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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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皓月悬在天边，孤星伴月。
春见山腰的茅屋外，女子一身白衣如谪仙一般立在夜风中。
衣角被冷风猎猎吹起，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山中山鬼。
在她身后，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似乎压根不怕被她听见。
那是一气势冷冽的红衣男子，仿佛随时可以隐匿入黑夜之中，却偏偏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还不够吗？我已经成了现在的样子，还不肯放过我吗？”
女子声音嘶哑，仔细看去，她脸上居然有几道刀疤，已经趋近长平，却仍旧狰狞。
她的身躯也很瘦弱，似乎在风中随时都会跌倒一般。
身后的男子并未言语，手中长剑也没有劈砍过来，只是沉默着看着这道白影。
百里绯回头看去，看清了来人。
本来平静的面容勾起了一丝讽刺的冷笑，在这秋夜里格外寒冷。
“段钰笙。”
她的嗓子早已嘶哑的厉害，如同破锣败鼓，在这清冷的月夜中，听来竟有些可怖。
但是来人很平静，毕竟她的嗓子就是他毒哑的。
“是我。”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当初，清冷的声线，带着彻骨的寒意。
就如他这个人，不论站在哪里，不论是多狼狈，都带着一股子清傲，那是骨子里的气质。
百里绯回过头来，看着夜空中的星月，双眼朦胧，过往的事历历在目。
“段钰笙，今日起你就是这府中的一条狗！”
“段钰笙，你敢顶撞他，给我下跪道歉！”
“你以为这镣铐是什么制的？呵！”
“段钰笙，你连狗都不如！我就厌恶你装清高！”
“……”
“为何是你……”
百里绯眼中一片迷蒙，她这辈子，伤害了最多的人，莫过于段钰笙。
而此时更可笑的是，临死之前，最后见到的人还是他。
“你却期盼着是楚墨？”
段钰笙的声音却有了一丝浮动，不是那样平静了。
百里绯闭上双眼，回道：“是。”
她的确是想和楚墨做个了结。
“百里绯，你傻吗！”
段钰笙忽然一声怒吼，百里绯也愣住了，回过头怔怔看着他。
这个被她欺凌虐待时候从无反应，毒她威胁她都没有表情的男人，现在却满眼的愤怒。
“他踩着你上位，杀你亲人孩子，因他你被我毒哑毁容，你却仍想着他？呵。”
段钰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已是万人之上都要害怕的存在，明明他现在可以轻易地杀了她，偏偏他却因为她而愤怒。
尤其是在说到‘孩子’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更激烈了一分。
“是啊。”
百里绯也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郡主府被他毁了，爹娘被他杀了，我嫁给他，从始至终，就是个笑话……我自己，才是可笑至极。”
“但是我却希望是他来，因为……”
百里绯顿了顿，回头对上段钰笙那双特别漂亮的凤眼，不带一丝感情笑着道：“我想亲自告诉他，我有多恨他。”
段钰笙闻言一怔，却也冷笑起来。
“没想到，恶名昭彰的安乐郡主也有今日落魄。”
百里绯并不生气，也不难过，反而很平静。
“是啊，多可笑呢。”
她的双眼已经如同枯井一般流不出泪水了，这些日子的折磨，让她心中剩下的，只有麻木，与冷漠。
段钰笙那双凤眼里幽深一片，“你后悔吗。”
后悔吗？说的是什么？
百里绯看着他，问：“后悔？”
她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般。
“你若非那晚与我发生关系，而后有孕，他不会动杀你的心思。”
段钰笙说着这话时候，微微垂下了视线，他面上表情不变，眼中却变了颜色。
当然，百里绯没有注意到。
她回想起那时候撞见楚墨与其他女人颠鸾倒凤。
当晚她便从地牢里放出了段钰笙，并与他发生了关系，还放走了他。
若非如此，也许楚墨不会盛怒到如此地步。
“哈哈哈……”百里绯倏地笑了，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誓言已不再，心已死，难道她还要继续欺骗自己吗？
“我不后悔，每一步都不后悔，我只是对不起爱过我的人。”
说着这话，百里绯发现段钰笙的目光停滞在了自己脸上，她随手一摸。
白色衣袖上，蹭上了血迹，她竟是流下了血泪。
“百里绯！”
段钰笙看着百里绯身影一歪，赶紧过去扶住了她。
“你不是过来杀我的？”
百里绯的声音凄厉，说话时候十分难听，但是段钰笙却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很紧张似的。
“我是来杀你的，但是我还没想让你死呢……你服了毒？！”
段钰笙额上青筋爆出，一张向来比女子还绝美几分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与惊讶。
百里绯嘴角流下血迹，倏地笑了。
“其实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对你做的事，我的确对不起你，连报仇的机会都不给你留呢。”
这笑容虽然带着疤痕与血迹，却如同绽放的罂粟那样灿烂而明媚，几乎闪了段钰笙的眼。
段钰笙心中颤抖，看着百里绯缓缓闭上的眼，晃着她的肩。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百里绯，我不同意你死！你欠我的，还没还呢！百里绯！”
段钰笙嘶喊着，眼中落下了滚烫的泪。
他怔住了，手颤抖着抚上了自己的脸，他居然哭了，居然哭了……
“哈哈哈哈！……”段钰笙狂笑着，疯了一般地大笑。
然而百里绯却在他怀中闭上了双眼，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