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无言》蔚枫

5、大婚

　　冬天已经悄悄来临，到处一片凄凉的景象，蓝枫右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萧条，皱着眉头，她很不喜欢冬天，天冷不说还到处荒凉，让人觉得很伤感。身上突然感觉一暖，她一回头，柳儿给她披上了一件毛绒绒的貂皮披风，
　　“小姐，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别着凉了”柳儿很开心，小姐快要嫁人了，而且是远近闻名的兰陵兰公子。
　　“哦”蓝枫有气无力的答着，好事将近，为何高兴不起来。
　　“这回沁小姐都快要气死了，哼，长得美又如何，她还不是没嫁成兰公子”柳儿很是得意。
　　蓝枫却是很无奈，想起那天蓝沁跑到她房中，指着她大骂，“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是最好的，那也就罢了，现如今，夫婿也是你先挑，你凭什么？啊？最可恶的就是还摆出一付“我不要”的姿态，你为什么要生在蓝家？你当年为什么不难产死了？”，至今回想起蓝沁那疯狂的模样就有一种无力感，这一切要是由得她选择就好了，她会选择不降临人世，就不会让这些人因为她的关系而不悦。她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只有硬撑着走下去。回到床上重新拾起喜帕，触摸着上面还未绣完的交颈鸳鸯，自己对将来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身后的妇人边梳着头边念道。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原来也是可以这么红艳，一身大红的喜服映衬着脸更为红润，见着妇人拿起喜帕，缓缓地盖上她的头，光线一点点地被遮挡，直至最后挡住了最后一丝亮光，本来很是平静的她，心里竟生出一丝忐忑，要出嫁了，要离开庐陵了，还有那片枫林……
　　拜别家人，在喜娘的搀扶下渐渐地走出了这栋居住了１６年的府院，在跨出大门之际，她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半掀起盖头，抬高头，最后一次环视了一遍自己曾经的家，目光最终落在父母亲含着眼泪又依依不舍的眼睛上，她绽放出一抹笑容，她不要哭，她不想成为家人的牵绊，父亲释然地点点头，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让自己上路。她放下盖头，决然的转身走出了大门，走向了花轿，突然一只手握住她的，“妹妹，让哥哥送你最后一程可好？”她微笑，尽管他看不到，大手牵着她走着，直至一双喜靴尽入眼帘，“陵，我把妹妹交给你了”将她的手递向了另一双手，她夫君的手。
　　兰陵复杂地看了蓝夜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将她牵至花轿，当轿帘放下那瞬间，她又进入了另一种黑暗中，轿子抬起，音乐声也随之响起，轿子一晃一晃地开始摇了起来，喜帕也晃动着，她觉得此刻很奇妙，原来这就是嫁人。
　　一路上很除了唢呐声外没有其他吵杂的声音，庐陵距京城路途并不是很远，蓝夜开始可以依稀的听到旁边有吵闹声，似乎聚集了很多人，她紧握着双手，以此来缓解内心的不安，喜轿在晃，而她的心也在晃，在她思忖着不知何时才能到兰家时，喜轿却突然停住了，她不由地屏住呼吸，帘子掀开了，喜娘慢慢地搀扶了着她出轿，将一大红缎放入她手中，然后牵引着她向前，她跟着那条红缎，跨过门槛，走过庭院，来到大厅，越过火盆，与红缎的另一端平行地站着，耳边嬉闹声不断，只听得“一拜天地”，她转身对着厅门跪下叩头，“二拜高堂”又得转过来，向着高堂跪下，“夫妻对拜”冲着对面那人鞠躬，一声“送入洞房”让她不由地松了下来，缓缓地被人搀扶着进入了一间房，坐在床沿，总算是完了，她放松了许多，却又有些困窘，虽说出阁前母亲已交待了洞房夜的事情，但毕竟是云莺少女，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门外的吵闹已归复平静，却迟迟不见她那夫君的踪影。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将头上的喜帕扔在床上，缓缓地走到酒桌前坐下，菜凉已久，旁边的喜烛也快要燃烧殆尽，一道道红红的烛痕像是为新人独守空房而流的眼泪，她端起酒壶给自己斟酒，细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眼睛盯着那烛火，不禁呢喃：凤吾求兮，红尘绝歌；泣吾求兮，不见良人。不能哭，再怎么难也要走下去，握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继续斟酒，偌大的庭院鸦雀无声，却见那新房中微弱的烛光跳动，一抹纤细的身影映在窗台上，重复着一个饮酒的动作，直至最后倒趴在桌上，烛光也随之熄灭，依稀还可听见声音喃喃：不见良人……
　　“少夫人？醒醒，少夫人。”蓝枫头痛欲裂得被人推醒，嘴里不满道：“柳儿，你干嘛？”。
