3股份计算分红，至于购买机器组织加工生产事宜，表弟你不用出面，我估计用半个月的时间筹备就能投入生产，等到开工日，再请表弟前往剪彩”。
　　洪学敏听罢，立即回应二表兄说：“这那能行，二位表兄出资多，还是应该按各自出资金额计算股份比例合适”。
　　大表兄张刚听了就立即回答说：“表弟你这就见外了，不要争了，就按老二的意思办”。
　　洪老在一旁品茶，见到表兄弟仨人相互谦让，就插话对洪学敏说：“敏儿，既然你表兄至诚帮衬，就按你表兄的主意办吧。”听到老人的意见后，洪学敏也就不再礼让了。
　　随即，他们把话题又转到采购‘甘草流浸膏’事宜；
　　洪学敏对表兄说：“表兄，我已经派人到化工生产单位了解情况，采购员回报信息说‘货源充足，随时可以发货’，不知道你家老板需要多少货”。
　　二表兄张健回答说：“这种市场稀缺的货是政府管控物资，当然是多多益善”。
　　洪学敏随即回答说：“我查阅了军医院后勤部历年的采购数据，大概每次采购20—30桶，采购间隔时间是以医院药品需求量定量生产的，所以随时可以进货，我看这样，我每次给你发20—30桶，如果有需要再联系，好吗？”。
　　二表兄高兴地答应说：“既然如此，我在县城郊区有个专门作装卸货物的中转仓库，我们约好接货时间，到时，你吩咐司机把车直接开进仓库里，这样装卸货物也不会引人注目”。
　　洪学敏听了高兴地说：“还是表兄想的周到，就这么办”。
　　他们随即商量好第一次发货时间和交接事宜后，洪学敏又向表兄打听这香烟香精的制作方法，二表兄张健笑着回答说：“不瞒表弟，我们不像正规卷烟厂有试验室，技术人员和生产车间，按配方，按流程生产。我们采用土法上马，一无精密机器，二无设备，在简易作坊里架起几口大铁锅，把‘甘草流浸膏’倒进大锅熬制，冷却过滤后再加入调剂配方，就制成香烟香精，老板专门从河南一家卷烟厂聘请位姓汪名渊源的退休技术员，他原来是郑州卷烟厂的技师。我们都叫他：老汪，由他负责加工生产香烟香精，所以这配方只有他自己撑握，从不外泄，我只知道采购他所需要的原材料，其余的可以说：一无所知”。
　　洪学敏听了不由自主隋声说：“如果能结识老汪作个朋友，与他交流交流，说不定能探索到香烟香精配方的秘密”。
　　二表兄听了就回答说：“这个不难，我找个机会与你们介绍介绍，”洪学敏听了很高兴，又叮咛表兄不要泄露打听配方的动机。
　　第二天，洪学敏就安排采购员小林出差，前往化工厂洽谈采购事宜。临行前，他把他叫到后勤部办公室吩咐他，除了按照医院后勤部采购单上的物资采购外，另外帮兄弟单位增加采购‘甘草流浸膏’30桶，又跟他说；这30桶‘甘草流浸膏’单独用医院的小货车装运，不要和军医院的采购物资同车运进军医院后勤部仓库，只要你预先跟我汇报到达时间，货到时，我会安排兄弟单位的人来接货移交。
　　从此，这项生意就悄悄地顺利做起来，每月发2-3次货不等，到年关将近的生产假烟的旺季，就增加供货量，那可观的利润简直可以用暴利来形容也不为过。看到叠叠的钞票滚滚而来，更加激发洪学敏对学习制作香烟香精的兴趣，他不但每天捧着化学书籍挑灯夜战刻苦钻研，摸索香烟香精加工提炼方法。而且他还利用药品生产车间的设备，悄悄自己作试验，并且，把试验结果作了详细记录，前后作比较改进加工方法，由于他用心钻研，一套香烟香精的加工生产方法流程，也慢慢地在他的脑海中步步趋于明朗。
