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助 “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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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少女螓首微点，声音清冷却并不失礼，即使她并不怎么热络，也足以让四周那些或有或无的目光凝聚于此。
无论这个传闻中的虞家四小姐究竟是不是只有一张脸看得过去，但凭这一身的风华与举手投足之间的美丽已经足以让人铭记。
“坐下说。”虞锦玉不是没有感受到这周围的目光，他们从小受别人目光的洗礼早已习以为常，而这个最小的妹妹却一直闭门不出，即使出门历练也总是易容一番，他知道却并不在意，只以为是她格外珍惜声誉，毕竟虞家千金的身份在外行走也不全是助力，有时也会是极大的阻碍。
于是他也只是暗地里保护从未现身。
可是如今再一看，他像是突然之间看清楚了被掩藏在面具之后的那个少女。
她不仅有着虞家千金的身份，她还有这一张格外引人瞩目的脸，江湖之上行走的女子并不少，可是孤身一人却又生得如此美丽的少女总会生出更多的事端。
而她本不该是一个人的。
“不知三哥今日寻我所为何事？”虞锦衣替他斟了一杯酒，一边轻声问道，就仿佛五年之前看见自己的哥哥就忍不住陷入臆想与癫狂的那个姑娘只是一缕烟云。
现在的她是如此平静而又镇定，连一丝退却都不曾，一双黑白分明清清冷冷的眸子看着虞锦玉，就好像只是普通的一问，并不如何特别。
于是虞锦玉恍然一阵也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真的长大了，锦衣。”
明明也不过只比她大上两岁而已，可是锦衣却觉得对面的人就像是一点点看着她长大一样，带着长辈的温和与满意，这样的目光，锦衣不自觉避了开来。
他不是他。虞锦衣，他不是他。
水蓝色广袖静默地躺在主人腿上，花纹华美大方，可是袖子中的手指却已经握紧到有些痉挛，那彰示着这只手的主人也许远不如表面来得轻松平静。
“三哥若是无事，小妹先去更衣了。”说完竟也不等虞锦玉说话，径自起身离开了，那步履越来越快，最后竟是一阵风也似的飞身进了落梅院。
再待下去，这五年来的努力就会变成一个笑话，她不能只看得到痛苦，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可她似乎已然忘记了今日的虞府究竟有多少人，于是那一袭蓝色长裙墨发清扬的身影不知落入了几个人的心，又不知此时已经有人在四处打听她是否婚配的消息。
而后面一路追寻过来的小丫鬟雪雁差点都哭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一早就听别人在那里说小姐的坏话，生了一肚子的闷气可是小姐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绕路走了过去，好不容易又听到二小姐教训温家小姐的事，她以为这是因为二小姐心疼他们四小姐，而且总是冷冰冰的小姐居然笑了，虽然只有一点点的笑容，但也极为少见了。
但是小姐出去一趟之后回来就不再说话了，她没有哭，却比哭出来还要让人难受。
她不敢多嘴，却知道小姐很难过，甚至不只是难过，那种冷冰冰的感觉没有了，所以她能看到一身华服之下的小姐满身的疲惫，就像是那种冷冰冰的模样冰封起来的某些东西被打碎了，而小姐已经没有力气再收回去了。
但是这个时候三少爷居然过来了，雪雁很担心四小姐。
府里一直有传闻，四小姐看到三少爷就会发病，对着三少爷喊大少爷的名字，本来大少爷的事情就是虞家不能碰的伤口，所以四小姐这样做让大家都很为难，而三少爷更是因为这件事戴上了面具，甚少回虞家。
所以三少爷走过来的时候雪雁觉得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她没有见过小姐发病，可是府里隐隐有过的传闻也足以让人心惊。
好在小姐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还主动向三少爷问话了，可是那转眼之间飞身飘走的小姐可不是她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小丫头追得上的。
雪雁一边跑一边心头发紧，她必须赶到小姐身边去，三少爷不知道她却看见了，小姐受伤了！
那一抹血色已经浸透了蓝色的衣裙。
小姐不会哭，但是小姐会伤害自己。
想到这里雪雁跑得更快了，以至于前面走过来了一个极为妩媚动人的女子她都没有看见，而是一头撞了过去，然后被那女子扶住了身体才没有撞在一起。
“啊！呜呜~”雪雁本能地尖叫一声，可是那声音却只有自己听得到，她被点了哑穴，只剩下一双惊惧的眸子含泪欲泣。
“别怕，我们不会伤你，只是有件事想同你说。”耳边有女子温和的声音传来，可是雪雁就像是最敏感的动物，她已经嗅到那馥郁芬芳的女子身体里还有冰冷的血腥味道。
即使是最美丽的狼，那也是不折不扣的食肉动物。
“你想不想帮你家小姐顺利通过今天的试炼之礼？”雪雁听到这句话终于冷静下来了一点，她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再试图挣扎，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
