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无言》蔚枫

2、拜寿

　　午晌街市喧闹不已，车水马龙。庐陵大家族蓝府也是分外热闹，出入蓝府的人络绎不绝，而且都抬着礼品进府。一着水蓝色衣衫女孩翘起双腿背靠着柱子，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极其无聊地看着丫鬟仆人端着各种东西走来走去，嘴里还边嘟囔着“烦死了，又来这么多人，等会就惨了！”。话音刚落，就听见一焦急但又似乎不敢很大声地叫唤声：“小姐……小姐……”，蓝衫女子很没气质的翻了翻白眼，翻个身落地，“我说柳儿，你是在叫魂呢！”
　　“呸呸，小姐可不敢在这大喜日子说这晦气话，让人听见就不好了！”柳儿焦急的说道，还紧张的四处张望。
　　“你这么急着叫我有事么？”
　　“二夫人让你赶紧回去梳洗打扮，寿筵马上就要开始了。”
　　“打扮个什么劲，我也就这模样了，打扮了还是给人家做陪衬。”蓝衫女子一脸不耐烦。
　　“小姐，所谓人靠衣服，马靠鞍，怎么说这种丧气话呢？走吧，走吧，让奴婢给你好好打扮打扮，肯定压过表小姐她们”柳儿一脸不服气地拉起蓝衫女子就走，蓝衫女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这么牵强的话都说出来，真是会安慰你家小姐我。
　　谁人不知蓝氏一门男子俊逸不凡，女子美若天仙。不过这女子可不包括自己，镜中蓝衫女子像个布偶似的任柳儿摆布，蓝衫女子无神的双眼固定似的瞧着镜中的自己，圆圆的小脸，额头偏尖，眉毛不弯且杂乱，单眼皮，眼小且长，睫毛短，鼻子有点塌，嘴唇上薄下厚，颧骨有点突，看着自己都快没自信了，唯一一点可以拿得出手的就是皮肤了，她的皮肤异常的白晰而且很嫩滑，这让她有了点小自傲，想到这不禁得意地笑了出来。
　　“小姐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说来让奴婢也开心开心！”柳儿一边帮她盘发髻，还一边打着岔。
　　“没什么，想到好笑的事，对了，是不是姑姑们都已经来了？”女子状似头痛般地收敛起了笑容。
　　“嗯，老早就来了，而且今天来了好多客人，要不夫人让你赶紧的，噢，还有就是我见了有很多世家公子也来了”柳儿有点羞涩的笑着。
　　“呦！我们的柳儿思春了，要不我替你向娘说说”蓝衫女子和柳儿调笑着，两人打闹起来，但她心里却想着，麻烦啊，估计又得上演一出相亲记。

