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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长乐梳洗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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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梳洗完毕,林涵也将将好仪事回来,提着一盒子桂花糕等在绣楼的楼梯口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总还是一副令人厌恶的样子。
林涵见她下楼笑道:“早。”
长乐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叫了声木樨,让她去看看未央醒了没有,然后便坐到案旁,拿起昨日未曾理完的月季花枝左右看看,用金剪刀一下一下的修剪。
林涵将食盒放在桌上,也坐到案前,笑道:“公主这花修得倒是枯瘦古怪的很。”
长乐依旧不言,林涵见状无端生出些火气,面上显出些暴戾来,猛然抓着她的手,冷笑道:“你不愿理我,我却偏要你理我!”
长乐心中暗恨,下意识的推拒了一下,谁知林涵躲的快,她手上剪刀并没有划到他,反而不小心划到了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好长的口子,她的手臂白皙极了,因此当血流出时,也就愈发的触目惊心。
林涵整个人都楞在了那里,他知道长乐喜欢吃以前宫里一个厨子做的桂花糕,千辛万苦找那个厨子做了一份一样的,拿到东西后就像一个兴冲冲地要去献宝的孩子,以为能够得到嘉奖,却不知怎的,弄巧成拙。
长乐也懵了,拿着剪刀任血一滴一滴的溅到地上,一动不动的,林涵上前将桌布抽出来用力裹着她的伤处,叫道:“来人。。。来人!,找大夫,找大夫!”
嗓音里仿佛压着情绪,硬生生的要喊出血来一样。
长乐坐在堂上任由大夫进行包扎,未央在旁边泫然欲泣的样子,长乐安慰一般的对她笑笑。
这样的痛有什么呢。
从前她握着那只银簪跪在宣华殿前,三天三夜时尚且没有喊痛,这一下,不过伤及皮肉,未及真心。
眼看着大夫包扎完毕,林涵才淡淡道:“都出去,所有人。”
未央看了一眼长乐,见她点了点头才恋恋不舍的出去了。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林涵单膝跪在长乐面前,直直的盯着她,长乐有些不自在,面前的林涵似乎变了一个人。
她仍然记得,成婚当晚一脸震惊,垂眸离去的少年,仿佛用尽了力气却扑空了一只蝴蝶的样子。
现在他却不是这样了,也不知是他伪装太好,还是她太不知识人。
“长乐,”他握住长乐受伤了那只手,轻轻的吻了上去,长乐也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厌恶,微微的挣动了一下,却被林涵抓的更紧了,笑道:“长乐,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请旨把我派去对抗四路义军中最壮大的一支时,可有半分犹豫?”
长乐不答,眼睛却不自觉的移像他处。
林涵复又笑道:“当年,你亲自下令,断我粮饷时,可有半分犹豫?”
长乐垂首,却不是看他。
林涵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嘴唇在轻轻的颤抖,却仍旧笑着说:“若往日种种,我皆不怪你,你可愿看我一眼?”
他说完等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半晌后站起来,轻轻的放下长乐白皙尊贵的手,转身走了。
长乐待他走后,才抬起头,脸上痒痒的,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居然落泪了。
林涵的三个问题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当日她恨他娶她,因为他的存在,她无法和杨琰在一起,今日她却难得的觉得,当日的自己或许并不是那么有理。
她做了几乎所有男人不能忍受之事,林涵却几乎忍受了所有。
这是因为什么?
长乐心中隐隐知道,却又不愿自己知道。
她想起了杨琰,那个总是温顺的包容着她的杨琰。
可是杨琰。。。已经死了。
天气有些冷了,池塘虽还未冻上,里面的鱼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过冬去了。
未央蹦蹦跳跳的跟在玉姑姑背后,像是一个小尾巴一眼,这样的时节,也只有不知世事的孩童能开心的这样没心没肺。
木樨匆匆过来,刚好遇上了他们,玉姑姑笑道:“姑娘要去做什么?”
木樨行了个礼,急急说道:“不见了个东西,落到外面可就麻烦了,因此要好生找一找。”
“是公主的东西掉了?”玉姑姑吓了一跳。
木樨摇头道:“先不跟您说了,我得赶快去找东西。”
长乐从玉姑姑身后探出半个头,看着木樨渐渐走远才笑道:“姑姑,我们去姐姐那里去吧。”
玉姑姑说:“我要去把给公主您改的衣服拿回来,待会我把您送到长乐公主那里,弄完了,我再接您回来。”
未央摇头嘟嘴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姐姐。”
玉姑姑说:“要等的时间很久哦。”
“没关系,”未央点头:“姐姐手伤了,也不能陪我玩。”
“好。”玉姑姑牵着未央,一大一小构成一幅甚是活泼的图画。
将将入夜,室内沉水香气袅袅。
木樨绞了一个帕子,拿过去给长乐搽脸。
长乐穿着睡衣,坐在妆镜前,受伤的手搁在桌上,另一手支颐,很有些睡意,楼下突然吵闹了起来,长乐不耐烦的叫了声木樨,木樨便对一个小丫头使了使眼色,小丫头心领神会的去了。
半晌后,两人急冲冲的跑上来,喊道:“公主,不好了,未央公主不见了!”
长乐一愣,转身喝到:“你说什么!”
“未央公主晌午时跟玉姑姑去拿衣服,玉姑姑进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出来就不见了,原本以为是公主顽皮,也没有多想,结果这个时间了还没见人影,玉姑姑还带人找呢,玉姑姑派我过来跟公主说一声。”小丫头喘息的厉害。
“怎么不早点来报,”长乐怒道:“木樨,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可是公主,你的衣服。。?”木樨道。
“拿一个大氅来,”长乐说:“没时间换衣服了。”
林涵远远的就看到晓寒院一片灯火,晓寒院是长乐安置陪嫁来的裁缝女工的院子,林涵微微皱眉,却转身走了。
身后跟着的侍从小声问道:“大人不过去问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涵思忖半晌,淡淡说道:“不必了。”
走了几步,却停下来,身后的侍从不解其意。
他低头说:“你去帮我问问,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能帮忙就帮忙,不必另外找我请示。”
“是,”侍从答完匆忙往火光处跑去。
林涵却并没有看那位侍从一眼,吩咐完了径自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走没有几步,一个黑影匆匆而过,林涵眯眼一看,正是他哥哥的背影。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偷食老鼠一般的直往前窜。
反正他这个哥哥跟他一向不对付,看这样子多半是出去赌了刚回来,当没看见好了。
林涵刻意放慢了脚步,远远的,林信的背影急匆匆的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