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谣梦》墨落人间

2、卫玠始度江 小注：谢鲲

　　小注：谢鲲字幼舆。卫玠字叔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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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微亮。岩青一夜奉茶，疲倦了便合衣假寐，浅眠半刻又醒，此时已是百般倦怠。他已是如此，那素来孱弱的卫公子又怎能撑得住呢？
　　岩青又听人唤，忙去添茶。进了室里，昨夜蜡烛燃尽几根，新换上的蜡烛火光摇曳，一如昨夜岩青数次推门而进时一般不二。这三人情形依旧，谈得兴致勃勃。若不是卫玠眉目间倦色已是掩也掩不住，身子无力地倚着床榻，说话间连声微喘，岩青都要怀疑这室中的时间都未曾流逝了。
　　岩青恭敬倒茶。他才添好茶，卫玠便伸手来探。那白皙纤弱的手似不堪负这茶杯茶水之重。只是卫玠啜了口茶水，也依然不减其嗓音沙哑，反倒唇瓣上留下的水渍反映着烛光，使其人更显苍白无力了。
　　“叔宝于玄理见解独到精妙，只是莫要累着了身子。”王敦道。
　　卫玠抿唇笑笑：“谢王大将军关照，卫玠也是该歇歇了。”他停下喘了一会，又说：“家母担忧卫玠身子，少有让卫玠多言的时候，如今见了幼舆甚是欢喜，更是收不住话头，倒是见笑了。”
　　谢鲲在一旁，听后忙道：“叔宝切莫如此。来日方长，谢鲲经此一夜畅谈，自此心中哪能放得下，怕是常要前去叨扰叔宝了，还望叔宝好好歇息，日后谢鲲拜访时莫要嫌谢鲲烦才好。”
　　卫玠抿唇笑笑，欲要开口说什么，被一阵咳嗽打断。他以袖掩口，清瘦的身子微蜷起来，随着咳嗽声颤抖着。谢鲲见了，忙上前一步，轻拍着卫玠后背顺气。
　　岩青推出去，心知这一夜长谈已临近尾声了。

　　天大亮的时候，王敦府外已有马车候着了。清晨四下寂静，唯听时不时有马蹄与石岩撞击的脆响和马偶尔两个鼻响。
　　王、谢、卫三人出来时，岩青也随侍在旁。只见本就清瘦的人一夜清言，更是费神倦怠，脸色苍白，眉头微皱。谢鲲在卫玠旁跟着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搀。卫玠本还是稍稍借着谢鲲的力，走得尚算挺直，不久便渐渐倚着谢鲲，脚步绵软了。
　　一夜清谈，时时脑中思索，再加上你来我往的辩驳，极耗精神，谢鲲仍感些许不适，更不必说卫玠了，虚弱至此也不称奇怪。
　　至此，卫玠也仍是抿抿唇，道一声“见笑。”
　　走至马车前，谢鲲与车夫侍从将卫玠扶上马车。
　　卫玠轻声说：“这幅身子成了这样，回去家母见了怕是又要心疼责备了。”眼中带着少许笑意。
　　谢鲲道：“叔宝莫要多言，好好歇息。”
　　卫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是满眼倦色。他轻哼一声：“嗯。”
　　谢鲲道：“叔宝保重。”王敦亦说：“来日再会。”
　　卫玠又是一声轻应。
　　谢鲲吩咐车夫让路上走得慢些、稳些。如此，车轮咕噜噜转动，马车便出发了。
　　岩青看看谢鲲，后者仍望着马车，眼中些许钦佩，些许担忧。
　　等马车消失在转角后许久，谢鲲才回身。
　　岩青听到王敦与谢鲲说：“卫公子于玄理之才，世上少有人能与其并肩。”
　　谢鲲沉默片刻后，轻叹了一声——
　　“叔宝真如天人。”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也生病了。
感觉看文时觉得病美人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神态，自己感受生病一下才觉得真的是十、分、的、难、受。
愿天下的病美人只存在于书里。
感谢那个收藏这个文的读者。这一篇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因为你我才写出来的。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