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情》sklau

3、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也是油田爆炸。

　　那时，晓晴刚转来这间医院工作，传染科刚好没有空缺，因此医院将她放在急诊部。

　　那是她第一次坐直升机出勤。带回来的伤者就是柯肇熙。

　　开始的时候，晓晴根本没想到肇熙就是油田老板，她还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工程师。她那时觉得这病人很麻烦，事无论大小，都要找她。

　　后来肇熙的父亲特别包下贵宾房，还指定要晓晴为肇熙的主治医生，晓晴才知道肇熙真实身份。

　　行医这些年，那段日子是最轻松最甜蜜的。
　　每天只要专心照顾肇熙，而每天肇熙都会讲笑话逗她开心。

　　李辉曾经问她到底她喜欢肇熙什么？
　　一开始时，她只知道肇熙很疼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在乎她的感受，这么棒她在掌心，这么疼。
　　她有种被重视，被疼爱的感觉。

　　后来，他们谈恋爱了。

　　第一次到肇熙家，她终于知道什么叫贫富悬殊。

　　那天，她拿到无国界医生的应征通知书。
　　很开心，肇熙也为她开心。

　　他亲自载她回家
　　当车子驶过一道绿油油的草原之后，她看到他家很高的篱芭门。她以为篱笆门一开，再走几步路就可进到他家，但没想到，篱芭门一打开，车子还要行驶约十分钟，才真到他家。
　　这一路上，她还可看到他们养的马，鹿，还有其他小动物歇息在清澈的池塘边。

　　她看着开心驾驶的他，一股虚荣心油然而生。她突然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好能干。她开心得抱着他，吻他一把。

　　她知道他们家有钱，但是，她不知道他们是这样的有钱！

　　她和他，她和他家人一直都相处得很好。
　　半年后，肇熙向她求婚，她也答应了。
　　她那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有喜欢的工作，还有相爱的人。

　　至到有一天，肇熙的父母约她喝下午茶。
　　就在他们家开的巴洛克咖啡花园。
　　肇熙父母很直接的要求她辞退医院的工作，专心做柯太。

　　虽然他们当时的态度很友善，但是，晓晴还是感觉到很不舒服。但是，她当时说不出所以来来。

　　晓晴当时也耐心的解释说：成为医生一直是她的梦想，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在前线救人。

　　晓晴从小苦读，为的就是考第一，为的就是要拿到奖学金到美国求学。当时其他同学不懂的，可以请补习老师指导，她家请不起家教给她;不明白的课业，她就必须比同学花更多时间自己研究明白。

　　直到考到医学博士学位，寒窗苦读，何止十年。这些年的追求，怎能叫她放弃就放弃呢？

　　肇熙双亲神神秘秘的约她，她也很清楚知道他们也不想肇熙知道他们跟她谈条件。

　　她原本想隐瞒这次的约会，但是，肇熙还是感觉出她的犹豫和不开心。在肇熙的劝逼下，她还是老实说了。

　　肇熙听了很吃惊，他并没有要她放弃工作。结果，他回去跟他家人谈判。

　　谈判结果是：柯家妥协了，允许她当医生，但，不能再治疗爱滋病人。

　　她终于明白了，柯家是认为她的工作太危险，每天接触世纪绝症：爱滋病，怕会影响他们的爱子：肇熙。

　　晓晴年轻时，看过一场辩论比赛，辩题是爱滋病到底是医学问题还是社会问题？
　　她知道爱滋病既是医学问题也是社会问题，但是，追根究底，晓晴认为爱滋病是因病毒引发的，因此必须医学来解决她一直认为爱滋病是医学问题，她想成为解决问题的人。

　　这次，晓晴真的从骨子里认同：爱滋病真的是社会问题啊！
　　不止是爱滋病人受到社会的歧视，原来，治疗爱滋病人的主治医生也会被歧视。

　　从那时候起，晓晴变得很沉默。

　　没有人明白她的感受，包括李辉。
　　很多人认为，晓晴不在前线治疗爱滋病人也应该没问题，因为柯家有打成正立一个基金会，由晓晴来管理，这样也同样帮助到爱滋病人。
　　有别于照顾孤儿的慈善事业，对于像治疗爱滋病人，相比于看不光明前景的这一环，通常最难筹到钱。
　　小桥她们认为：柯家有钱，也认识很多有钱人，基金会的成立应该会帮助到很多爱滋病人。

