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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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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的阿扎尔是个和阿扎尔完全不同人。
二年级的小鬼如此肯定。即便接受“蓝色火焰”的绰号，阿扎尔也没胆子当着教授的面说“作为区分可以叫我‘蓝色火焰’，我回哥谭就打算这么惊艳蝙蝠”。
显然，五年级的阿扎尔敢。
为了区别相同的两人，在场的两位学长称呼年纪小的阿扎尔为“小阿扎尔”。他们一个叫塞巴斯蒂安·萨鲁，一个叫奥米尼斯·冈特，和阿扎尔认识的同学里没有一个姓氏对得上号。
小阿扎尔很不满，明明是未来的她在提议区别名字，为什么不让未来的阿扎尔改叫“大阿扎尔”？
势单力薄的小鹰瞧瞧教授，如果两个阿扎尔打起来，约书亚教授会站在哪一边？
嗯……教授会失望吧？
那算了。
她疾速扫了两位斯莱特林一眼，担心与人长时间对视会暴露她的畏缩。生面孔滑溜地淌过阿扎尔的视网膜，没荡起半点波澜。
不认识，别来搭讪，不熟。
得出结论的小阿扎尔顿时更痛恨自己的审美了，她第一次看见约书亚神甫时眼睛可不是这么处理信息的。
阿扎尔的审美标准开口：“阿扎尔，请坐，你是为了圣诞礼物来的吗？未来的阿扎尔，或者说‘过去的’？如果你坚持，那么，好吧，蓝色火焰，我们待会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蓝色火焰本人浑身一激灵，面颊染上赧红，如果不是因为羞耻那只能是因为终于有人承认她用“蓝色火焰”当艺名出道了，她的两位同伴露出“我已经尽力了”的微妙表情，对无法阻止拉文克劳的奇思妙想习以为常。
比起不敢相信自己以后能这么不要脸，二年级的阿扎尔有更激动的原因，约书亚教授选择让她当“阿扎尔”！学生的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一扫而光，不愧是有着近两千年阅历的伟大巫师，端水水平一流啊！
此后行文便是二年级的“阿扎尔”与五年级的“大阿扎尔”了，也许有人愿意喊出与自己相同面容的人的中二代号，但那个人不是当下的阿扎尔。
阿扎尔就近坐在高年级们身边，和她靠在一起的是冈特学长，学长不自在地活动了两下手腕和魔杖，没多说什么。
教授办公室给阿扎尔的选择有限，房间内的布置与上次来时几乎无异，最多的物品是学生们送的圣诞礼物，尚未拆封的礼物们整齐码在墙边，数量之庞大，有些甚至堆在了附近的小桌与椅子上，沙发离办公桌最近而逃过一劫。
阿扎尔手忙脚乱掏出戏票——尽管来此的目的并不是《浮士德》，原谅她的记性吧，狂热追星族看见偶像完全想不起自己原本的任务了。
“您是说这个吗？我猜到是您送的了！生日快乐约书亚教授！圣诞快乐！”阿扎尔激动地送上没在平安夜说出口的祝福。
“圣诞快乐，阿扎尔，”约书亚教授含笑示意大阿扎尔看戏票，“《浮士德》，希望我没买错。”
原来是大阿扎尔帮忙挑选的礼物，都说自己懂自己，大阿扎尔怎么选了戏票？难道不该盛情款待小时候的自己吗！
没关系，这是约书亚教授的心意……
大阿扎尔侧目，朝中间挤了挤。阿扎尔尽力在不接触两位陌生人的前提下伸手向大阿扎尔展示戏票。
“没错，是它，”大阿扎尔说，“我挑圣诞节来拜访就为了和小时候的自己解释解释这个呢。”
沉默的萨鲁学长忽然笑了一声：“什么？我还以为是让我被抓捕归案前吃最后的晚餐呢！”
冈特学长肘击同伴的侧腹提醒道：“喂，塞巴斯……”
引经据典是吧，大家把目光投向房间里唯一的教授。
