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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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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根顺从的低下头,任妈妈拿毛巾擦着,长根已经比妈妈高出一头半有余了。看着儿子像个男人一样强壮起来,还有什么更让一位母亲欣慰呢?
“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长根应下,进了自己那屋,关上门,扒了这身脏衣服,拱进被窝,从枕头底抹出一个老旧的手机。
收件箱里有四五条短信,是长根缀学前的李强发来的。
“看不你,我的心像空了一块,魂都补你勾走了,我很想你。”
“宝贝,我很想你,我已经有快二十天没有看到你了。你在忙什么?你有没有想我?”
长根看着这条短信,恨不能一字一字的掰碎了揉进心里。谁能知道李老师一米八的大个子,平时不苟言笑的脸,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甜蜜的话来。
长根闷在被窝里傻笑了半天,一天的劳累烟消云散。
要回复什么好呢,长根想说,我也很想你,我后天有空,可以去找你。但最后还是删了,只回了句“我也是。”
长根这人也算是位怪人,若普通少年,一旦恋爱恨不能天天揉成一体,时时刻刻在一起才好。到长根那,与那数学老师李强从第一学期有意到暧昧,到终于互表心意,长根却坚决要缀学。
明明可以天天相见的恋人,从缀学后,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面,把李老师呕得恨不能咬上长根几口。明明把人哄到手了,却吃不到,怎么能叫人不恨?
后天正好是星期天,去县城里,给大姑家抹完半面墙,有空的话就可去找他。长根心里暗暗盘算,上午早些去,半面墙应该一上午也就齐活了。
李强原是县城里的老师,为了支援乡村教学调到这边的小镇。他有课时就住学校,周末时就回县城了。后天如果活能早点收工,就去找他,长根心里暗自打算着。
到了星期这天,天朦朦亮,长根就收拾了抹墙用的家伙,坐了最早的班车,往县里赶。
到大姑家时,他们一家才刚刚起床。
“长根,来得这样早?”大姑一身睡衣睡眼惺忪的给他开门,见是侄子,打着呵欠问:“吃饭了没?”
“吃了。你家哪里要开了窗户呀?”长根环视一圈也没见哪里有动过工的样子。
“不急不急,是你倩倩姐二伯家,房子间了道墙,上的是石膏板,你去帮个忙把大白刮了……”
正说着,姑父从厕所叨着烟出来,正提着裤子扣皮带。或许是烟熏了眼,半眯着眼睛也没注意到长根。
直到长根恭敬的喊他,姑父似乎才看到,眯着眼睛瞅了一眼,要笑不笑的说,“长根来了呀,过来吃饭。”
“我吃过了。您吃吧。”长根站在玄关处也没往里走。姑父有轻微洁癖,长根至今记得在小的时候,在他家沙发上坐过一次,当场被他喝斥,年幼的自己涨红着脸不知所措尴尬到了极点,还不敢哭。
“要不您告诉我地址,在哪里,我自己去吧?”长根面对姑父有些拘谨。
“我打电话让二哥来带你。”姑父微皱着眉咬着根油条,一边打电话“你等一下,他就来。”说完也不待长根回答,转身回屋里吃饭去了。
长根微低着头,应了声好,只是声音太小,他姑父没有听见。
“长根!过来吃点”大姑在那屋又高声说了一遍,声音太大,被姑父喝斥一天到晚就听你鬼叫。
“我吃过了,您吃吧。”长根声音太小,那边屋里的两人肯定也是没听到的。
“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上了”大姑从饭厅卷了张煎饭,硬塞到长根手里,“快吃快吃,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吃多少都是不饱的。”
“我家这大侄子倒是越长越像我弟了,这眼睛这鼻梁……”姑疼侄子是真心实意的,只是这姑父眼高于顶对于这一帮穷亲戚连好脸都懒得施舍,大姑夹在中间也是为难。
煎饼里面卷着满满的五香牛肉,按正常卷菜的份量,分成两三个也是够的,大姑怕是把半碟的牛肉都卷给长根了。
在这年代猪肉倒是常吃的,牛肉在苏北这个地方,还是比较精贵的,长根上次吃到牛肉还是年底在一次酒席上。
大姑又进屋里,拿了好几瓶的饮料、牛奶要装在长根的工具包里,长根忙推拒,大姑说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不听话的孩子,姑给你的就拿着。”
这边才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脚步,虚掩的门就推开了,进来了一位胖实的中年男人。
“三妹呀,这是长根吧?”
“长根这是倩倩二伯,你也叫二伯吧!”大姑有只有一个女儿,就读某名牌大学,真正的高材生。
“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从赵家镇来的?怎么来得这样早?”
“早点来可以早点干完。”长根不善言辞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那就走吧。”
长根攥着根牛肉煎饼,一路走一路吃,到楼下,爬上拉着大白粉的电动三轮车。
长根坐在电动车的车栏上,灌着乍暖还寒的春风,一边吃着这个煎饼,心里嘀咕着,这看买的大白粉的量,不像是半面墙呀,这刮个小十平的房间都是够的呀。
“我昨天就买好了大白粉,就等你来了。不远,前面路口就到了。”倩倩二伯和长根姑父虽然是兄弟,却是两个类型的。倩倩二伯是个话多的,一路上迎着风扯着嗓子跟长根吼了一路。
他家为儿子结婚买了个房子,根本不是间了道墙,刮大白的师父活干到一半,因为工钱半路起了纠纷,师父撂了挑子。
像这样的活,在行内一般师父们都是不愿意接的,前一位师父因为工钱罢了工,可想而知这位东家也不会再给好价钱给后来的这位的师父。
何况这活是干到半拉要结不结的程度,工钱怎么算都是件麻烦事,也难怪他找不到人替他干活。
“到了到了,三楼,我们得把这几袋大白粉给搬上去。那狗日的把大白粉都撤走了,手脚架也都拉走了,这真的是要笃定我找不到人来干活啊,是要憋死我呀!幸亏你来了……”
长根把袋里大姑硬塞的资料拿出来喝了两句,顺顺干咽煎饼的嗓子。
这说得是好,几袋,八袋也是几袋,没超过十袋都是几袋呢。长根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是腼腆的一笑,把薄袄脱了,捋起袖子开始干活,不管多少活早一点开始就能早一点结束。
这是个小高层的楼房,最高五层没有电梯。两人刚开始说,我们一人扛一袋,也不重五十斤一袋,一人扛个四趟也就搬完了。
倩倩二伯人比较胖,扛了一袋上三楼,就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不行不行,累死我了,到底年轻哈,脸不红心不跳的,老了老了”
“您哪里老了?正是壮年呢。”
“老了,儿子都能娶媳妇了呢,这房子就是买给儿子结婚用的。日子都订好了,五一就结婚,时间还蛮紧,得赶紧把这房子装修出来。那龟孙就是掐准我时间紧,拿他没法子,就地起价。”倩倩二伯抹了把汗,嘴里脏话连篇的咒骂着前面撂挑子的刮大白师父。
长根面上没显露不耐,心里却是暗暗摇头,硬生生转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