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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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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奚拾起地上放着的分宫玺,一言不发的转身回了房间。
一掌把于潮草草封起来的窗户给重新劈开,对着外面就喊了一句:“滚出来!”
风静静地吹过,树叶簌簌作响。
杜奚沉了脸,一挥手就要把这石头儿扔到水池子里去喂鱼。
杜洲连忙抓住杜奚抬起的手,道:“杜奚杜奚,你可消消气,这东西不是宫主让你找的么,要是没有你还怎么回去啊?”
杜奚对着不知为什么就出现在他身后的杜洲冷哼:“现在到知道出来了?”
杜洲低着脑袋,下巴虚虚压在杜奚的肩膀上,一只手还握着杜奚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窗框上,恍若拥抱。
杜奚说:“放开。”
杜洲没应话,握着他手腕的手轻轻往上摩挲着,眼睛半眯,看起来竟有点委屈了。
杜奚气笑了,才想要说什么,却见杜洲直起了身子。
杜奚感受着那人的温度一点点抽离自己,狠狠的咬咬牙。
杜洲又牵起杜奚的另一只手,皱眉道:“怎么回事,刚才碰到了么?”
杜奚这才发现自己那一只手上被浅浅的划出了几道血痕,“唔,可能吧。”
杜洲把分宫玺扔到一边,牵着杜奚坐到凳子上,又折身在房间里翻找药品,说:“真是,这么急做什么,实在是气不过让于潮过来啊,你又不是练掌法的,那木头质量不好,到处都是乱刺,你这么劈下去,不受伤才怪了……”
找到了客栈常备的药箱,翻了翻,皱皱眉头,却还是拿了回来。坐到杜奚的对面去,握着杜奚的手清理,绷带是客栈的,药却是杜洲从袖子里拿出来的,就这样还在说:“早知道我就看着你点,那窗户也不让你动,你要劈,我给你劈……”
杜奚开口:“不这样你出来么?”
杜洲沉默了半响,才说道:“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啊,我最听你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恩,好了,小心点不要再碰到了。”
就几道浅浅的小伤口,还被杜洲一本正经的包了起来。不过杜洲的技术也实在是好,包的精细,也不影响手上的动作,杜奚也就认了。
杜奚说:“这可难说,怕你这次是不肯再见我了罢。”
杜洲捏捏杜奚的指肚,低声说:“……才不呢,你让我走我都不走。”
杜奚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绕到杜洲后面捏捏他的后脖颈,“能说说么,怎么回事?”
杜洲一侧身倒在杜奚腿上,手指还在玩着杜奚的手,“恩……”
杜奚拍他脑袋,“起来,这么大的人这样舒服么!”
杜洲怕是真的不舒服,屁股也不呆在椅子上了,就顺着力度滑到了地上,扭扭身子摆正了姿势,鼻子里哼着:“舒服……”
杜奚又想拍一巴掌上去了。
杜洲说:“当时地震的时候,当得知你失忆的事情的时候,其实我内心挺开心的……”
杜奚抬起的手停下了,顿了顿,该为轻轻的摸摸他的脑袋。
杜洲说:“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在那之前,杜奚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武术,学识,我身子不好,什么事情都做不来,那时候就感觉‘啊,哥哥好像是天神一样’。或许是小时候的记忆根深蒂固,就算之后身子慢慢好起来,也能和你一块儿练武,一块儿读书,也感觉哥哥是一个怎么也摸不着的人。”
“当时怕睡一觉哥哥就走了,经常半夜吓起来,然后偷偷溜到你的房间去,非要看一眼不行。”
“当时所有人都说杜家两位公子关系好,但是你老是嫌弃我缠着你。但我如果不缠着你,你说不定就会走了。每天每天,很害怕,就怕那天你不要我了……”
“所以我知道巡抚的女儿看上你的时候,就偷偷的溜到巡抚家里去大闹了一通,最后被抓到牢里去,还是你把我带回去的。”
“那时候你冷着脸,对我说‘你是我弟弟,我总不能不要你罢’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肯定就是我的了,一辈子两辈子,永远永远都不给别人。”
“地震的时候,我正巧去你那儿睡,是你护着我……房子都塌了,你就抱着我,撑在我上面,挡着砸下来的房梁……动都动不了,血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杜洲忽然一阵抽搐,声音也带上了颤音,仿佛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杜奚低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几许。
“是裕安救了我们,他们本来是嘉州分宫的人,天灾在前,也没人注意那么多正邪之分,只能尽力的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们是被他救了。”
“然后你就再也没醒过……整整睡了两个月……裕安说你砸到了脑袋,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来了……”
“真好,你醒过来了……”杜洲笑笑,手指缠着杜奚包着绷带的手,十指扣了进去。
“只是你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真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你若是还是之前的你的话,若是知道了我对你的念头,怕是能打断我的腿吧。”
杜奚轻轻说:“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确实打断了你的腿。”
杜洲笑起来,“对啊,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喜欢你的时候,没想到你真的能……吓死我了都,还以为你都想起来了呢……”
杜奚也笑了,“就算是没想起来,一个男人对你说这浑话,难道不该打?”
