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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的锅就是我的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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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没有不睡懒觉的道理,顾律脸朝下压在被子上,躲避刺眼的光线,他已经反复挣扎起床数次,转眼十点多。
叶召笙和顾翰约了朋友去场馆打羽毛球,一大早就出门了,走前说午饭和朋友一起在外吃,让他今天自生自灭,自主觅食。
顾律在厨房里翻来覆去找出残留一半的面条,驾轻就熟地开炉火,煮开水,下面条,最后加俩鸡蛋。
自诩一顿完美的早饭,美滋滋地享受自己的手艺。
他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而下唇边果真留下一道小疤痕,不过倒不影响他继续玉树临风。
早饭过后,他拣起钥匙,把门一锁,蹦哒着去粟愿家玩了。
自从群架事件后,叶召笙再没有让他搭便车,又打发他自食其力去了。
而他腿脚尚未痊愈,自己一个人蹦来蹦去很累的,这段时间他只好死皮赖脸地等粟愿一块上学。
粟愿也没说什么,每天早上顺道搀扶着他走到分岔口,他自己再一路小蹬进教室。
放学的时候,他已经早早的在那等着一起回家。有热心同学路过问他需不需要关怀,他都一一拒绝了。
而这段时间下来,顾律每天像望夫石一样站在路口等粟愿,他们班大部分同学都知道粟愿这个人了。
老朱他们碰见还会调侃调侃粟愿,跟他开开玩笑。
粟升和祝越也不在家,回乡下探望老母亲去了。
粟愿一个人在家打游戏打得正火热,听到敲门声有点不爽地起身。
“在家干嘛呢?去玩呗!”顾律一进来就大声嚷嚷。
“没空...”粟愿开了门把他晾在门口,径直走回游戏机处。
顾律把大门潇洒一推,跟着粟愿走进去。看到游戏机的时候两眼放光,四处巡视。
“你爸妈不在啊?”顾律说话这瞬间,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
“回老家了。”粟愿淡淡地说。
“那你怎么不跟着回去?”
粟没有回答他,似乎专心打游戏没有听到。
“哎,你爸妈给你买的?”
“真好,我妈就没这么好心,我要沉迷游戏让她看见了非得劈了我!”顾律一个劲儿的在自问自答。
“没有,自己买的,他们不知道。”粟愿已经打完一局,终于回过头来看着他。
“你偷偷买的!”顾律靠粟愿挪了挪,略显惊讶。“还以为你是个十足的好学生呢!”
粟愿白了他一眼。“跟你一比,确实是的。”
粟愿从装游戏机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把手丢给顾律。“呐,别拉我后腿。”
“切,我开始玩游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顾律心口不服地说。
不过他确实第一次玩这类双机游戏,技术可够悬,但输人不输阵啊。
粟愿熟练地滑动指头按了按,屏幕上相继跳出两个游戏角色。
等角色由虚闪现为实形,粟愿手疾眼快,角色已经开始向前狂奔,进入战斗场面。
可顾律还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卡在后方,导致粟愿也不能再向前进一步。
“干嘛呢,走啊!”
“哦哦哦...”顾律恍然大悟般踉踉跄跄往前走。
终于正面迎敌,粟愿轻轻松松耍几个后空翻,发个大招,五颜六色的光芒扫射一圈,周身敌人倒下一片。
而顾律,在后方举着大刀艰难的一招一招打着,勉强占优势和敌人对立着。
粟愿站在原地抱着双手看好戏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解决掉了它们,不过自己的血条也被削了一半,但也到下一关了。
顾律心虚地瞥向粟愿,发现他并没有露出不耐烦或是嘲笑的神情。
这游戏没什么难度,就是粟愿无聊的时候消遣的项目,他已经把现有的磁卡打通关了个遍。
今天也是例行玩一玩,乏味也是乏味,不过是找事情干。
反而顾律这个菜鸟来了,添了点新花样,他倒是乐在其中,顾律不知道罢了。
打了几个小时,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你吃什么?”粟愿手里拿着祝越收在家里的外卖宣传单,坐在沙发上。
顾律从游戏磁卡堆里爬起来,靠着粟愿坐下,动作稍大,把粟愿往边缘挤了挤。
两人拿着单子仔细专研了一会儿。
“你会做饭吗?”粟愿突然问。
顾律看着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毕竟他的水平,他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会做饭。
