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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口技》2 踏破铁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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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元周周……？”
已经恢复体力的砖块瘫床上喊了几嗓子，只可惜没人理她。
她有些气，嘟囔着埋怨元周周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却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人。
摸了摸身上的棉被，虽然破旧，却洗得异常干净，她拿在鼻尖嗅了嗅，甚至还带有一点儿若有若无的清香。
床头放着一碗水，兴许是元周周留给她的。水完全冷了，一口喝下去，仿佛直接丢了一节冰渣子到心口。
半掩的窗透露出一些微光，隐约可以看清楚屋内的构造。没什么重要物什，破旧且逼仄。
“无聊。”小姑娘瘪瘪嘴，决定出去走走，顺便找一下她那“走丢”的主人。
而这头，“被走丢”的元周周正在帮刘老头收拾一会表演要用到的东西。
说来也巧，前儿个砖块没电昏睡过去，她又急又无奈。作为一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自然也不会有半分钱。
她只好背着砖块，沿路寻找人家，可这荒郊野外的哪儿那么容易就找到人家？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可也说好雨知时节。这突至的雨，让人猝不及防，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大雨糊了眼睛，她瞅着一丝火光就闯进了人被风吹得半开的屋门。
许是老天开眼，元周周多日累积的霉运给这大雨冲了个精光。
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线，元周周看到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先生正就着火光、低着头做些什么。
碰的一声，风杂夹着雨点强势地闯了进来，扑灭了老人的烛火。
“进来吧，人先放地上，然后去把门给闩上。”
“哦，好。”元周周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老人说的是自己，她把砖块就地放了下来，又回过身将门关上。她这才发现，这应该是一户很破败的人家，因为这门明明白白补了一层又一层，即使这样也依旧有些缝是盖不住的，而与和风正从这些缝里钻进来。
此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她想，应该是老人在重新点火。果然，不一会儿，屋子里又燃起了微弱的光。
在元周周打量这间屋子时，老人也正打量着她。
“怎么？瞧不上老头我这破地方？”
“哪里哪里，这狂风暴雨的，多亏了爷爷好心收留我姐妹二人。”
见老人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元周周不知觉就紧张了起来，就像之前无数次面试一样。
也许是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取悦了老头，又也许是她淋雨后的狼狈感染了老头，总之那半百头发哼了一声，一面一脸不情愿的嘟啷着“哪里是老头子我要收留你们？明明是你自个儿闯进来的。”一面却又示意元周周将砖块背进里面去，又扔了两套衣服给她，这才转身离去，意思是让她们好生打理一下自己。
元周周看了一下，是男装，虽然有些大了，摸起来却实在是干净舒适。
她先收拾了下自己接着又为砖块换了衣裳，让她在床上休息，虽说砖块到时候可以自己幻化衣服出来，但是入乡随俗，一切还是低调一些好。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才又出去。
“爷爷？”暖色的灯光下，老人支着头在打瞌睡，她轻轻的走了过去，拍了拍老人的肩，小声唤道。
老人迷迷糊糊的问，“是小姐回来了吗？”
是梦话？元周周想了想答道，“是我，周周。您回屋去睡吧。这儿风大雨大的当心受了凉。”
说话这会子，老人已经完全醒了，他拢了拢袖子，“是你啊！这身衣服倒是适合你。”说罢，老人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去休息了，“你也去睡吧，外面黑灯瞎火的，老头我也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周周，看着自己身上挽了好几转的袖子和裤脚，怎么也不觉得这身衣服适合自己，但这点小事，没得和一位老爷爷计较，更何况人还对她有恩。
“诶行，对了，爷爷，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我妹妹她之前饿得狠了……”她没好意思说的太明白，但老人显然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老人用手指了一下，“厨房还有些粥。”
“谢谢爷爷！”周周欢喜的回了一声就跑去了厨房。这下好了，砖块的事情也解决了。
第二天天一亮，元周周就醒了，她想着先去探探老人口风，看看能否先在这儿住下来，等砖块恢复了再去京城找她的主人公。
而且她已经想好了，虽然她现在没钱，但等砖块恢复之后，可以让她变一些东西典当了应急。也好报答老人的恩情。
外面雨已经停了，这会儿老人正在吃饭，同桌上还有一位少年约么十七八岁，长得很是俊俏，只是阴沉了些。
周周走了过去。
“醒了？”老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坐下吃饭。”
周周受宠若惊，没想到老人连她们二人的饭都准备了，忙低头道谢。
“你妹妹还没好么？”
“还没有，妹妹她体质向来要弱一些，她之前只是有些不舒服，但逃荒路上谁没个头疼脑热的，大家都是忍忍就过去了，我也没想到……”