落梅院里是最美也是最清冷的院子，平常几乎没有太多的访客，只因为这里的主人不喜生人。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这里早就是一座空壳子，一日又一日也盼不来归人。
虞锦衣此时并不在房间，她在一间密室里面。
密室里并无灯火，但是却有盐灯与夜明珠，明亮美丽，不似一般密室那般阴暗，反而因为精心地布置显出几分温馨，能看得出布置密室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少主，你怎么回来了？”一位老者接到消息走了进来，看着抱膝坐在榻上的虞锦衣，面含关心地问道，并不因为亲近就逾越了身份。
“伍伯，我无妨，你让我静静就好。”虞锦衣头也未抬，语声虽淡但是却不容置喙。
于是那老者只好叹叹气转身出去，吩咐其他人不得来打扰。
今日明明是紧要的大事，怎么偏偏三少爷会主动跑来？手下来通报时他便有些担忧，没成想竟是比料想之中还有严重些。
造孽啊！
可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能做的只是再确认一番已安排好的事。
吾妹锦儿，今日便是试炼之礼，大哥时常会想你若是长大该是何等姿容，可还是会像幼时那般依恋我，亲近我？是爱红装喜好琴棋书画，又或是也似你二姐那般巾帼不让须眉一身武艺傍身，等闲男儿亦逊之风采？
今夜清风朗月，大哥不在你身边，但不知为何梦里总是隐约看到你长大之后的模样，转眼间已有三月未见，不知你可安好？一梦醒来难以入眠，便手书一封以寄存。
待你试炼之礼那天，大哥陪你再看这一时的想念。
......
密室里的人握着手中的书信，一字一句看着，念着，似乎是想从那白纸黑字之中窥见另一个人的身影，就好似那寥寥的几句话就可以给予她更多的温暖，于是一遍又一遍看着，直到那张清冷白玉似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才珍而重之地将那封信收了起来。
她将信装进衣衫，贴在心口的位置，再一次走出密室时那个有些冷清但孤傲坚定的虞锦衣已经回来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再没有一丝动摇。
大哥，你好好看着我，看着长大之后的锦儿，看看今日的试炼之礼。
“少主。”伍伯一直在外面等候着，见她出来终于松了口气的模样。
“让您老担心了。”虞锦衣微微低头致歉，面色柔和，这个老者对她来说犹如至亲，是她太让人费心。
“少主这说的是哪里话，只要你没事就好。”伍伯目光满含欣慰，少主不再是五年之前的那个小丫头了，她如今再不需要他这个老头子一点点诱哄了。
看着离开的少女，老人目光里满是复杂，他并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孩子承受太多的重担，可是她的身份与想做的事又将她推向了这一步，没有人可以替代她，因此也没有人能够为她解忧。
直到虞锦衣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老者这才转过身离开。
“小姐！”当虞锦衣打开门的一刹那，雪雁那担忧又激动的呼唤就响了起来。
虞锦衣看着眼前的小丫鬟，被那样一双黑白分明清冷淡漠的眼睛盯着，雪雁忽然间有些腿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但是忽然她看见自家小姐笑了。
小姐对她笑了。小小姐对她笑了！
雪雁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有点晕。
“雪雁，”虞锦衣仿佛是第一次才认识这个丫鬟一般唤了一声，看她呆呆的模样，也没有计较，只是轻轻点了她的睡穴，转身吩咐道，“寻个错为她赎身送回去吧，倘若家里不好，就为她寻个好人家，告诉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含了一点暖意，继而说道，“有缘再见。”
“是，少主。”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人，从虞锦衣怀里接过了雪雁的身体，微微一点头便离开了。
这个小丫头也算得上是她在这虞府里最后的顾虑了，那么从今往后她与这诺大的虞府之间也再没有过多的牵扯了。
即使她有何不测，也再不会有人因她遭受不幸。
阳光之下似乎一切都是和暖的，院子里没有太多的花团锦簇，只有一棵又一棵高大的梅树，干净而又棱角分明，就像是最后一次打量这里，她看得很细致，看到最靠近墙角的一棵树时美目闪了闪，却并没有走近，而是就那样一步一步缓缓出了落梅院。
她来到这个地方十年，来时两手空空，她谁也不认得，谁也不认得她，她如今要走了，走时也不过两手空空，她谁也认得，可是却连与谁道别都不需要。
她又换回了那一身黑色的衣衫，做紧身打扮，一头乌黑墨发玉簪轻挽，愈发显得她腰肢纤瘦高挑，但是那凛然的模样却仿佛下一刻便要展开厮杀，于是不需要裙带襦裙，不需要华贵头饰，她就那样走出了落梅院，一步也不曾停下，一眼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