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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公主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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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这就要走了?”玉姑姑叹气道:“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等这一段时间过去了,我就接你们到林府住,”林涵笑的温文儒雅。
长乐握了握玉姑姑的手道:“好好照顾未央,待我向李大人问好。”
玉姑姑闻言神色沮丧了下,片刻才道:“公主你放心。”
车上带着的侍女提着宫灯上前来引路,长乐笑笑,转身要走时,感觉裙子被人扯了扯,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未央躲在玉姑姑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却努力的伸着小小的白皙的手,抓着她的裙子不放,手腕上的铃铛清脆作响。
长乐愣了一愣,牵着那只小手,蹲下来笑着看着未央亮如星子的眼睛,问道:“未央舍不得姐姐吗?”
未央点点头,弱弱的开口:“姐姐。。。姐姐不要走,当时哥哥就是这样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长乐看着未央,心中蓦然涌起一阵疼痛,仿佛掉进沸腾油锅里的嫩肉,刺激的她几乎要掉下泪来,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眼角的热气。
未央的哥哥,是指杨琰。
杨琰死的那一年,永旭十四年,长乐指婚,大赦天下。
仅仅是公主指婚便大赦天下的,长乐公主是本朝第一个。
杨家也终于在长乐的斡旋下脱了贱籍。
虽然杨琰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虽然父亲怎样也不允许长乐嫁给杨琰,但当时的长乐就是莫名的觉得,她终归会嫁给杨琰。
又一次长乐笑着问杨琰愿不愿意娶她,杨琰摇头苦笑:“公主已经是有婚约在身的了,杨琰一介平民,又怎敢肖想。”
长乐灵机一动:“不如我们私奔吧,急死父皇,看他还准不准我嫁给你!”
说完双手一合,开心极了:“对啊,我怎么没早点想起来!”
说罢牵起身边那个温和的青年的手道:“杨琰,说干就干,我走了。”
杨琰只是皱眉笑着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样子。
她随后和杨琰约好了时间,偷偷摸摸的收拾好,在约定的店子里面坐了一夜。
杨琰当然没有来。
他当晚死在了街头的妓馆门前,说是因为喝多酒后与人争风吃醋,被人打死。
那晚,长乐握着第一次见面时从杨琰手中抢过来的,刻着木芙蓉花儿的银簪,坐在约定的店子里,只是坐在那里。
直到浑身伤痕的木樨带着禁军终于找到了那家店子。
整个楚都大雨淋漓,足足三日。
长乐不知道怎样安慰未央才好,只是抱着她,小孩子的身体很烫,抱在怀里,就好像让人痛不欲生的那些东西都能变淡变薄。
林涵眼色晦暗,宫灯的光只能照亮一点点的他,可黑暗里的那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长乐的背影,半晌才说道:“不舍得分开就带回去吧。”
长乐一愣:“可以吗?”
林涵笑笑:“当然可以。”
森和皱眉:“你是说。。。林涵会把未央也带回去?在我明明下过命令要杀掉前朝未央公主的现在?”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黑色阴影中的人笑道。
“我倒是实在是看不懂他,”森和摇头笑道:“若说他喜欢长乐,又不像,若说他不喜欢,也不像,实在是高深莫测。”
“兆刚刚大定,要处理的事情多的像春天的杂草,偏偏你和林涵都不靠谱,事情都丢给我。”那人叹了口气。
森和笑着上前,将那人的手牵到嘴角处,笑道:“你家世代帝师,这些东西你最懂,况且你不操心还有谁操心?”
月色如水。
一辆朴素至极的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于官道上缓缓而行。
未央乖巧的坐在长乐身边,林涵笑着撩开帘子,说道:“这街上不复往日热闹了,我记得此处之前有个馄饨摊的,好吃极了。”
未央闻言兴奋道:“我曾听哥哥说过,姐夫你也吃过那家馄饨?”
林涵道:“是,若有机会,也该带小未央来尝尝。”
未央叹道:“可惜那家铺子不在了。”
长乐见她这样,抚摸着她的头顶说:“有什么好可惜的,去了一家好的,总归还会有另一家。”
“姐姐不遗憾吗?”未央道:“我听说那家馄饨店姐姐最爱吃了。”
长乐笑道:“姐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喜欢吃宫里的蛋黄酥,入口甜而不腻,再大些,喜欢吃南方来的荔枝,入口绵软,清甜。”
未央歪头看她:“然后呢?”
“然后啊,喜欢姚记的猫耳朵和麻花,酥脆可口,喜欢的东西多了,”长乐说:“活到今日,也未曾有一样能说的上是我最喜欢的。”
长乐在说谎。
林涵皱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车却停了下来。
他愣了楞,从车厢探出头去,问道:“怎么了?”
“大人。。。这,”车夫一脸为难。
林涵抬头,只见车架前横着一排骏马,为首之人正是森和的左将军徐正然,近期负责捕捉前朝余孽,林涵眼眸一暗,旋即笑道:“徐将军有何贵干?”
森和在马上行了个礼,维持他一贯的面无表情道:“林大人见谅,老夫也是奉命行事。”
林涵笑道:“徐将军辛苦了,请回吧,稍后我自然会进宫谢罪。”
“这恐怕不妥,”徐正然道。
“何处不妥,”林涵撩开帘子下车,面上笑意盈盈道:“森大人那边我自有办法,若是您今日要强搜,惊了我车架里的夫人,那我可不能与您相干了,徐大人虽然是奉了那位的命令来的,违背的后果自有我来承担,难道林某连这点面子都没法从徐大人那里讨来吗?”
森和尚未登基,所以林涵只称大人。
徐正然脾气耿直,情义深重,即使林涵如此,他也仍然面无表情道:“林大人莫要为难老夫,今日老夫既然奉了命,便是做好了得罪林大人的准备的。”
林涵走到徐正然面前行了一个礼道:“既如此,便只好得罪了。”说罢一跃道徐正然伸手,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一把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悠然笑道:“若你们不愿见大人血溅当场,便退开让我夫人的车架过去吧,我知道,你们都是同生共死浴血奋战一起打上来的老人了,必不致令我失望。”
“将军!”周围士兵齐呼。
一位统领见状命令道:“退!”
林涵正松一口气,徐正然却大声道:“谁敢退!”
林涵咬牙笑道:“将军何必,当日你在攻打楚都时,若不是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今哪里还会有你。”
当日攻打楚都,徐正然被林涵所擎,最终林涵还是放了他,林涵肯降,他是最高兴的人之一,他从小习武,爱恨直白。
徐正然道:“正是因为林大人你救我一命,我才更不该害你。”
“今日之事,莽撞如我,都能权衡利弊,清楚哪方更好,”徐正然继续说道:“我不信林大人你不清楚,保的一个已经是勉强,再来一个,你就不怕森大人对您愈加不信任吗?”
林涵噗嗤一笑:“他何曾信过我,你若真为我好,便命令他们退开。”
徐正然紧握拳头,脸上首次出现了其他的表情,不甘道:“听令,放车架过去!”
林涵目送着长乐的车架过去,叹了口气,收起匕首,翻身下马,对徐正然抱拳道:“抱歉,得罪了,我这便跟着徐大人进宫请罪。”
未央偎在长乐怀中,担心道:“姐夫真的不会有事吗?”
长乐面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道:“他会有什么事,不是给森和立了大功吗?一两个人总归不会保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