“没关系，我不介意。”教授摊手，贯穿手腕部的两个圆孔伤疤如此醒目地提醒学生们最后的晚餐后发生了什么。
严肃的话题不好笑，阿扎尔不该笑的，尤其是典故的当事人在这间屋子里。她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想到自己兜里的危险圣诞礼物，想到自己去年当众挑衅格兰芬多的布莱克，想到初到哥谭的一箩筐破事，嘴角勉强压稳了。
大阿扎尔惊喜地感慨：“是的，塞巴斯，你有这个自觉真是太好了。言归正传，我要让以前的我熟悉新手教程。”
约书亚教授感兴趣地问：“和上次你交给我的书有关吗？”
“我交给……什么？呃，没错！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未来的我做事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约书亚教授掩面偷笑：“好吧好吧，等你看过‘堂吉诃德’就知道了。”
“没错，也许正是下次！堂吉诃德在我的愿望单里躺着很久了，一直抽不出时间看呢。约书亚，你是怎么做到忍住不窥探未来的？上个月我去九十年代的百老汇看了艺术家们解构后的你的故事。”
大阿扎尔把手指合拢凑在一起靠向嘴唇，装成意大利人的模样，十分夸张地发出亲吻声：“我太爱看了，精彩，实在是精彩啊！”
阿扎尔茫然观望着眼前的场景，她的思绪被无形的风吹成散沙，年幼的灵魂脱离了躯壳，宛如一个幽灵俯视屋里发生的事。阿扎尔理解教授和大阿扎尔在聊天，可是感官为何会如此陌生？她注意到斯莱特林之间诡异的氛围，然而当她仔细探寻蹊跷时却得不出答案。
神思游离在外的阿扎尔俯视正在发生的事，约书亚教授的眼神有短暂的失望，不过激情输出的大阿扎尔完全没去注意。
年长的人们亲切地交谈，萨鲁时不时揭同伴的老底，空气中始终氲绕着快乐的气息。冈特一直沉默着，不时举起魔杖让魔杖发出温和的红光，忽明忽暗的光映在他的脸颊边，把冈特一双灰白的眼珠照亮了。
他在看什么？是震撼于办公室里小山高的礼物，还是在默默观察畅所欲言的两位同伴？
他举起魔杖是准备施法吗？
紧张感不讲道理地用它的双手扼住二年级小鬼的咽喉。
奇怪，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阿扎尔重新聚焦在说话的人们身上，疑问顺着他们发出的声音再次降临在阿扎尔的思维中。
大阿扎尔为什么能和教授侃侃而谈？当然了，她如此落落大方，有亲密的朋友一起体验穿越时空的乐趣，用不着祈祷幼稚的魔力暴动发挥“暴动”作用。大阿扎尔真有了不起的个性，是阿扎尔会钦佩的人。
一想到以后自己将要变成这副模样，阿扎尔的两片肺叶开始唐突地拒绝运载氧气，她缓缓转动眼珠子，摩挲着兜里的圣诞礼物做了几个深呼吸。
“你的回归正题呢？别跑太远啊。”约书亚教授提醒。
大阿扎尔作恍然大悟状，仿佛真的忘记了最初目的。她把两位斯莱特林提溜起来赶出办公室，在萨鲁嚷嚷着“不是吧”的声音中，坚决地关上了门。
“喂，你这么放心我和奥米在未来的学校乱逛吗！”
不礼貌的敲门声响了三四五六下。
“算了，塞巴斯，没人能改变她的想法。”
门外安静了，大阿扎尔满意地拿出魔杖走到阿扎尔面前，阿扎尔压根没思考，学着站起来握住魔杖和未来的自己面对面。
大的那个说：“见谅了，为了让自己过好点，我必须拿魔杖指着你，这个秘密只有约书亚不会惊讶。”
小的那个没回答，她在努力理解了，大脑的算力可能不是很支持。
阿扎尔看见约书亚教授走来，教授站在她与大阿扎尔之间说：“放松，一切都会没事的。”
这句保证击碎了阿扎尔的无措，她听话地站着，任由未来的大阿扎尔举起魔杖指着她的发顶。
窗户。
一列窗户（Windows）出现在阿扎尔的脑海里。