　　蓝衫女子打扮好后就往大厅的方向走去，说是打扮，然而还是一身蓝，脸上没有任何涂抹，她坚持只让柳儿给她梳了头而已，越接近大厅，乐声也更大了，吵闹声也近了，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深深换了一口气，本来一脸的烦躁却立刻变成璀璨的笑靥，然后带着这笑靥进了大厅，见到一堆陌生的脸孔，嘴角稍抽了一下，但始终是笑着，乖巧的走到亲戚们面前屈了一下身道：“大姑姑，二姑姑，三姑姑好，大姑父，二姑父，三姑父好”，姑姑，姑父们都含笑点点头。然后就径直走到爹娘的身后，一副柔顺状，眼光温柔地开始打量起众人了，怎么不见哥哥们呢？大伯和叔父都已经来了阿。真是无趣，干脆垂下脑袋冥想起来。
　　今天其实是蓝老爷子蓝墨戚６０大寿，蓝家在庐陵可谓是颇有声望，可以称得上是名门望族，蓝老爷子的门生遍及朝庭，蓝家长子蓝儒雅，吏部尚书，次子蓝儒贤乃翰林学士，幺子却是庐陵首富蓝儒晏，据说当时幺子要从商时，老爷子几乎与之断绝父子关系，好在不负众望有一番成就，老爷子也就渐渐释然了。蓝氏一门却是素来低调行事，向来不攀龙附凤，但也不会让人有轻怠的机会。
　　“那不是当朝宰相兰隆庭，蓝老爷子果真面子大啊”一些众人在一旁窃窃私语道，蓝衫女子没听见似的继续低头看自己的绣鞋。
　　“老师，恭贺您大寿，学生在此愿你长命百岁”兰隆庭作揖。
　　“隆庭啊，莫要如此拘礼，你能来为师已是甚感欣慰啊”蓝老爷慈祥的笑着摸着一大把长须，很是高兴的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前来祝贺。
　　“哼哼……，真不拘礼又要罗嗦一堆，真虚伪！”蓝衫女子撇了撇嘴，腹诽了祖父一番。
　　“又在瞎想些什么啊？”似笑非笑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咦！大哥，你来了，小妹没有前去迎接你真是内疚之极，望大哥莫要怪罪啊”小脸迅速抬起来，笑容甚是灿烂带着些许顽皮。
　　若不是从小就熟知自个妹妹的个性还真会被她唬过去。“你就装吧啊，也不累，几年不见还是这副德行”男子哼哼地说。
　　“我说蓝夜，你真是无趣，也不配合一下”女子的口气立马变的意兴阑珊，说话也不客气了，也不管哥哥那张俊美的脸抽动着。
　　“喂，蓝枫，我警告你，我是你大哥，怎么这般没大没小的。”蓝夜故作生气般地叫道，看见自己妹妹还是与当年一般，脸上却又不禁地浮现起宠溺的笑，蓝枫依旧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装无辜，也不搭理身旁的虎啸。
　　蓝儒贤带着一丝无奈微笑着，兄妹俩一碰面就得吵，不管相隔多久没见，枫儿这丫头是给自己宠坏了。
　　拜寿仪式已经开始了，蓝枫与蓝夜停止了斗嘴，将视线转到了大厅中央，蓝儒雅作为长子与妻室先行跪拜，随之而后的便是长孙蓝霜与长孙女蓝沁，当他俩一出场，全场一片哗然，不论男女都被他们吸引住了，两人看上去倒不像是兄妹，男子翩翩浊世，女子仙姿玉色，与其说是兄妹不如说是一对般配情侣更为贴切。来贺寿的不乏一些世家子弟，却是全盯住了蓝沁：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 ，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如此夸赞一点也不为过，但见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瑰姿清逸，仪静体闲，充分把握尺度，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让人窒息，这个所谓的人就不包括蓝家人啦，再美，天天对着也会没感觉了。
　　“枫，你看那些个号称读过圣贤之书的世家子弟也不过如此！”蓝夜极其不屑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人往往贪恋外表，也容易被外表所蒙蔽，所以也看不到内心的丑恶。”蓝枫淡淡地微皱眉头轻语。
　　蓝夜望着站在身旁一脸淡然的妹妹，这一刻却感觉和她相隔甚远，虽然平常两人经常斗嘴打闹，但有时妹妹脸上总会莫名的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总会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喂！你干吗用那种眼神看我啊？”又回来了，蓝夜没好气地想，刚好不容易感叹了一番，怎么感觉妹妹像是有另外一个人附身，接着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眼神看着她，摇了摇头。
　　切！装得那么老气横秋干吗？蓝枫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夜儿，枫儿，快上前拜寿啊”两人急忙上前，原来爹和娘已经拜完了。
　　“孙儿恭祝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异口同声，蓝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看到儿孙满堂心里甚是欢喜。
　　接着就是蓝儒晏一家以及蓝家三姐妹跪拜，繁重而冗长的礼仪继续进行着，蓝枫在自己家早已放任自由惯了，早已就失去了耐性。原来蓝府虽大，但蓝家子嗣却并不居住在蓝府中，各自都有自己家的府邸，这是与其他家族的不同之处。只不过今个老爷子大寿，所以提早了几天搬入府中，每逢新岁或生辰，蓝家子嗣都必须来小住几日。蓝枫这会光想出去散散步，这大厅人多拥挤，让她有点透不过气，于是便与父亲招呼了声便走侧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