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决定 就让他，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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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那些木匠铁匠便都上了门，来山庄里商讨着怎么做。
要用的木材，庄里的长工忠叔已经带着其他的伙计和少年们砍好了，整整齐齐地堆在一边。
木匠们自然是要留在庄子里的，铁匠们不过就是再来确认一下自己要做的物事的细节，再加上跟东家拿一下定金，就回了自己的匠坊了。
李全贵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他眼神复杂地在裴琛和苏芷溪的身上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裴琛的肩膀然后就跟着其他的铁匠一起离开了。
他总算明白了，这琛小子，这阵日子忙上忙下，原来是动了春心。可看起来，他要娶到人家姑娘，还有的磨。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造纸的这些机械设备很快地建了起来，已经可以看到离他们完工的日子不远了。
这里的事情正火热地开展着，可是，坏消息却从城里镇上不断传来。
“听说西北的一些地方已经反了......那些郡守啊刺史啊一家都被屠了个干净。唉，这种时候，圣上还把袁大将军召了回来，那漠北可要怎么办啊......”
茶馆的角落里，一位货郎模样的人正跟身旁的人抱怨着他听到的消息。这些日子他进出泽州城里都困难了许多，那些流氓般的捕快在盘查的时候难免从他身上揩出一些油来。
“嘘......这可不是咱们该关心的的。”
他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不是天下不是太平的时候吗......”
一旁坐着休息的裴琛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他对面的穆远眸色也一暗，压低声音对他道：“琛小子，要是......你有什么打算？”
裴琛看了一眼穆远，对方糙黑的脸上一派凝重，“我还没有下定决心......穆哥，你呢？嫂子还有小斌他们，可都指望着你，你千万不能出事。”
穆远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我不行了，我老了。如果那些人要逼我，我就只好带着你嫂子他们躲起来了。”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穆远又道：“听说刺史还要征兵，加强州城内的军防，到时候不知道还要乱成什么样子。米价居高不下，南城听说好多人都快饿死了。就咱们这镇上，来往的人也少了许多。”
裴琛听完，脸色一暗，他虽然是搬到了山庄里，但是偶尔还是会回村里跟村里的人聊聊天，谈谈村子里的事情。谈着谈着，就谈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溪水村跟无数平凡的村子一样，遭受了苛捐杂税，遇到了旱情，即使后来挖了一些水井和建了水车，依旧不能免受贫苦的困扰。
有几户人家已经把儿女们都卖了出去，既是为了换些银子能够换些口粮，也是希望他们能找到好人家，免受饿死的下场。这里面，就有裴琛熟悉的大人和孩子。
在他抗拒的心里，灾难无可避免地袭来，越来越多的消息灌入耳边，谁家的老人饿死了，谁家的狗啊驴啊被偷去吃了，藏在床底的粮食半夜还有人翻墙来偷扭打致死......
裴琛低叹一声，“难不成，还真没有王法了？”
“王法......”穆远冷笑了一声，“要是有王法，泽州城里也不会乌烟瘴气那么久。”
他们的目光落在街道上嚣张肆意的正在巡逻的官兵上面，俱是一个念头。
要是刺史再不好好治州，恐怕泽州就会是下一个乱起来的蜀城。
蜀城在大御的西南方。蜀城自古就是繁华之都，朝廷也很重视，派去驻守的官员还是皇帝的亲信......虽然到底是谁的人，许多人心知肚明。
但是没想到旱情扩散的时候，蜀城却很快被饥肠辘辘的人们彻底地颠覆了。买不起米，家里的人都要饿死了，不管是男的女的，挤开把守的官兵，抄着木棍，菜刀，斧头，将一家家店铺抢劫一空。官兵们紧急调防，却防不胜防，东边轰隆隆地闹完西边又闹了起来，接下来是南边，北边，刺史正准备对付这些乱民的时候，西南那些虎视眈眈的蛮子又率兵前来攻打......
从内到外，蜀城一步步被攻破，刺史亲自出城作战却被射死，到现在，已经被西南蛮子占据了。
任谁也没想到，蜀城那么多守军竟然连一些乱民也治不了。
听到蜀城已破的消息，许多地方的人们仿佛有了底气一般，向官府叫嚣着要粮要钱，一阵阵混乱接连发生，朝廷的奏章堆起了一个小山包，而应帝却不知怎的，从未受理，即使大臣们一个个连番上奏催促......
“琛小子，早日做些准备吧。也劝劝你东家些，低调一点，莫要太引人注意。”
最后分别时，穆远语重心长地对他道。
他也不过随口一说，但是裴琛却怔了一下。
东家......芷溪......
她要做的生意，是一项比一项大，偏偏是遇上这种时刻，这让裴琛心情十分的复杂。若是在太平盛世，苏芷溪要做什么，裴琛都不会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他如今也没有立场反对她，他只是恨自己没用罢了。
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路边的树上，裴琛无视了路人惊慌诧异的目光，淡定地收回手回了庄子里。
“你手怎么受伤了？！”
苏芷溪震惊地望着出门回来的裴琛，急急忙忙地拿起他的手看，又小心地放下来让在一旁忙碌着的丫鬟去拿纱布来一边数落着一边包扎着。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裴琛僵硬的神情还没有恢复，他张了张嘴，低头望着还在为他系着纱布的苏芷溪，喉咙里一直藏着的那句“我想从军”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想从军。
这是他深思熟虑，百般纠结之后做下的决定。
留在她的庄上，他可能会做的很好，成为她的得力助手。但是除此之外呢？她的性命安忧，这偌大的山庄的一切，还是随时都可能被掌控的人一手毁灭。
她能依靠谁呢？路家？谁能保证除了利益关系之外，路家还会护着她？要是有更多的人向她施压呢？
他从前虽然同情忧虑百姓们的生活，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愿望想改变这一切。
他从前向往着平淡安宁的生活，不期望生活里起什么波澜，能够安安静静抚养俩姐弟长大就好。
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因为她。
因为她，他有了必须前进的目标。
他想起苏芷溪教育裴昭裴明姐弟俩的时候说的那句让他记忆深刻印在心底的话。
“昭昭，明哥儿，你们要知道，岁月安好，是因为有人为你负重前行。”苏芷溪笑着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你们俩以后要好好努力，不要让担心你们的人太累了。”
这句话让他莫名触动。
以后，就让他，做那个负重前行的人吧。
裴琛闭了闭眼，话在喉间转了几圈，刚想说出口，身后一个少年的声音传了进来。
“裴教头！有个人来找你！说是你的大伯和大伯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