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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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笑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是先认识了张浅徽又认识了柳无惑。其实能和这两个人做朋友，他是万分高兴，但又是万分痛苦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在某些时候完全把欧阳笑当成是倾听对象了。
比如说现在，在欧阳笑刚送走了张浅徽没多久，一身红衣的柳无惑抱了两大坛子酒就来了。
你们每次来找我都要抱着几坛子酒，总是这么下去我可撑不住啊。欧阳笑在心里苦笑连连，可是还是笑着脸迎了上去：“柳前辈，您来啦。”顺路走到门边，把地上放着的仨空坛子踢到角落里去。
“喝酒。”柳无惑也不进去，就是站在欧阳笑的门外。他抬手把一坛酒扔给欧阳笑，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坐下看着月光。就跟他俩那晚上在刑堂外的情形一样。
什么也没说，欧阳笑跟着出了屋子，撩了衣摆盘膝坐在地上。两个人默不作声大喝一通。半坛子酒进去了，欧阳笑心里估算着差不多了，擦干了嘴：“柳前辈，你在心烦。”
柳无惑瞥了他一眼，半响才有反应：“你怎么知道。”
欧阳笑就算被打死了也不会说出“其实在你没来以前张浅徽已经在我这里闷头喝了很久了”这样的话来，所以他想了想，只说了句“我是猜到的而已”。天知道张浅徽冷着脸在自己这呆了那么久，喝得稀里糊涂不说，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有多么的不痛快。结果人家刚走，柳府主就来了，还是找他喝酒，这不是明摆着他俩有问题么……欧阳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俩闹别扭什么的这倒是无所谓，可怜他欧阳笑的肚子了，早晚喝出毛病。
“欧阳笑……笑，这个名子不好，人怎么可能永远笑个不停呢。”柳无惑不知怎么忽然说起欧阳笑的名字了：“不好，太累了。”
“家父起了这个名字，只是希望我过得轻松，不要被世上的一些东西所拖累。”欧阳笑摇了摇头：“遇上不好的事情就一笑了之，这样就可以了。”
“你父亲倒是洒脱，可是你真的能像他希望得那样么？”
“我家世代从商，到了我这一代共有四个兄弟。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让我拜了武林人士做师父。其实他不说我也明白，父亲是看多了本是和睦家庭却为了钱财最后闹得家破人亡，所以才把我送出去的。只求我安安心心的做个江湖人，不会去和其他三个哥哥抢什么家产而已。”欧阳笑眯着眼睛看着天空：“我跟着师父四处流浪过了十几年。偶尔回次家心里就羡慕的不得了，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我有家不能回，可他们却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这不公平。”柳无惑看向他：“欧阳笑，你不是一直坚持着公平么？”
“不，这很公平。他给我他认为自己能够给我的，那么我就回报给他我自己能回报的。他希望我笑，我就‘笑’，他觉得我在外面飘荡着好，那我就不回家。为了他，‘欧阳笑’能真的永远笑下去。”欧阳笑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很难理解？”
“我确实是不懂。不过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柳无惑晃了晃手里的坛子：“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其实你该懂我说的话的。”欧阳笑按住柳无惑的酒坛子：“我们俩很像。重要的人说什么，我们就会不加思考的去做什么，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也不会去考虑这话背后的意义。”
“你说什么我更糊涂了。”柳无惑避开他的目光：“你比我聪明很多，怎么会和我一样。”
“柳前辈……”欧阳笑有些无力，这位大前辈根本就跟传说中的不同。本来以为他只是有些不擅长处理所谓的人情世故，现在看来，他不懂得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张浅徽，你绝对会累死的。
看到欧阳笑想接着跟自己说些什么，柳无惑连忙转身背对着他自己一个人喝起来。他是来找人喝酒的，不是来找人聊天的。欧阳笑这个人很邪门，啰里八嗦不说，往往他说的话总是让自己觉得是对的，然后朝他说的那个方向想过去。总是这样可不行！
“柳前辈，有些事情是可以后悔的。你……”欧阳笑伸手去抓柳无惑的肩膀，对方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反手立刻给拍掉了。
“烦死了！别说了，越说我越糊涂！欧阳笑，你不知道我脑子坏掉了么？！”
张浅徽，能说得我都说了，你，自求多福吧……看着柳无惑什么也不想听的样子，欧阳笑摸着被拍红的手背苦笑着。
有些事情，说不清也道不明。柳无惑知道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个任性的人。因为被当作继承人养大，所以从小到大他身边的人无不是对他宠爱万分。当初的所谓让他到江湖上历练一番，也是林敛之忙前跑后的照顾他。到后来遇到了古思溯，更是被照顾的无微不至。当然，他到后来也是毁在古思溯手上的。
所以说，现在关于张浅徽、古思溯和自己这三人之间的事情，或许是柳无惑到现在思考的最为深刻的一件事了。思考的结果便是认清了自己其实是个极为愚蠢的人。
张浅徽之所以会对他发一顿脾气，柳无惑觉得自己好像是能猜得到答案，可是却又好像不知道。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和别人无关，可是张浅徽在那天却对自己说出了那番话。他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好像被这世上唯一至亲的人背叛了一样。那时候他的表情，冷得让人心疼……
抱紧了怀中的坛子，柳无惑咬紧牙一声也不吭。想了就去做，做错了，便是错，不去想不去做，那就更是错。
惹人心烦的事情这么多，要是杀光了就能平静，那就好了。柳无惑咯咯的咬着牙。
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杀气，欧阳笑不自觉地朝旁边稍微挪了挪屁股，能躲开一些是一些。不过再仔细感受一下这周围的气氛，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自己现在找个借口离开才是真正安全了。正想着呢，不远的地方就传来了吵嚷声。
“欧阳兄！你快来！我师兄竟然说他要走啦。”
蒋悦岚急火火的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哭得泪眼婆娑的古念。他冲到欧阳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拽住欧阳笑的手：“我跟小三劝了半天也没用，他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走。师父也在，可是什么都不说！”
“他要走，那就让他走啊？”欧阳笑挣扎几下，也没挣开蒋悦岚的手。
“可是，可是师兄说再也不回来了。”古念吸吸鼻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蒋悦岚见了连忙手忙脚乱的哄着她。欧阳笑一只手抵着头，另一只手扶着腰站了起来。老天，他连喝了两摊，本来就够累了，现在这俩活宝又来了……他可以直接晕倒么？
“我说，你们把话说明白些可以么？”欧阳笑拖长了音：“张浅徽说要离开古家堡？再也不回来了？他脑筋坏掉了吧？”
欧阳笑话音刚落，身边就传来一声响，原来是柳无惑手里的坛子落在地上摔碎了。他只觉得眼前红影飘过，再细看去，柳无惑已经落到几丈外，再一眨眼，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坏了！柳无惑该是去找张浅徽了吧？欧阳笑心头一紧。随后又放下了心，去找好，去找好，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张浅徽能好好和柳前辈谈一谈呢，最好是说通了，想明白了，这两个人就不需要旁人操心了。然后他欧阳笑也该干啥就去干啥了。
越想越觉得事情会变得很顺利，他眉开眼笑的看向哭哭啼啼的古念和站在一边手忙脚乱的蒋悦岚，巴掌一挥打在他俩身上：“别耽误时间啦，我们也快些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