　　1985年7月中旬，洪学敏与二位表兄筹建的卷烟生产作坊顺利完成筹建工作，购买来的卷烟机也安装就绪，从安徽卷烟厂请来的三位操作机器的枝术人员到位后，就马不停蹄投入对卷烟机进行调试。洪学敏的娘舅专门到大庙请大师选了个黄道吉日，洪学敏夫妻俩也专程到来参加开工剪彩仪式。随着串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卷烟机也正式开工投入生产，他们仔细参观那卷烟作坊，一台套崭新的卷烟机安放在一间四十多平米的仓库里，只见工人从进料口倒入烟丝，经过卷烟机加工后，又从出口吐出一根根香烟，整齐有序由输送带送入包装箱，它品相极佳，商标印刷和卷烟嘴粘接一次性全由机械自动完成，操作机器的师傅与他俩介绍，这台套新型卷烟机是目前国内最先进卷烟设备，它与国内各大卷烟厂使用的卷烟机型号类似，所以，卷出来的香烟也是品质一流的。
　　一个月后，表兄传来喜信，卷烟机第一个月的加工费扣除工人工资，材料费和其它必要费用外，净赚55万，他们表兄弟三人平分红利，每人净赚18万多，二表兄还说，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就要增加人手，每天三班倒加紧加工生产，丰硕的成果还在后头呢。
　　1986年元旦，军医院和地方单位一样放假一天，洪学敏和往常一样，饭后就在客厅边品茶，边翻阅当天的报纸杂志，突然在福建日报的第三版的一条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报道说：江西省交通部门，联合工商部门和地方人民武装部，正在全省内严查挂假冒军队车牌的车辆，原来在近期他们查扣了几辆走私车中，就有几辆挂着假冒军队车牌。看了报道消息，洪学敏暗吃一惊，他马上意识到后勤部军车捎带私货到广州这方法已经不安全。他内心也清楚，近来周星和小刘来往密切，运输排长曾经也几次向他汇报，小刘私自出车一去就好几天，所以他才来报告了解情况，他只好对他说，是自己派他出车执行任务搪塞过去。虽然在事后，周星也是礼数不减，但是，他意识到吃到甜头的小刘已经形成尾大不掉的隐患，必须马上果断去除这个隐患。他立即拨通后勤部运输排的电话，询问近期军车出勤状况，排长汇报说，最近都没出勤任务。他马上对运输排长下达命令说：“为了执行上级关于做好安全生产的通知，从今天起军医院后勤部的大小车辆都集中进行安全大检修，司机也要集中学习，任何人不得请假。”
　　三天后，他在办公室吩咐通信员把小刘叫来，不一会儿，就听到小刘在门口喊：“报告”，洪学敏应声：“进来”，只见小刘一跨步走进来，立正举手敬礼。洪学敏笑着对他说：“小刘，最近军医院准备提拔一批年青干部，我已经把你报上去了，由现在副排长提升为正排长，你到于文书那里领取表格，填写好下午就交上来，”听到这消息，小刘喜上眉梢，高兴的举手敬礼说声：“是”，转身出门，一溜烟一阵小跑，就去找那于文书。一个礼拜后，提升的报告批准了，洪学敏立即把小刘调到药品生产车间当负责人，管理三十多号工人的生产工作，并且，准备在年底让他复员到地方工作。
　　安排好小刘工作后，洪学敏又找到周星，跟他说明情况，让他把广州这条线的运货事宜安排别的车辆，因为近期军车经常在检查站受拦阻检查，利用军车运货已经行不通了。
　　第三节：初战告捷硕果累累；
　　1986年春节期间，军医院药品生产车间的工人放假休息，只留下几个工人在车间做医院医疗器械的消毒工作。新年初五，洪学敏恰好值班，他和往常一样到生产车间转转，检查日常工作，只见往日人来人往的生产车间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工人，消毒车间的二台蒸馏机吱吱作响，那潮湿的蒸汽弥漫着整个车间。猛然间，他有所启发，他就向工人请教，是否能用蒸馏的方法把药物的杂质分离，从而提炼出比较纯的物质。工人的回答是确定的，并且，跟他详细讲解高压蒸馏机操作方法。