　　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的问题，她尝试接受柯家的建议。

　　但是，日子渐渐告诉她：她做不到。

　　晓晴从小就是想当个在前线救人的医生，就好像1952年诺贝尔□□得奖者：史怀哲医生一样。

　　有些医生可以放弃在前线救人，而转做行政，但是，晓晴打从心里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医生。只要她眼睛还看得到，手还没发抖，她就是要在前线救人。

　　爱情，真的从来不是两个人的问题。

　　晓晴和肇熙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他们爱不爱对方的问题，而是他们对事物价值判断的问题。

　　肇熙认为他父母已爱屋和乌，已做出很大的让步，况且，成立基金会一样能帮助到很多爱滋病患者。

　　难道要我柯肇熙的太太终日不在家，妳徐晓晴常年都非洲大陆跑吗？

　　肇熙不知道这样的话，很伤徐晓晴的心。

　　徐晓晴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活得很有尊严，她觉得她的价值不应由别人来判断。她身为医生，有社会地位。
　　最重要的是：认真行医了之后，都会得到病人和其家属投无限感激的眼神，这，就足以让她感到无限满足。
　　她觉得她生命的价值来自于与死神搏斗抢救生命。
　　但是，为什么这一切让她引以为傲的事情，到了柯家，就变成一文不值了呢？
　　虽然柯爸爸柯妈妈一直对她很好，很客气。。。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他们从骨子里是看不起她的。。。
　　更正确的应该是说：不是他们看不起她，而是他们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比别人高人一等的。
　　这样的苦，晓晴不知该向谁倾诉。

　　日子渐久。。。
　　晓晴也越来越不屑这些所谓上流社会人士的作风。
　　从肇熙那里，她知道他们怎样操控股市，金融，经济，政治。他们的魔掌无孔不入。
　　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会互斗，但是，他们更擅长联合起来欺负平民百姓。
　　更无耻的是：他们会用救济，帮助，爱心和慈善等美名来包装这些恶行。
　　里头，有好一些人还得到大慈善家的美名。
　　晓晴真的很看不起他们。
　　每次谈起，她跟肇熙就会吵起来。

　　肇熙也觉得她看不起他。

　　你要我怎么做？我不像妳，你不做医生，妳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做。我从小只会做生意，如果不做这生意，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不认为这是浑水，这个市场运作就是这样的嘛！我祖父外祖父这样做，我爸爸这么做。。。你们这些基层人士不会明白我们的苦衷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是浑水，也不是我要淌的，我一出世，我家就是做这些生意啦！

　　晓晴傻眼。
　　肇熙怎么能将这些不公不义的事情，讲到如此理所当然。
　　同时，晓晴也明白肇熙的无奈，他从小就在这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这浑水，他一出世就泡在里头，己经泡到很黑。。。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黑。

　　肇熙说得没错，晓晴也真的是看不起肇熙。

　　后来，晓睛终于做出选择：离开柯肇熙。
　　她很爱肇熙，但跟跟肇熙在一起，她就没有了自己：徐晓晴。
　　她选择做有生命有尊严的徐晓晴

　　十八年前，她留下了一封信给柯肇熙，跟无国界医生到非洲去了。

　　这十八年来，晓晴都有留意肇熙的消息，他真的很会做生意。
　　照片常出现在商业杂志封面。
　　因为肇熙，晓晴养成了看这些商业杂志的习惯。
　　杂志上的他荣光焕发。
　　仿佛，柯肇熙生命中不曾出现过徐晓晴。
　　大家能平静过回自己的生活，晓晴感到很欣慰。

