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我们慢慢来！（花千骨）》凤若子兮

2、怜惜……

　　“子兮，你是怎么看待爱情的？”

　　回到她俩的小居，怜心抱着抱枕狗狗式地趴在沙发上，幽幽地问道。

　　子兮挑了挑眉，看着她这个姿势，心想“这是一回家懒癌就犯了？以为这样我就拖不动你吗！”

　　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时钟，“怎么，还沉浸在你那生离死别中无法自拔？”见她不吭声，“其实，花千骨这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剧，你不是都看过很多遍了吗，还不腻？而且每次看完都哭，还拿我衣服擦眼泪，你也是够了。”

　　计算好洗澡和睡觉的时间，子兮转身回房间拿睡衣，出来看她还一动不动，就知道今晚她是一定要一个答案了，天知道就这个话题她跟自己拗了多久，时间绝对可以从她看第一遍花千骨的时候开始算。

　　在她身边坐下，感叹道：“其实，你怎么那么执着我的看法呢，现在的我，有你，有工作，健康，快乐，已经很幸福了”，慢慢蜷起身子，仿佛自言自语，“人要知足，老天爷已经告诉过我一次，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可当年根本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不会怪你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没等凤子兮说完，怜心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气愤又心疼。

　　“……好啦，不说了。”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和她争执，画风一转，“怎么，这么想知道我对爱情的看法，难道，你这妮子，邂逅爱情啦？！”

　　不等她反应，子兮马上接道，“不管对方是谁，白马王子也好，唐僧也好，哪怕是白子画也好，我警告你，不许做花千骨！”就怕她被洗脑了。

　　“……为什么，不是一般都说不要找白子画这样的吗？”见她有意扯开话题，怜心只能顺着，毕竟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的，孤儿院对于凤子兮来说，远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要。

　　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奈道：“亲爱的，别真被花千骨洗脑了好吗，我承认这部小说不错，可那仅是对作者文采的认可，里面的花千骨，活脱脱一朵白莲花，我实在是不敢恭维，”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子兮浑身猛然一抖。

　　“生为尊生，死为尊死，就为了一个帮他埋葬父亲、陪她过生日的外人，竟把自己的命和一男的捆绑，她有想过她的父母吗？这是不孝！”

　　“身为长留弟子、掌门首徒以及蜀山掌门，擅自与魔君交好，弃他人看法以及长留蜀山的颜面于不顾，难道当时的风气已经和现代一样四海皆为一家了？这是不忠！”

　　边说边把小说情节从头到尾地扒拉一遍，越说越气愤。

　　“仙剑大会上，忘记初心，以拜入尊上门下为执念，不惜接受魔道中人的帮助，甚至出手伤及同门；于朋友，更是在两个男人中左右徘徊，优柔寡断，难道她小白，就注定所有人都向着她？别人做什么就都是错？更可笑的是，身为掌门首徒，眼中只有师傅，为救师傅竟然把天下苍生视为儿戏，引得妖神出世，天下大乱，这是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成为妖神后更是肆无忌惮，不仅令三界人心惶惶，更是因一己私欲玩弄师傅，把她仅存的一点博爱都弄没了，更是不仁！”

　　“这样的人，我只能说，换做我是白子画，我也不会爱。”

　　说罢，猛灌一杯水，深呼一口气，浑身一阵舒坦，原来自己对花千骨的不满已深到如此地步，子兮咂舌。

　　怜心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不对啊，”回过神，她反驳道，“谁说白子画没爱上她，你看大结局……”

　　“那是怜惜。”凤子兮打断道，“赠她木剑，是怜她命途多舛；生死劫不杀她，是怜她被他所累；最后陪着她，也是因为认为身为师傅没能阻止自己的徒弟犯错，一如当年收徒时说的‘徒弟犯错，皆为弟子之错’，他把错都归在自己身上，自然认为花千骨受的苦也是因为她，如此种种下来，是可怜还是真爱，都很难分清楚了吧，更何况是从小绝情又心怀天下的长留掌门。”

　　“……果然，你总能看得透彻。那这么说，你怎么就不说找男朋友别找白子画这样的呢，听你刚刚说的，绝情又心软，做事从来只有对错两个极端，这样的男人，你就没意见？”