　　“奴婢不是柳儿，女婢叫萃儿，以后服侍少夫人。”蓝枫听到“少夫人”这三个字才清醒过来，原来这不是家，也没有柳儿。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很是乖巧的丫头站在面前。
　　“哦，萃儿是吧，我想先洗洗脸”她想起等会还得去给公公婆婆敬茶。
　　她梳洗完毕之后，就让萃儿带她去见公婆，兰隆庭她早就见过，旁边应该是她婆婆了吧，她端着早就准备好了的茶走到公公婆婆身前，乖巧地叫着，“爹，娘，喝茶”。
　　“乖了，蓝枫是吧，以后就叫你枫儿吧”
　　“是”
　　“让你受委屈了，陵儿这孩子太任性了，洞房之夜居然冷落你一人，等他回来要好好数落他”婆婆刘氏边数落儿子边观察蓝枫的反应。蓝枫还是一副乖巧模样，低眉顺目，不喜也不悲。
　　果然是大家族出身，很有教养，刘氏心里很是满意，虽然样貌不怎么样，但也清秀。
　　“阿生，少爷昨晚到底上哪去了？”兰隆庭不满的问着兰陵的贴身小厮。
　　“那个……”阿生同情地看了看在场的蓝枫，狠狠心，“少爷昨晚上兰轩坊”。
　　“什么，这个逆子是想气死我啊”兰隆庭一拍桌子，“把他给我找回了”。
　　“是，老爷”阿生边走还纳闷，怎么少夫人没有半点反应阿，少爷还交待他故意把他的去处说出来，再让他观察少夫人的表情。
　　兰轩坊，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她的夫君果然厚待她，洞房之夜不知所踪也就罢了，居然去逛妓院，她竟如此让他讨厌么？既然一开始就讨厌她，又何必要答应娶她呢？答应娶她又让她第一夜就如此的尴尬，恐怕这个家已经人尽皆知了，她以后该如何在这个家自处呢？她本是个简单的人，为何上天总让遇见这些个复杂的人，复杂的事。
　　“少爷，照你吩咐，我把您在这的事说给少夫人听了”阿生一进屋就见兰轩坊的头牌芙蓉衣衫不整地躺在少爷怀里，现下更是同情少夫人。
　　“哦，她什么反应啊？”剑眉一挑，眼睛仍停留在身上这具销魂的身体上。
　　“嗯……少夫人没反应”阿生小心地瞧着自己主子。
　　这女人果然不可小看，看来给她下的药还不够，那就不妨在再给她下一贴更重的，看她还给他装模作样。兰陵恶意地想。
　　“阿生，你给我把这些话散播出去……”对着阿生耳语一番，阿生听完后睁大眼睛看着少爷，少爷，不必……这么狠吧。“快去啊，还愣在这干什么？”阿生没法地出去了。
　　“兰公子果然够狠啊”怀中传来一声娇语。
　　“本公子对那种不但丑而且城府极深的女子向来就厌恶，放心，本公子不会那样对你的”兰陵亲了亲她的脸颊，一丝阴狠从眼睛里闪过。
　　“你听说了没啊？”
　　“什么啊？”
　　“兰陵新婚之夜上兰轩坊，新娘子一人独守春闺”
　　“怎么兰陵如此绝情？”
　　“据说是那个兰陵公子的夫人长的不怎么样。”
　　“对啊，倒也可怜，如此英俊之人却配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
　　“你听传闻了没，兰陵公子新夫人奇丑无比，可追赶无盐了”
　　“就是就是，而且像个泼妇一般，毫无教养”
　　“风流倜傥的兰公子怎么落得这般下场啊”
　　“对啊，还听说新婚之夜都不敢碰她，上他老相好那去了。”
　　以讹传讹，顿时风言风语散布京城，皆是关于兰陵新妇，传闻那新妇貌似无盐女，性情堪比河东狮，兰陵洞房之夜也将其弃之。本来京城众女听闻兰陵成婚都心碎不已，但近日的传闻让她们重新燃起了希望，期待着兰陵将那恶妇弃之。
　　此事已然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
　　“兰兄，听闻最近的传言了吧！”
　　“嗯”
　　陌殇有些诧异地看着绯闻主角一脸不在乎，“这些个百姓连蓝枫的影子都没见过，却说得绘声绘色跟真的似的”，说着便抿了一小口酒。
　　“我见过啊”兰陵也悠悠哉哉地给自己斟酒。
　　“我当然知道你见……咳……咳”陌殇不防地呛了口酒，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兰陵，“难不成是，是你散播的谣言？”
　　“是啊”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这是为何？她是你夫人阿？”陌殇不解地说。
　　“夫人？她若不耍手段，能进我家的门吗？”兰陵不屑地说，“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兰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耍手段？你不是心甘情愿地娶她的？”陌殇有些弄不清状况。
　　“哼，我们都让她那无辜的外表给骗了，她开始欲擒故纵，然后又唆使她祖父向我父亲施压要嫁于我，硬把她堂姐给换下来，长得那样也就算了，心思却如此深”兰陵想到自己被耍了一道就气愤，“我也得回报一下她的亲睐吧”。
　　“哦，是这样，但她看起来却不像这种人吧，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心思缜密的陌殇觉得有些不对。
　　完全被愤怒笼罩的兰陵才不管这么多，“看吧，你现在还给蒙在鼓里，哼，我得回家了，看看我的“夫人”这会怎么样了？”他好心情地向好友道别。

作者有话说

　　音乐 伊人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