　　在寒风中伫立久久的徐晓晴，看着肇熙的背影消失在寒风中。
　　当年的不告而别，他原谅她了吗？

　　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太多变数。但是，有一点晓晴是很肯定的，就是肇熙是真的很爱她。到现在还是很爱她。
　　看到肇熙刚刚跟着讲话话时的战战兢兢，和拿到她电话号码的兴奋雀跃，就好像小男生第一次跟初恋情人约会的那种兴奋。。。晓晴很肯定肇熙还是很爱她的。

　　如果肇熙对待她，就好像对待他商场上的劲敌，毫不留情，晓晴也许会好过些。
　　但是，肇熙没有，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在那救援的直升机上，他就牵着她的手。。。这十八年来，好像不曾放过。。。

　　想到这里，晓晴遁然落泪。

　　‘医生。。。夜深了，回去吧！’卖热狗的小贩提醒她道。

　　不知不觉，街道上已空无一人。

　　‘谢谢。’晓晴看着这卖热狗的小贩，感叹道：如果肇熙只是个卖热狗的小贩，那那个多好！

　　晓晴彻夜难眠。
　　干脆就起收收行李。
　　她已收到入境大陆的通知书。
　　昨天是她最后一天回医院上班。

　　手机响起。。。
　　谁？这么早打电话给她？
　　不是医院有事吧？
　　不是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吧？

　　‘晓晴。。。嗯。。。不好意思。。。没有吵醒你吧？’
　　肇熙。。。
　　七点。。。这么早？
　　他昨晚也没睡吗？
　　为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想着她呢？

　　晓晴甩甩头，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没有。’她根本没睡

　　‘晓晴，你今天几点有空？我今天会去医院探病，我们顺便去医院食堂喝茶。’

　　几点有空？顺便喝茶？
　　晓晴今天根本不会去医院上班。但是，她不想告诉肇熙她已辞职。

　　肇熙看晓晴久久不出声，继续说道，‘你今天不得空？那明天呢？’
　　肇熙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晓晴可以感觉到肇熙急促的呼吸。
　　她也一样，有窒息的感觉，心跳也加速。

　　她不能再面对这男人，她知道她整个人整个灵魂都会被他勾去。
　　她不敢告诉他，她己辞职。她怕他知道她很得空，他就会用这样的攻势一再的约她。
　　她知道她会招架不住，一定会被他打败。

　　‘我不是要烦你。。。这次我们家油田爆炸，伤了这么多人。。。我一定要去医院跟伙伴们谈赔偿的问题的。。。你看你几时有空？我配合你的时间。。。我不是故意要烦你的。。。我们只喝杯茶。。。只是顺便。。。’肇熙的声音越来越弱。
　　晓晴知道他很紧张，晓晴何尝不是。

　　‘。。。我。。。不好意思。。。我不是要烦你的。。。我。。。不好意思。。。’

　　晓晴感觉到肇熙好像要盖电话。。。
　　她紧张得回了一句，‘我不想我们在医院的食堂喝茶让熟人见到！’

　　晓晴终于被打败。

　　‘在外面吃饭？更好。’得寸进尺是肇熙的本能，‘几时？在哪里？你说。’

　　‘圣诞节六点你在医院门口等我。去哪里吃？我们到时再决定。’
　　‘好！圣诞节六点。你在哪个部门？等下我有空去找你。’
　　‘不。。。不行。。。不准。。。你不能查我在那个部门，更不能去看我。。。不然，饭局取消！’
　　‘好。。。好。。。真希望明天就是圣诞节。”肇熙兴奋道。

　　‘不好意思，我在忙着。。。’晓晴要挂上电话，她怕她再说下去，就会露出更多破绽，让肇熙知道她已辞职。
　　‘好，圣诞节之前我还会提醒你这约会。’

　　挂上电话，晓晴知道自己彻底被打败。

　　她真的很想跟他共渡圣诞。他们不曾单独两人共渡圣诞。
　　圣诞节，平安夜，肇熙家和公司一定有很多庆祝活动。
　　晓晴真的很想跟肇熙单独庆祝圣诞节，但，她知道她不能这样自私。

　　她拿起电话拨给肇熙，‘肇熙，我圣诞节原来有当班，我们的约会提早，好吗？2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