　　午餐后，洪学敏立即从仓库提出半桶‘甘草流浸膏’，按照自己的加工生产方法流程的思路，把‘甘草流浸膏’经高温加工后，再注入高压蒸馏机中进行分离提炼，几个小时候后他如愿以偿地得到半小桶的蒸馏液体，他兴奋地注视着那清澈明亮无杂质的蒸馏液体，从蒸馏液体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甘草清香味，比起那呛鼻的‘甘草流浸膏’简直是天壤之别。初步成功的喜悦使他欣喜若狂，只见他手舞足蹈地喜形于色。但是，他也非常清醒地意识到，必须经过使用后才能检验出实际成果。于是，他找来一个干净的塑料桶，把这些液体装进桶里，拧紧桶盖。他立即给二表兄打电话说：有桶香精材料要托汽车站转运给他，请他接到汽车站提货电话后，马上到汽车站接货，并且叮咛他转交给老汪师傅，尝试作为香烟香精基料使用，而且，把老汪师傅的使用结果反馈给他。打完电话，他就提起塑料桶，开吉普车到汽车站办好托运手续。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家后他总是悄悄自乐其乐，朱丽君见状就笑的问道：“怎么啦，是不是跌倒检到钱了，看把你乐成为个样子，”洪学敏就毫不隐瞒地把今天的劳动成果向妻了夸耀起来，朱丽君听了后就笑着回应说：“你不要先高兴，等二表兄反馈回来结果后，再乐不迟，现在的任务是先抱儿子去公园玩玩，好让我做晚饭，”说罢说把背在怀中的儿子解下抱给丈夫。洪学敏接过儿子说声：遵命，就抱着儿子高高兴兴到公园里玩耍去了。
　　一个礼拜后，洪学敏迎来二位不速之客，原来制假烟厂的技术员老汪收到洪学敏提炼的香精后赞赏不己，原来他自己加工的香精颜色深浊，杂质多而味道浓烈，加入烟丝混合后严重影响烟丝的色泽和味觉，所以当时所流传的假烟有一股土烟味，就是冲这味觉而言。洪学敏提炼的香精清澈明亮无杂质，味道清香，完全改变了卷烟的品质。老汪这个人天生好学，他对技术和知识的追求有特别兴趣，多次向二表兄张健打听香精的来源，听说是他表弟加工生产的后，就主动要求张健介绍结交这位新朋友，所以二表兄张健就顺水推舟地把他带来。接到门卫通报客人来访的报告后，洪学敏主动迎了出来，三人握手寒暄后，他就把客人迎进办公室，他支开通信员后就顺手把门关上。
　　在洪学敏准备烧水泡茶的时候，老汪就迫不急待地向洪学敏提出要求参观香精提炼生产流程，洪学敏马上意识到前天托运过去的香精对路，心中暗处高兴，他故意做出为难的表情对他俩说：“二位有所不了解，我们军医院是实行军事化管理，除了医院门诊部和住院部对外开放，其他部门管理非常严格，你们也看见，每道门口都有哨兵站岗，我表兄常来，门口的哨兵也认识，但是也要先报告后放行，这药品生产车间非工作人员是进不去的”。
　　听洪学敏这么一说，老汪知道想亲自去参观了解香精生产流程是不可能的，他马上流露出有些失望的情绪，也从心里瞧不起眼前这位兵大哥，他自负地对洪学敏说：“老弟，我承认你们所加工生产的香精，确实比我们土法加工的香精纯度高，但是，没有加入科学配方调配，它也只不过是一种单纯的基料而已，”说着话，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用英文书写二行化学公式，撕下来递给洪学敏。
　　洪学敏一看喜从心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没有把喜悦的表情流露出来，只见他摇头对老汪说：“我看见这英文字母个个比斗大，我们生产车间都是由一位专职医药药品枝术员在负责，我只有按军医院开出的药品清单下达生产任务而已，枝术方面我是门外汉，也从不过问其生产流程，”说完就顺手把处方单放在办公桌上。只见他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分给客人，并且用打火机亲自为他们点烟，然后就把那盒香烟和打火机随手放在办公桌上，正好压在处方单上。紧接着，他立即对他们说：“今天难得贵客到来，我们来个一醉方休，”话一说完，就打电话到漳江大酒店预定包厢，然后请二人同上了吉普车前往赴宴。满桌山珍海味自然不必细说，三个人还喝了二瓶‘茅台酒’，酒足饭饱后又送二人到漳江宾馆休息，临别时还跟表兄说；安心休息，明早我亲自来接二位。