杜洲到认真的想了想,“我说不该打,旁的人……打死算轻的。”
杜奚轻轻拍了一下杜洲的后脑勺,“可惜,这些事情,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不可惜,”杜洲说:“若是你想起来,怕是能再打断我的腿。”
杜奚抿抿嘴。
杜洲抬起头来看他,“就算没了以前的记忆,杜奚还是杜奚,”傻气的一笑,“真好。”
杜奚说:“起来点。”
杜洲一愣,身子早就按照本能直起来些许。
杜奚轻轻地亲了上去……
“那些事情我不记得,只当是听旁人的故事了,”杜奚说:“喜欢的是我,总没变了吧?”
杜洲傻了这么多年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笑着说:“最喜欢杜奚了……”
于潮觉得自己要完。
为了保护智力值高过武力值的杜奚护法大人,于潮和杜奚房间是不隔音的,并且为了能够确切的明白护法大人屋子里的情况,连两个屋子的床都是紧紧的挨在一块的,中间就隔了薄薄的不隔音的墙。
所以当杜奚那声带着哭音的“滚”传过来的时候,于潮终于还是翻了个身起来了,有点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上的毛。
你说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要是再听下去,威胁可是双份的啊……于潮实在是觉得那个“滚”应该是送给自己的罢。
当早晨于潮溜达回客栈的时候,果不其然,没有看见本该起床的杜奚的身影。底下的兄弟们还在问他:“老于啊,你怎么从外面来的?护法呢?不是说今天去南城吗?”
“南城个屁!”于潮在外面看了一晚上月亮,心情实在是说不上很美妙,“走走走,今儿放假,自个儿玩去。”
“不对啊,有情况啊……”
“哎呦你可甭问了,快走吧您那……”
房间内,杜洲任劳任怨的给杜奚揉着腰,杜奚则趴在杜洲身上,手中则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分宫玺。
“不是吧,裕安真的要反着干啊?”
“恩……”
“为什么啊,感觉平时就他和宫主关系好,平时过节送礼总是第一个,闲的没事还老去和宫主唠唠嗑说说话,我都觉得他跟宫主是一对儿。”
杜奚哭笑不得,“你这……”
杜洲皱着眉头,“怎么可能呢?”
杜奚说:“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也能信。”
杜洲说:“我实在是搞不明白啊……”
杜奚说:“裕安是嘉州分宫上来的人,依靠当年的分宫在整个道宫中都有一定的说话权。宫主看不了他这权势,他受不了近些年来宫主做事情的优柔寡断……分裂,也就是最近的事情了。”说完,看着自己手里的分宫玺,笑笑:“说不准更快。”
杜洲脑袋一垂,嘟囔着:“真是麻烦死了……杜奚你想怎么办?”
杜奚说:“看看双方价码罢。不过站在裕安这边也差不多了,就现在荀肖敬的作为,道宫在他手里,也就这样了。”
杜洲说:“恩,听你的。”
杜奚斜睨他一眼,拍下了他不安分的手,“听便听罢,动手动脚的作甚?”
杜洲低下头亲他一口,眼尾红的妖艳,凑在他耳边说:“想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