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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笑眼荧荧暗试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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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笑笑来到揽月亭时,发现阎子墨难得一脸落寞地发着呆。
待她上前想乖顺地报个到时,却赫然发现阎子墨手中握着一张纸。
“我的便签纸?!”凌笑笑一个激动将它夺了过来。
她知道,在被关入红棺木后,她产生了一种极端强烈的意志。而当时全身的无法动弹让她将那份不甘尽数发泄到了手中的便签纸上,那张胡乱中她不经意抓过的便签纸。
待到自己醒来发现灵魂穿越的事实时,她居然还发现了一件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的事——她的手中居然仍紧紧拽着那张便签纸。
身体没穿过来,便签纸倒随灵魂穿了。不过,既然都有灵魂穿越那么匪夷所思的事了,便签纸的穿越倒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想想也是,谁规定人能穿越,无生命的东西就不能穿越了。
这唯一一件与现代有瓜葛的东西,凌笑笑当是宝贝的紧。可谁料想会出现在阎子墨的手上。她当然猜不到,行忆寒在调查一件事或一个人时总是会顺藤摸点瓜什么的。
“这纸是你的?”阎子墨回过神,抬首凝视着凌笑笑。这张纸上的字还真让他这个自负的紧的人伤透了脑筋。
“是!”凌笑笑重又恢复到丫鬟该有的样子,眼前这主子惹不起啊!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忽地向凌笑笑伸来,伸向那张纸。凌笑笑差点觉得那纸是自己飘到阎子墨的手中的。
“是凌丫头的啊!”阎子墨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优雅地手执歌词,垂眼看着,“我还当真读不懂这字。”
毫无征兆的,阎子墨伸出一只手,宽大飘逸的杏黄水袖拂过凌笑笑身侧,将其轻拉到自己身旁。
待凌笑笑如木偶般坐定后,他虚心地求教着:“凌丫头可否替我解释一下?”
那双眼睛闪着审视的光。
“厄……”凌笑笑本想解释,但转念一想,那个凌笑笑应该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吧,更何况这英文?低头沉默半天后回道,“我也是捡到的。看这字稀奇便放在了身边。”就是不知道怎么跑到你手上了。后一句当然不敢当着阎子墨说出来。
“是吗?”明显质疑的口气。
“是。”凌笑笑仍是乖顺的模样。再奴婢样下去,她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想拿回去吗?”阎子墨闲闲问着,灵巧的手指把玩着那张纸。
凌笑笑点点头,废话嘛不是!
“不怕因这张纸而丢了脑袋吗?”阎子墨突然狡黠一笑,硬是让他的眉间平添了几分魅惑。
凌笑笑倏地僵住,不是吧?阎子墨竟已狠毒到为一张纸而剁了一个人脑袋的地步!她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庄主真爱开玩笑!”
“凌丫头就不担心这蛮夷之字里,可能藏了通敌卖国的惊天大阴谋?”阎子墨说道,但那温软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有些许担心之意。
“一首歌的歌词能藏什么阴谋!”还通敌卖国呢!凌笑笑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摆摆手说道。刚一说完,就发觉不对。不出所料,阎子墨正一脸得意地望着自己。
“你怎知是歌词啊?”看来今天阎子墨是打算为难凌笑笑到底了。
“这么有规律,一条一条的,看着像歌词,呵呵……”凌笑笑干笑。
“那还是将它交于朝廷吧!”阎子墨说道,“免得一不小心误了国家大事。”
凌笑笑一惊,将它交给朝廷,亏阎子墨想的出。横竖这纸是绝不可能交出去的。一来,她自己舍不得;二来,搞不好朝廷会因这“隐藏着惊天大阴谋的蛮夷之字”而大开杀戒,那她凌笑笑的罪过可就大了。
凌笑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要知道的自己未必瞒的过,反正那歌词的翻译又不是见不的人。
“我突然想起来,家中一位老者教过这字。”凌笑笑心虚地笑着。
“那甚好,念来听听罢!”阎子墨说话间将便签纸递给了凌笑笑。
凌笑笑瞥了阎子墨一眼,便低头翻译那歌词去了。其实那译文她倒着都能背下来,只是怕阎子墨起什么乱七八糟的疑心,便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
我喜欢过简单的生活,有时却觉得,
我希望寻求内心的平静,却想知道,
谁能来慰安我那颗受伤的心灵,我不尽地问。
我擦亮眼睛,努力地追寻。
在这浩渺的宇宙中,我的家在何方?
在睡梦里,我如此地接近我的家。
在这他乡异地,我算什么呢?
也许终其一生,我都得去漂泊
失去了你,我将永远流浪
如果可以熬过这漫漫长夜,我们一定会迎来明媚的阳光。
透过你的明眸,我发现,或许我该停留!
……
“熬过慢慢长夜?”阎子墨冷笑,熬过又能怎么样呢!
这边凌笑笑念着念着,心中竟觉得戚戚然起来——想回家了——早知就不该念的!
凌笑笑越念越慢,到最后实在没心情,索性停下不念了。
阎子墨眼神复杂地睇着凌笑笑,倒不追究她为何念到一半打住。注意到她无意识地添了添嘴巴,遂好心地奉上一杯清酒。
“不用了,庄主。”凌笑笑笑的比哭还难看。
酒,凌笑笑会喝;但毒酒,她就不会了。
“怎么?怕有毒?”阎子墨无害地笑着,敢情她是觉得这酒里又是自己的什么诡计。看来自己先前的举动确实吓到眼前的姑娘了。
低头沉默,算是默认。
阎子墨倒也不勉强,自个儿斟满酒,自顾自浅酌起来。
凌笑笑看着阎子墨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酒,只能老实地在一旁呆着,虽然她现在很想抢过那个庄主手中的酒杯,然后破口大骂:“阎子墨,要发呆一边去,我凌笑笑恕不奉陪。”最后潇洒地甩甩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但这些纯粹只是想象,跟前那人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即便借她千万个胆,她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凌笑笑只能站在一旁,边暗骂边伺候着阎子墨发呆。
而这头,阎子墨已然毫无顾忌地想开去了。按行忆寒的意思,那个凌笑笑应是个柔弱安静怕生外加爱哭鼻子的姑娘,但眼前这人,似乎是既大胆又坚强呢!原本只是想随意地调查一下她,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发现。再如那张纸,他敢肯定,至少在整个昭斥国还未出现这种样式这种材质的纸张;而其上之字,也应是没有几人能认出的,至少他认不出。
但即便阎子墨再惊讶,他永远也不可能猜到,那个叫凌笑笑的姑娘在来山庄的那个晚上已永远从尘世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那抹随棺木而来的异世灵魂。
她已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