煮个面,煲碗汤还是可以的,但是要说炒菜,他也没尝试过。
“上次你妈来我家,我在房间里听到了。”
顾律半信半疑地看着粟愿。
叶召笙和顾翰经常不在家,有时候一日三餐都是自己解决的。
叶召笙估计是看到锅里的残渣,一度认为他已经被自己锻炼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了。
“那你还问。”顾律底气十足地说。
粟愿一时语塞,他看了外卖单一圈,基本都是油炸食品,看着就没胃口。他自己又不会做饭,只好试试他。
“说好了,我只会简单的。”
“我也不是要吃满汉全席的人。”
顾律无头绪地扫了一下。
粟愿立马指“冰箱在那。”
“有排骨,那就排骨汤了啊!”顾律从冰箱里翻出一大堆东西。
粟愿回沙发上躺着,留顾律一个人在厨房里胡乱琢磨。
他手忙脚乱地将排骨洗了放上炉灶,因为对这陌生,摸了几分钟才将火开起来。
再随意抓了把青菜洗干净扯断,看到胡萝卜又随手拿起一个,切得大块大块的,和洗干净的青菜搅和在一起。
他不放心,在这盯了几分钟,又觉得腿脚发软。
索性拿起锅盖,将蔬菜全都扔进锅里一起煮。
干完这一切,回到客厅里继续打游戏等它自己慢慢煮熟。
顾律看了眼粟愿的方向,没什么动静,或许是睡着了。
顾律打游戏打得十分入迷,完全将炉灶还在开着火置诸脑后。
等想起来的时候,急急忙忙赶去厨房。随后一阵噼里啪啦,动静太大将粟愿吵醒了。
粟愿被这声响弄得有些担心,也去厨房一探究竟。
“糊了...”顾律小心翼翼看向站在门口的粟愿。
“煮汤也可以煮糊了?”粟愿一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嫌弃样。
“其实还是可以吃的。”顾律乐观地说,将剩余的底汤倒在碗里,用勺子舀出贴在锅底的排骨,背面泛起不均匀的铁锈色。
“就是锅有点黑,你妈不会打我吧”
粟愿没有过分指责他的不是,毕竟是你要求人家给你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时候再叫外卖也来不及了,两人也就凑合着吃了,一入口就是满嘴烧焦的味道。
两人颇有默契地相视了一下,眼中皆是含着泪也要吞下去的决心。
之后,两人一起收拾厨房里的残局。
将地板上掉落的菜叶捡起来,零星的水滩用抹布擦干,企图销毁案发现场。
可是锅底刷不掉,刷了三四遍,始终残留一横一横的黑点。
“算了,就这样吧。”粟愿拍了拍顾律的肩膀。
看他一脸犹豫,再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晚上,祝越和粟升回来。
一路劳累,粟升直接回房间躺着了,祝越在洗澡,厨房的事根本没人注意到。
祝越从浴室出来,去催粟升洗澡。
看粟愿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便过来坐在他旁边,问问今天一个人在家的状况。
“今天一个人在家怎么样呀,有叫了吃的吧”
“妈,今天本来想自己做饭吃的。”粟愿顿了顿。“把锅烧坏了。”
“把锅烧坏了”祝越跟着重复了一遍。
又去厨房看了一下情况。重新坐回原位,并没有生气。
“锅坏了也就坏了,再重新买一个就是。”
“以后想做饭,多注意点。”
粟愿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
粟愿知道,说自己烧坏了锅祝越并不会责怪自己。在她眼里,自己是一个懂得分寸,进退有度的孩子,自然也多了些宽容。
再加上今天,他们将自己一个人扔在家里,始终有些说不过去。
粟愿七岁的时候被粟升和祝越领养,生活至今,没有给他们俩招惹过什么麻烦,也没有给他们不痛快过,在他们心里,粟愿理所应当是个合格的儿子。
祝越和粟升结婚多年,不知道哪方的原因,迟迟没有孩子。
一开始,两人情比金坚,在这方面也没过多遐想,粟升母亲却颇有微言,而夫妻俩为了堵上老人家的嘴,开始商量着领养孩子这条道。
祝越第一眼见到粟愿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招人喜欢,没有提前通知老人家,便领养了他。
粟升母亲知晓后,勃然大怒,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没有跟她商量讨论,她一家之主的地位受到了撼动。一度大吵大闹,而这时祝越秉持着尊老敬老的原则,低声下气的认错,希望她消消气。这事也就掩盖过去了。
而两人心中却始终也是有隔阂,粟升的母亲也一直不喜欢粟愿,除了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家庭聚会,粟愿能不出现在她面前就别出现。
祝越深觉是自己的过错,才导致了粟愿被这么区别对待,也是很愧疚。
而粟愿,其实挺无所谓的,对他好的人,他便同样善意对待。
对他不好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他自然选择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