蹦迪好手们装着满肚皮的文字信息在阿扎尔的脑子里跳舞，它们不该叫窗户，该叫窗口。窗口们一个接一个弹出占据理智席位，全写着阿扎尔从来没见过的文字。
她没见过这种圈套着线，线套着圈的字母，但当她试图阅读时，却可以轻易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属性。这个窗口左侧单词表达的含义。
大阿扎尔的魔杖化为光点一般的箭头，在写着“属性”的窗口里翻翻找找。
箭头指向“语言”，名为“波斯语”的词汇衔在“语言”的尾巴后。
大阿扎尔问：“告诉我，你的英语好吗？”
问题直击痛点！
阿扎尔干瘪瘪地回答：“不够好……”
话音未落，语言差生猛然察觉到她们说的话不是英语或者法语，这种语言绝不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阿扎尔下意识四处张望，礼物堆不长眼睛，她唯二能对视的是大阿扎尔和约书亚教授，年长者们保持着友好放松的表情，似乎不觉得有任何可怕的地方。
大阿扎尔挥动魔杖，将阿扎尔脑海里的箭头覆盖“波斯语”，“语言”的尾巴展开了多种文字。
“你现在更需要说好英语对吧？”
“对。”
“语言”的尾羽上有太多阿扎尔从没见过的符号和文字，大阿扎尔掌管的箭头在这些单词中挑挑拣拣，她选中了“English”，关闭了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窗口们。
那感觉很奇妙，好像有人在把玩阿扎尔的大脑，强迫她在虚无混沌中做出坚定的某个选择。
“行了，你会好很多的！”
“我什么？”
年长的时间旅行者爽朗大笑：“我把你的默认语言切换到英语了，短期内这是最佳选择。等你以后开始做实践书就明白怎么自己改那些神神叨叨的窗口了！”
她故意用了很多高难单词替换口语，神奇的是并不影响阿扎尔理解。
“天呐，”阿扎尔感慨一声，“我成英语土著了！”
大阿扎尔欣慰地拍拍阿扎尔的肩膀：“怎么样，有没有想当着同学们的面读莎士比亚一雪前耻！”
阿扎尔嫌恶地摇头。
大阿扎尔叹气：“好吧。听好，现在我只告诉你两件事。”
她掰正阿扎尔的肩膀，迫使两人近距离面对面。
“第一，不做实践书你永远不会知道怎么打开那些窗口，等我把我那份实践书上面的任务做完拜托教授把它交给你预习预习。”
“我已经拿到手了。”阿扎尔插嘴。
“哦对对对……啊！原来之前说的书是这个！”大阿扎尔感叹，“我记性真不好……这侧面证明了你根本没做过实践书！不然我会记得的！总之，能学一点是一点……”
“好了好了蓝色火焰，放过她吧，未来怎么会轻易变化呢？”约书亚教授从他的办公桌后走出来，解救了麻木听人说话的阿扎尔。
听见“蓝色火焰”的二年级学生头皮发麻，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那一瞬间特别想去和门外的斯莱特林聊天，至少能逃离这厚脸皮的地方。
大阿扎尔浑然不觉，她放开年幼的自己，挺直腰杆信誓旦旦地回答约书亚教授：“可以变的。”
教授不和五年级学生争论，他和颜悦色地看向自己尚未结课的学生：“你不只是为了剧票来的吧？”
阿扎尔愣了两秒，她慌里慌张点了好几个头，双手在口袋里一番捣鼓，把小丑的礼物双手捧着递交给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礼物盒子发着噼里哐当的噪音从学生口袋里重见天日，交接到教授手里后竟然安静地犹如空盒，躁动的机关零件轻而易举在教授的手中被驯化了。
如果盒子里是炸弹或者随便什么触发式危险物品，以阿扎尔的防爆意识，估计她早东一块西一块涂满寝室了。