　　瞪了瞪她的一脸狐狸样儿，还真是问上瘾了。

　　“不是没意见，而是体谅。”见她又有疑问，连忙阻止，“人无完人。他的绝情是因长留历代掌门所致，从小便如此，他所站的位置，目光所及乃天下苍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就注定了他心怀天下，而绝情殿内历来只他一人，不通人情世故，有些偏颇的认知也可以理解，除了在处理生死劫时他表现出的自傲，说实话，我觉得他的内心比所有人都纯粹，对他真没什么意见。”

　　“而且最重要的是，”子兮看着怜心，顿了顿，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生活在现代，而你喜欢他，那么有他在你身边，包容你，保护你，引导你，我很放心。”

　　说完，室内一阵静谧。

　　十一点的钟声准时响起，不再看怜心若有所思的样子，子兮起身向浴室走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浴室内，打开花洒，任水从头顶缓缓流下，微垂眼帘，遮住眼底那再也抑制不住的悲伤。

　　人生处处有意外，当年血淋淋的教训不就教会了她们，要时刻为下一步作打算，随时准备好留给别人一个plan B吗！怜心，虽然很不想提起过往，但事情已经发生，即使自己一直不愿面对。自那年开始，她们就只剩下彼此，与其说是怜心一直依赖着凤子兮，倒不如说是凤子兮用这种方式让怜心不离开她，毕竟这是孤儿院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我们谁都没有真正离开过谁，但人算不如天算，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也只有你！所以我现在很幸福，很满足。怜心，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此乃怜心的视角﹟﹟﹟﹟﹟

　　屋外，月朗星稀。

　　屋内，怜心静静地凝望着熟睡的凤子兮，往事如走马观花般在脑中重现。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凤子兮，你叫什么？”
　　“……”
　　“你是不是叫林怜心，我叫你怜心好不好？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这段时间我带你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好不好？”

　　“呜~爸妈！别离开我！爸妈……”
　　“怜心！怜心怎么啦，做恶梦了吗？别怕，我在这呢，我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不怕啊。”

　　“……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你来这里的原因吗？可这都不是秘密不是吗。”
　　“所以呢？你同情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你只需要知道，在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你，他们所表现出的友好都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对于从一出生就没有父母的我们而言，你已经很幸福了。这样的你，羡慕都来不及，又哪会有人同情你呢。”

　　“今天那两个孩子打架，你明明就在旁边为什么不阻止？！”
　　“这是院长和护工的事，我干嘛要多管闲事。你看你冲上去劝架，不还是弄得一身伤。”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我的家！而他们，是我的家人！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什么后果，我都不允许我的家遭到一丁点的破坏！你可以不管，但你起码通知我们，这是你在这里最基本的义务！”
　　“……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你这个家的外人是吗？”
　　“你若付以真心，我亦真心相待。可你真的有把这里当成家吗？你只是觉得这里是你临时安身的地方，如果可以随时可以走，你没留半分真心在这里，眼里更没有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这样的你，抱歉，我必须为我的家人隔绝一切不稳定因素。”

　　…………

　　从来都是如此。

　　不管是初次见面，还是现在，你一直都没变，一直都那么地为“家人”着想，为他们不顾一切，就像是童话里忠诚的骑士一般。

　　当年花了好大力气才得以被你纳入保护圈的我，因为这个和你起了记不清几次的争吵，最后都宣告失败。原以为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不满，后来才知道，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们的任何要求，即使是仍在生病的你，也会竭尽全力去完成，这个认知，让我心疼。

　　你就该是公主啊！对家人温和贤淑、百依百顺，对外人从不心慈手软的你怎么就没有发现，他们也很想保护你，他们最希望的，是你能停下来，好好地休息一下呢，你不是一直很懂他们吗？

　　当年的一场大火带走了他们所有人，包括你视为母亲的院长妈妈，你就又自顾自地把过错归在了自己的身上，总觉得如果当时我俩没有外出采购该有多好。子兮，你一直擅自背起对我们的责任，一直努力守护着这个家，从我认识你开始便是这样，你真的不累吗？

　　如今，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明明这样的我们可以活得更洒脱，明明工作那么出色的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可就是因为那一次意外，让你画地为牢，小心翼翼地跟着我身边。曾经那么阳光自信的你，如今在我身旁卑微地守护幸福，别的感情丝毫不沾，这样的你，让我心酸。

　　抬头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微微道“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老天爷能怜你一次，让你重新开始，邂逅属于你的白子画，荣宠一生。”这样一个在某些方面与他相似的你，想必他是不会不上心的。今生的你，太累了。

　　窗外，流星划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