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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惊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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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院
绛紫色的织锦长榻上,白色如弗落羽翼般的长衫堪堪铺展开来。
衣衫宽长,沿着长榻边垂落,带着独特的魅惑感。
尤其是与绛紫色交织,更显得诡谲而美艳。
容颜绝美的男子懒懒趴着,手上拿着毛巾绞着墨色长发,他凤眼轻垂,睫毛鸦翅般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如一副精美画作一般。
然而他面前跪着的薛崇却又打了个寒颤。
“查不到?”
段钰笙开口,声线清冷声音好听,却不如他往常语调清澈,他现在说话间却带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与诡谲。
薛崇的头又低了低,“郡主在宫中被三公主推落台阶后就昏迷过去了,之后醒来,并未多做过什么事。”
天知道这郡主怎么突然之间转性了。
薛崇查不到的东西,那只有两种,一种就是设想不存在,另一种就是对方是极高位权势手下又十分厉害的人。
活了这么多年,薛崇还没觉得有哪个人比得过段钰笙厉害呢,某种程度上来说。
其中能忍也算一方面,段钰笙的毅力算大师级了。
段钰笙也没有多大兴趣,兴味阑珊地点点头。
见薛崇还不下去,问道:“还有事?”
“三日前在柳州城,旭郡王一行被一伙似是马贼的人截住了,却不打劫,招招见血,我们的人见状出手,力搏护住了旭郡王,魅字部的人却有十来人没撑住。”
薛崇说着,语气也很沉重,虽然出任务是正常的,会有死有生,但是毕竟都是一个部的兄弟,居然死了十几人……
“是新入的?”
段钰笙蹙眉,想起来之前几个字部都新入了许多人。
“是。”薛崇也蹙起了眉。
那群小子入魅字部应该有两个多月了,这次许是程奇那家伙没料想到只是暗中护卫的任务会遇见一群死士吧。
明明一群死士还假装马贼,这背后之人也让人很好奇啊。
谁想杀百里杭?
“让程奇自己领罚,料理好他们的后事,过几日我会回去一趟。至于那伙人,查。”
段钰笙前面的话说的冷冷淡淡不带感情,但是最后一个字,就连薛崇也听出了他咬牙的声音。
杀魅字部十几个人,无论背后是谁,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薛崇战战兢兢退下去才叹了口气。
主子这一回去,估计又得好好‘指导’他们了,但愿六部的人能撑住吧。
这边奇军六部即将受段钰笙的蹂/躏,而另一边,郡主也将迎来自己的生辰。
因为百里绯和四皇子百里烨是同一日生辰。
便每年都让郡主一同进宫和百里烨一起接受众人的道贺。
当年及笄,一派喜乐时候,她提到了和楚墨的婚约。
恰好太后在一旁帮忙,皇帝便顺水推舟做了人情,而如今……
她的确该想想如何能躲开订婚约的计策了。
夏花繁盛,屋中微微闷热。
百里绯闲来无事做便从库房取了把剑,在大榕树下练剑玩。
看着扔在一边的鞭子,宁霜和宁烟呆呆对视一眼。
不明白郡主怎么把最顺手的鞭子扔在了一边去练那个沉重的要死的剑。
然而两人自然是不敢问的,百里绯也懒得解释。
她想起来了一个人,烦躁的很,不自主的就想找个可以打发时间的物件,再说,快到生辰宴了,她也得准备点表演什么的。
至于她想起来的人——詹凝脂。
这个上一世被她毁容后没再见过的女子。
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在安心地做楚墨的青梅竹马并不知道她的如意郎君就要被她给抢走了吧。
百里绯对这人也没太多记忆,她和楚墨的婚事已经尘埃落定之后。
表明心意的詹凝脂被她毁容并打伤后,皇上也没有收回成命,倒是詹家把她雪藏了。
虽然楚墨每年会偷偷去看詹凝脂几次,但毁容了也就不算做威胁了,所以百里绯对她印象并不深。
不过,照现在形势来讲,詹凝脂却是最有用的人了。
百里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跃起,平沙落雁。
方才被打落的叶子便飞舞起来,宁霜和宁烟一时间也看呆了,不由得鼓掌叫好。
百里绯看着手中的剑,心道。
天之眷吾,吾定不负。
福雅堂
百里绯被叫过来便心中有了三四分把握的猜测。
但当她看见那一抹熟悉的碧色青衫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哥?”
她试探着开口,那人便转过身来。
星眸剑眉,目光炯炯,面目清俊,笑容平和。
如玉公子翩翩而立,温润而坚韧,如修竹般清雅,如剑鞘般凛然。
那是最后以死换她一命的大哥,自己明明自小就和他不惯,无论观点论道,还是取向做法,都凑不到一起。
但这毕竟是她的亲大哥,是在楚墨火烧郡主府以后以自刎换她一命的人。
结果她还是把那条命糟践了。
为时未晚,还好为时未晚。
“绯儿啊,我带回来的东西找人给你送过去了。”
百里杭却没什么大的情绪变化,虽然他经历一场截杀后再看到亲人心中很大起伏,但是他宁可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让他们不要担心。
“哥……”
百里绯愣了愣,却几步上前扯住了百里杭的袖子。
百里杭顿时蹙起了眉,却试探看向英王与王妃。
“绯儿这是怎么了?”