局外人大阿扎尔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比起解救过去的自己，她更想看乐子，几秒的思想博弈里她得出了最佳办法：“咳咳，对了，第二件事是《浮士德》，它能帮你想起自己的波斯老家。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老家在德黑兰，不过那是我在剧院想起的，所以你必须自己去看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回家？回哪去？阿扎尔回过老家了，那地方破落得像没繁荣过一样，马德兰市长的付出早功亏一篑了，而且她已经被威胁要回哥谭了……
“我去找那两家伙了，有缘再见吧！小丑的礼物只是恶作剧，不过交给约书亚教授确实更、嗯……安全，我先走一步了。”
“这么着急？你……”
“没事的约书亚，多转转对上世纪的巫师有好处，我能看好他们！回头见！”
不等教授告别，大阿扎尔利落地按住门把手。砰砰两声响，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木门的隔音效果终究有限，屋内两人清晰地听见了斯莱特林没掩盖音量的揶揄。
“你知道教授办公室的木门隔音有限吧？而且他没有做反偷听的措施……”
“听听长见识。”
“要是我畏罪潜逃怎么办？咱们那时间的魔法部可等着抓人呢。”
“这不有奥米看着吗？走了走了，我们出去解决一下你‘最后的晚餐’。”
两位斯莱特林噤声了，仿佛大阿扎尔是可怕的图书管理员，如果违反她的规定就会被丢出时间图书馆。
办公室里剩下阿扎尔独自面对约书亚教授。
“小丑的礼物？”约书亚重复一遍，他依次抚摸盒子的六个面，奇迹的力量柔软且不可抗拒地缠住了不怀好意的礼物盒。
“他是哥谭的一个精神病，住我隔壁那栋楼的地下室，我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约书亚没追问，他后退一步用手半掩着缓慢打开绿彩带包裹的神秘盒子，怪异的装置蜷缩在方盒里，它本该在打开的刹那触发机关与开盒者的鼻梁进行亲密接触，此刻却温顺的在包装盒里安眠。
无事发生吗？
“这是什么恶作剧？”阿扎尔向前走一步朝着盒子探头探脑。
拿着危险物品的教授下意识后退，他后腰抵住办公桌了：“等等……”
阿扎尔乖乖缩回脖子，然而影子总不可避免地晃过装置上方。机械造物忽然拥有不该存在的生命，如同在陆地奋死拍打地面的小鱼，企图扑腾着将自己送回水中，渔人一旦靠近它，它便会毫不留情给人两个耳刮子。
嘭——
这是阿扎尔度过的最难忘的圣诞，她对今天、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一九七二年约书亚教授生日的感情十分复杂，复杂程度不是一段文字可以解释清楚的。
阿扎尔照镜子时本来没什么，只是有点生气，但是被小丑礼物波及的约书亚教授安慰了她一句，所以教授就不得不额外花一刻钟安慰委屈喷井式爆发的阿扎尔。
拒绝了教授帮忙的阿扎尔灰头土脸离开办公室，可恶的老乡，早知道不如把小丑的礼物丢了！
饿了一早上，终于在礼堂吃到饭的阿扎尔啃鸡腿只觉得味同嚼蜡，她一路上没少收获惊讶的感叹声。当格兰芬多的混子布莱克带着好哥们走来时，忍耐最终到达了极限。
“啊？啊！哈哈哈哈……等等、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同情心的布莱克落座在阿扎尔身旁。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阿扎尔，你怎么把头发染成绿的了！”
阿扎尔真心想放个包菜咬小天狼星布莱克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