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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命运猥亵 如果不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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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一年的一场暴雪,白云飞不会感觉到,命运也能像天气般野蛮地咆哮。
起床的时候,他想强迫自己喝下了一杯白开水,据说这样是最简单的养生之道。呛了一下,他感觉喷出来的几乎就是白酒了。
年轻人上班的第一件事往往都是“酒精考验”,可是经过酒精测试之后,又有几个真正可以被验明正身,被所有的同事们轻易接纳?
由于昨夜的宿醉,天气的变化他丝毫没有什么感觉。眼看就是新的一年了,和新同事们左拥右抱的一醉方休或许是最好的交流方式。当他拉开窗帘,看到外面银装素裹一如处子的茫茫雪景,一种不好的预感才油然而生。
那一年12月30号的雪好大,这恐怕会让白云飞终生难忘。这场雪和后来发生在神州大地中原地带的那场雪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除了当地的人们,没有太多人会记得它对一个城市的考验,对于一个年轻人命运的逆转。
青州是东北的核心枢纽城市,雪是很常见的东西,每年成批成批的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滑雪。也正因如此,这个城市遭遇数十年罕见暴雪时,没人大呼小叫的给予更多关注,甚至当它一度瘫痪的时候,也没有人撇来一丝怜悯的目光。
东北的冬天,没有雪还叫冬天么?冬日里的青州,不经历几场大雪还能数得上九、寒得上冬吗?
年轻人,不经历几场风雨,会看得见彩虹么?歌曲中唱的这些东西,白云飞都懂,还时常用来开导新来的师弟、师妹。不过他没有想到,打这场雪开始,他所有经历的,是一场场始料不及的骤雨狂风。以至于,一路彩虹无数他已来不及抬头看。
命运负责洗牌,而玩牌的永远是我们自己。
虽然省政府提前发布了暴雪警报,白云飞还是没有预料到雪是如此之大。
不会有人想到,分别来自南北千里之外的两位远方客人,会给青州市先上了这么大的一份见面礼。来自西伯利亚的贝加尔湖强冷空气和一路北上的江淮暖湿气流,就在人们不知不觉中上演了一场罕见的空中大战。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示弱,一起演绎出56年来最强烈的东北特大暴雪。恋战了20多个小时之后,双方在全省留下了60亿立方米的暴雪,方才鸣金收兵。
雪的确是够壮观的,小区里所有的车几乎都被大雪埋在了里面。昨夜的风一定是够强的,小区中间几乎没多少雪,几个楼拐角处却几乎堆了足有将近两米的大雪坡。好多车只是露出个车屁股,整个车身都充当了雪堆的支架。
瑞雪兆丰年,都说是好意头。不过这么大的雪卡在年关这,还是有点让人摸不清路数。
白云飞端着那杯似白水又似白酒的“自酿”特饮,呆呆地看着窗外这足以让所有人震撼的景象。满脑子想的是,今晚的年终节目全得撤换,元旦放假也成泡影,昨天把酒言欢的兄弟们又得拍拍屁股爬起床拍新闻。
白云飞是青州电视台的一名年轻记者,也是最年轻的制片人。为了这简简单单三个字的名头,好多朋友成了对头,董大拿就是其中一个。这一刻白云飞会想起他,不是因为俩人曾经一个寝室住过、一起被黑砖厂的人围追堵截过,而是因为久不联络、几成陌路的这位仁兄,居然好心地给他打来电话。
“知道不,白云,你昨天晚上喝多了非得找小姐。当着那么多兄弟面,把人家饭店服务员一顿猥亵,差点把人裙子都扒了。派出所的人都来了,要给你带走呢,多亏兄弟们凑钱给你买了份自由。”
做了那么多年的时政记者,白云飞一直被称作是皇家摄影队的,一年前却忽然被调到了《新闻夜线》当上了“独家现场”报道组的制片人。青州电视台的领导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么多的老社会新闻部的人没提起来,却提了他这个一直跟着领导拍会议的毛头小子。
董大拿叫董树慧,就是社会新闻部的老人。因为平常爱吹牛,才得了个董大拿的称号。昨天酒桌上主任老马宣布要提他当主笔,这今天早上就跟重活一次似的,主动给白云飞打电话联络不说,还恢复了他满嗓子眼儿跑火车的本色。
人啊,怎么就这么实际,就这么甘当权与欲的宠物?如果没有这次提升,这个曾经的朋友是不是要一辈子形同陌路了?就因为自己比他早被提拔,当了个名不副实的制片人?
白云飞清了清嗓子说:“不会吧,兄弟我洁身自好快30年了,还从来没这么有勇气过。你董大主笔领衔制作,拍个录像没有,拿给我好好欣赏一下。”
董大拿话语里透着得意地说:“拍是拍了,兄弟们都是电视记者出身,这么出彩的时候,谁不知道记录历史、珍藏人生啊?只是饭店里有文化稽查大队的,也喝高了,硬说这属于黄色音像制品,连带子和机器都要搂了去。”
白云飞没好气地说:“收缴的好,没把你这成天意淫的家伙一起收了去,全青州市最需要扫黄打非的就是你了。”
三年前毕业的时候,白云飞替女生搬行李,一出女生宿舍好几个学妹躲在屋子里喊他的名字:白云飞!他一回头,一个人也没有,他转身接着走,后面楼里又喊:白云飞!
如此反复了三次,在众多女生羡慕、男生鄙视的目送下,白云飞挺着胸膛走过……
当时他就感觉到自己大学四年也值了,那么多学妹把他当梦中情人呢。他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帅,却是一加一的有男人味,而且几乎所有校内大赛前三名都有他。
就这么个值得回味的浪漫事件,却被当时在场的董大拿编排成他骚扰女生宿舍。搞得导员临走时还和他谈心,要注意男女关系,社会不是校园,才高八斗也没人那么捧着你。
结果,一语成疾。
到了青州电视台,董大拿带头戏称他是白云,老记者更是叫他白老太太。这两年股票火了,人家都叫他ST白云。青春一去不复返,除了陌生学妹在毕业前打电话骚扰过他,白云飞已经不知道什么是骄傲和自信了。
告别青春、告别潇洒、逢人叫老师,遇事抢着干,这就是白云飞向一名社会人转变的核心内容。还好,被繁杂工作洗去铅华之后,他这个变得一个月里衣服都懒得换一件的“气质男”,两年后多次在升迁路上大演涨停板。
提拔他的,就是现在的主任老马,马莫停。
老马的名言是:是骡子是马,没事都得拉出来常溜溜。作为青州电视台社会新闻部的主任,同时也挂着新闻中心的副总监。这个变态狂,恨不得所有手下干活的时候都像头牲口,扬鞭子就走,吆喝一声就停。白云飞也不知道自己不再玩潇洒以后,是不是看起来像头高科技杂交出来的骡子,这位狠角色怎么就相中了自己?
白云飞胡思乱想着穿好鞋准备出门,老马的电话就来了,他在手机里说的话很短:没醉死,就赶快爬出被窝干活吧,据说你上班路上有个疯婆子。
果然是强悍之风不改,这位军阀领导光说有个疯婆子在上班路上。白云飞上班有N种走法呢,这么大的雪,他总不能把所有可能的路线都走一遍吧?
锁上门,出了楼,踏着皑皑及膝白雪,白云飞踏上了改变他命运的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