“大家？你们那儿是闹饥荒吗？”少年突然问道。
被他阴郁的眼神注视着，元周周有些慌，但她依旧强装镇定的编了下去，“是的，家里人，要将我和妹妹拿去换粮食，我们就跑出来了，同时还有好些姐妹，只是后来走散了。”
她有些紧张就没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扒饭。但有的时候适当的沉默也是有好处的。
饥荒年代，没吃的的时候吃人是很常见的事，尤其是那些倾向僻壤的地方。只是自己的孩子真要煮来吃了，难免有些不忍心，便和邻里交换着吃。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养着没用的女孩儿。
那两人显然以为她是情到深处，回忆起了难过的往事，哽咽住了。老人安慰她，让她不要难过，少年虽然没说话却也流露出了一丝同情。
元周周虽然不明白他们脑补了些什么，但不妨碍她趁机为自己谋点出路。她赶紧向两人跪下，乞求道：“我和妹妹也是走投无路了，您二位一看就是好人，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我妹妹现在又还没醒来，现下厚着脸皮跪下来求您，只求您二位收留我们一段时间，不求多的，平日里给张床住，给口水喝。我自小勤快什么苦都肯吃，只要您二位收留我们，来生我一定当牛做马，衔草相报。”
她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遭遇，又想到这个他乡异地，如今砖块已不再身边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一时情难自已，即是做戏也是真情，早就声泪俱下。
一老一少谁也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坚强有礼的小姑娘会说哭就哭，还跪下求了自己。
老人将周周拉了起来，“哭什么哭？有没有哪个要撵你们走，再说了，就算我真要撵你走，哭能解决问题？还哭，不准哭!”老人训了她一顿后又看向少年，“宁儿，你带她去洗洗脸。”
少年没有说话，阴着脸过来拉她。周周突然被老人训了一顿，有些懵，她不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她本想着，这二人看起来挺好说话，人又客气，她突然这样一跪一求，二人触不及防，就算是因为尴尬也会答应她的，但以现在的结果来来看，她是不是是多此一举了？而且这两个人明显在生气。
少年牵着她一前一后的走，她之前哭得凶了，一时间自然缓不过来，虽然不敢再哭，但还是在一点一点抽噎。
少年给她打了水，又拧了帕子给她，她不好意思的接过帕子将脸仔仔细细的擦了又擦。
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掉，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她又尴尬有委屈，心想我这辈子还没跪下求过人呢，连父母都没跪过，这第一次求人还被人嫌弃教训。这一想，她又想到了自己父母，他们那么宠自己，养这么大，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养老自己就成了植物人。自己又是独生，他们该有多难过啊！
而且时间有限，可是自己连个与口技有关的东西都没见着，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砖块又晕了过去。之前被刻意无视掉的东西一一浮现在她的心头，一时间委屈到了极点，又因为才被训过不敢哭，她干脆一直在那儿擦脸，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少年本来在旁边看着她在那儿洗脸，却发现不对劲，怎么洗了这么久？强行把帕子夺走，才发现她在那儿哭，脸早就擦红了，唇也被咬出了血。
少年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爷爷他也是为了你好。你乖，不会撵你走的，只是以后莫要再轻易求人了。”周周点了点头，又听得他接着说道，“女儿家膝下也有黄金啊！”
他语气温柔，跟他阴郁的气质完全不同。她倒是不怕他了。
“宁哥哥，你说爷爷他还在生气吗？”
“你这丫头倒会打蛇随棍上，放心吧！爷爷才不会生气呢？他怕是在想刚刚自己的语气会不会太重吓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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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元周周抢着把碗洗了，又撒娇非要跟着爷俩一起出去，说是恩情无以为报，要帮帮忙。
之前那么一闹，她差不多了解到他们不喜欢自己求人，更不喜欢自己下跪，但偶尔撒撒娇卖卖萌还是没差的。可见这两人是真心待自己，但目前白吃白住人家的勤快一些总更好。
“也好，去帮你爷爷把箱子拿过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拿手好戏。”耐不住周周的软磨硬泡，有怜惜她懂事，老头子把手往墙角一指，答应道。
元周周兴奋的跑去拿箱子，“是什么呀，爷爷？”
“嘿嘿，待会你就知道了，保准你没见过。”
等跟着他们进了城，到了地方，又帮着布置好了之后，周周才惊觉这场景怎么有些眼熟。直到“啪”的一声，表演开始，她才真正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也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去全不费功夫！这抚尺声，这“八尺屏障”，这“一桌、 一椅、 一扇”，还有这熟悉的口技表演内容，不正是她要找的京中善口技者吗？
原来这个面冷心热的老爷爷就是那个口技里的主人公，京中施八尺屏帐的那个。
难道这就是京城？可京城周边怎么会这么衰败？唉，管不了了，反正她现在浑身充满干劲只觉得之前那些伤春悲秋都是浪费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