　　洪学敏一出宾馆，就驱车回军医院自己的办公室，他从办公桌上拿起处方单，走到财务室把处方单复印了一份，然后就返回办公室，把复印件放入抽屉，锁上抽屉锁，又把原件放在原来位置，再把那盒香烟和打火机压在上面，然后就出门开着吉普车回家休息。
　　翌日早晨8点，他就到宾馆接表兄和老汪到餐厅用早餐，然后就带他们来到他的办公室。只见老汪一进办公室，就直盯那办公桌，看见桌上的处方单原封不动压在那盒香烟和打火机下，他脸上马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原来，他昨天只是意气用事想夸耀一下自己的学识，过后马上就后悔了，他一夜都没睡好，心中老是担心这处方配方外泄，因为这可是他看家的本钱啊，现在看来，忧虑是多余的。只见他乘洪学敏忙于烧水泡茶之时，信步走过办公桌时顺手就抽走那张处方单。洪学敏早在进门时，就不露声色地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见他拿走处方单后，才大大咧咧招呼客人喝茶，海阔天空跟客人聊起家常。10点左右等客人告辞时，又把客人送到大门口，大家握手道别。
　　第四节：创业岁月蒸蒸日上；
　　洪学敏所加工生产的香精基料被证实获得成功，现在又得到了香烟香料配方，他如虎添翼，决定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他首先在市商业区租下二间5*12米的店面，请来泥瓦匠把前后间隔开，临街当店面，后间做仓库。他又马不停蹄走访市郊各闲置厂房，最后相中324国道旁的一家倒闭的塑料花厂，他立即联系厂家洽谈厂房租赁事宜，经几次洽谈协商后，最后，以每年租金5万元人民币的价格，签下五年租约。并且，立即请工人把原厂房清理干净后，再进行必要的修缮工作，他把厂房一分为二，左边用于蒸汽蒸馏机加工车间，右边做香精香料调配车间。营业店面和生产厂房有着落后，他就派采购员小林前往采购三台大型蒸汽蒸馏机，以及一切所需的生产设备。同时，也前往联系采购50桶‘甘草流浸膏’与一些必要的化工原料事宜，一切筹备准备工作正在按计划有序进行。
　　1986年元宵节，在全家团聚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开店办厂计划向大家宣布，并且把正在进行的准备工作进程也对大家作了说明。他的计划首先得到父亲的赞许，洪老听了他的计划和正在进行的准备工作后，情不自禁地微笑说：“敏儿成熟了”。得到全家的支持后，他就请妹妹辞去供销公司会计的职务，以她的名义向工商局申请注册《学瑛化工经销部》正式挂牌营业，并且，安排她物色招聘几名有经验的营业员到店铺工作，而且采购些化工产品在店里作正常销售经营。又请妹夫辞去乡村教师的工作，到香精加工作坊当厂长，当然，其工资待遇也翻了二倍。然后，又通过亲友招了十几位以前有过在化工厂工作经验的工人到加工作坊工作。
　　一个月后，大型蒸汽蒸馏机安装到位，工人也立即进入设备调试工作，按洪学敏自己设计的生产工序和生产流程，安排工人马上进入紧张加工生产阶段。洪学敏把‘甘草流浸膏’高温熬制与高压蒸汽蒸馏机操作方法全部教给妹夫，由他管理整个加工生产流程，自己则亲自掌握香烟香精配方，由二位工人协助完成香烟香精配制工作。蒸馏车间生产出来的香精再经香料调配车间按配方调配后，就可以进行销售。当第一批香烟香精生产出来时，洪学敏马上与表兄联系，详细跟他说明整个筹备生产过程，请他代理销售第一批产品，回馈有关信息。