两人摇头,他们还想问呢。
百里绯一张好看清秀的脸儿仰着,就这么大眼含泪,可怜巴巴地拽着百里杭的袖子。
嘴里还嗫嚅着喊着他,百里杭心中一震。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百里杭认真地反握住了百里绯的手腕。
“绯儿,告诉哥,谁欺负你了,是不是爹骂你了?”
英王恨不得把手里扇子扣百里杭脑袋上,开玩笑么,他怎么可能欺负小绯儿。
百里绯摇摇头,上一世的百里杭似乎和面前的人有所重合。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拽着百里杭的袖子擦着眼泪,糯糯道:“我想哥了。”
百里杭霎时间瞪大了双眼,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他顿时破功,看向英王与王妃。
却见二人平静的喝茶,百里杭不由得心中佩服。
他哪里知道,英王与王妃是习惯了。
这些日百里绯太过反常,他们觉得她的反常已经是平常了。
百里绯也很气自己,上一世一辈子没哭过几次,这辈子动不动就哭。
怎么她现在这么脆弱了,这可不好!
哭是懦弱的人的表现。
百里绯抽了抽鼻子,却感觉头上有了一方温暖,原来是百里杭的手。
百里杭轻轻揉了揉自家妹妹的头,语气也不由得带了几分宠溺。
“没事,没事,怎么说还有大哥给你扛着呢,有什么事不用怕。”
百里绯又哭起来了……
英王一个白眼翻过来,叫你闲的没事干煽情,完了吧,自己哄。
百里杭嘴角微抽,暗自怀疑自家妹子就是被老爹逗哭的。
一时间连逃杀的事也忘了,只顾着手忙脚乱安慰百里绯,甚至忘了自家妹子本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又哪会有人敢欺负……
长风院
孙医正将新开的药方递给英王妃新为段钰笙院子分配的侍从白参,又嘱咐了段钰笙几句有关养伤的话就要走,却被段钰笙叫住了。
“医正,我想问,是郡主让您过来的吗?”
段钰笙依旧一身白衫,清风独立,宽摆长袖,洗尽铅华。
然而他还没来得放下来的袖子处露出来的白皙手臂上却尽是伤痕。
孙医正闻言一怔,却认真答道:“正是。”
“那,不知郡主为何要我养伤?”
段钰笙的嗓音清澈温润而好听,低低沉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必须回答的意味。
孙医正也摸不透郡主的想法,却想到了最近王府里关于郡主变了的话题,顿时熠熠的目光放的有些长远了。
“老夫也不知,或许是,赎罪吧……”
最后三个字极轻,说完后,孙医正便自己告辞了。
段钰笙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赎罪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还很狰狞的伤痕,怔怔出神。
直到视线所及一角青衫,段钰笙懒懒抬眼。
“许久不见。”
时间过的很快,日子还是到了五月十六,百里烨与百里绯的生辰宴。
一清早,百里绯就无奈地被宁霜宁烟求着起了床。
被伺候着洗漱穿衣打扮,擦胭脂抹粉,还带了许多饰物,繁冗而累人。
她毕竟心态不是小女孩的年纪了,看见簪花珠串也不会有什么兴趣了,所以她也只是闭着眼随她们折腾,直到睁开眼时候,她还是愣住了。
这一刻,她才真的有一种感觉是她回到了十五岁。
等身铜镜中少女依旧稚嫩的脸白皙而细嫩,眉纤而长,眸漆而亮,挺鼻樱唇,唇色潋滟,双颊微红,少女怀春,风姿婉约。
一头如瀑黑发挽作飞天,珠花点翠,玉簪花钿,更添妖娆,有发丝流泻在戴着明月珰的耳边,以及瘦削的肩上,背后,带着娇媚的气息。
一身她惯爱的水红色长裙,配着银白束腰,细腰盈盈一握,身材已初具规模,外披淡粉色轻纱,整个人看来飘逸而灵动,华美而俏丽。
这才是她,当初的她,傲慢而瑰丽,如同盛开的曼陀罗,妖艳的芳华。
只是这双眸,少了一分傲气,多了一分狡黠。
看着镜中的自己,百里绯接过口脂,在唇上最后一抹一抿,这才出了暮雪阁。
当英王与王妃见到百里绯时候,都掩饰不住眼中的惊艳。
百里绯也是才发现除了英王与王妃外,百里杭与段钰笙还带着百里然在另一辆马车也一起进宫。
几人站的不远,百里杭开口便是溢美之词。
他也听说了百里绯最近变了很多,他对她的好感也增加了许多。
百里绯却对上了段钰笙的双眸,他的眸子还是幽深而深邃。
百里绯看见他就心虚,索性撇开头,却没见到段钰笙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与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