　　第一批香烟香精投入市场后，引起巨大的反响，受到用户的普遍欢迎。学瑛化工经销部的电话订单应接不暇，产品供不应求。洪学敏获悉妹妹店里反馈的信息后，马上安排工人加班加点加大生产力度，有些老板则亲自开车到店里直接提货，暂时没拿到货的老板干脆放下定金预定，在经过二个月时间的销售后，学瑛化工经销部的香烟香精就在闽南制假市场中占有1/5份额。而且，连河南枝师老汪也建议老板‘鲈鳗财’放弃土法熬制香精基料的方法，采用学瑛化工经销部的香精基料加工香烟香精，得到老板认可后，他就和二表兄张健一起专程来到学瑛化工经销部与经理洪学瑛签定长期供货合同。
　　洪学敏接到妹妹告知二表兄张健和老汪师傅到来的电话，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开着吉普车来到店里，老朋友再次见面格外亲切，他邀请客人前往漳江大酒店用餐，他特地点了一桌具有闽南特色的海鲜作为主菜，其中：清蒸大龙虾，清炖鲍鱼，烧烤鱿鱼，红烧海参，香熏鲨鱼片，吉利虾，清蒸麒麟石斑，西芹鲜贝，红扒鱼翅，龙虾味噌汤，鲜蚵豆腐煲，凉粉海带丝等等，色香味齐全。洪学敏开了瓶‘茅台酒’给客人斟上酒后就举杯对客人说：“老汪师傅家居内陆，这山珍早就不稀奇，今天我们专品尝海鲜，来个鱼兵虾将大聚会，一醉方休，来，请干杯，”大家一同举杯一干而尽，三人觥筹交错轮流敬酒，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不一会儿，又开了一瓶‘茅台酒’，此时三人都有几分酒意，所以就放开胸怀海阔天空地聊起家常，尤其当老汪师傅与洪学敏聊起那些深奥的化学常识时，更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老汪惊喜地说；“遇到知音了。”他把毕生的学识都毫无保留地与洪学敏交流，他感叹地说：“我从大学毕业后就安排在郑州卷烟厂当枝术员，在那枯燥乏味的试验室里一干就是几十年，靠那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自从被施老板请到来到闽南来，才有机会利用自己学识施展才华，在香烟香精制造研究中有所成果，得到用户的认可。但是，这几年来，我始终有一道未能破解难题，成了我求知的瓶颈，今天有机会与洪先生共同探讨，真是三生产有幸”。
　　洪学敏听了就对老汪说：“汪先生知识渊博，实践经验丰富，我不相信，有什么难题能把你老难住”。
　　老汪接过话回应说：“洪先生你有所不知，目前，我们国产的烟叶主产区在云南，贵州，四川等地，其中云南产区烟叶为上品，它的特点是叶片大而薄，色泽金黄，焦油含量少，贵州，四川二个产区次之，但是这些烟叶价格贵，成本高。福建永定烟叶虽然算是好烟叶，但是比不上贵州，四川二地产区的烟叶的品质，更不用说与云南烟叶相比。最差的就是本地烟叶，它叶厚，颜色深，焦油含量高，但是它的优点是价格低廉，所以被广泛采用作为原材料使用。这几年来，我一直致力于用化学方法改变本地烟叶色泽和焦油问题，特别是焦油含量高的问题。但是，始终不能攻克难题，所以我们所生产的假冒名牌香烟那股浓烈的焦油味特别明显，在市场销售中容易被人识别出来，只要稍有经验的人用鼻子一闻，就能识别出是假烟，如果能破解这个难题，它就可以假乱真。”可谓是：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洪学敏深受触动，句句默默牢记在心。他们边吃边聊，一直到傍晚时分，洪学敏才送客人到漳江宾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