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颜衹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妈妈的伤已经没事了吧？”
　　电视上，大东笑容依旧，但是深陷的眼窝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还是让所有爱他的粉丝心疼，听说在报道伤者是汪东城的妈妈的时候，就有不少大东的粉丝忍不住落泪了。
　　“恩，已经没有大碍了，应该在休养些日子就能出院了吧。”
　　大东仍在笑，笑得那么难看……笑得那么想揪住他的领子对他狂吼一句：汪东城，你给我哭出来！

　　直到很多年以后，汪东城也记得那个早上。匆匆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妈妈，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病房，靠在房门上合着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三个女孩子红着眼睛担心的看着他。
　　认出了那个为首的女孩是东城不败的会长，努力让自己扯出了一笑脸，却看的三个女孩子再次红了眼睛。
　　为首的那个女孩把一个还烫手的便当盒端到大东眼前，眼泪就不住的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想为她擦去眼泪，但是手终究是改变了方向，抚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搔着她的发，一言不发。
　　“大东，哭出来吧，我们陪你哭。”
　　那两个女孩也开始偷偷的擦眼泪，大东接过她手里的便当盒，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荷包蛋的清香扑鼻而来，大东深深的吸着气，仿佛全部肺里都充斥着家的味道。
　　大东还是笑了，那么欣慰的微笑，却还是把三个女孩子给惹哭了。爸爸明明从小就告诉过他，把女孩子惹哭的男人是最失败的男人，可是这个时候，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更何况是这些女孩子。
　　沙哑的嗓子刚要说话，又咽了回去，怕再次让她们担心，所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举起便当盒示意谢谢她们的早餐，然后小跑着往剧组来接他的保姆车跑去。
　　三个女孩子搭着彼此的肩膀看着他的背影，小声的抽泣着。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她们一起分担他的痛苦？
　　保姆车上，汪东城紧紧的捏着那个渐渐冷却的便当盒。从前……从前的从前，妈妈也会这样，把早餐装在便当盒里放在桌子上，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带到学校去，要乖乖的吃早餐。而那个时候的他，却只是会在开门出去的时候才回头向妈妈说两个字：啰嗦。但妈妈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很幸福，那种最简单的幸福。
　　回忆倒带，渐渐眼圈开始发胀，感觉眼泪就快掉下来的时候，大东用手捂住了嘴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的默默抽泣。

　　对于汪东城的六神无主，导演同情却也头疼。眼看资金越来越紧缺，就算再同情心泛滥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饿死。
　　“大东，我再说一次，你从这里跑过去，把要被箱子砸到的女主角推到这里，然后自己倒在箱子下面。放心，都是空的纸箱子，明白吗？”
　　大东虽说是看着导演的，但是明显两眼空洞的要死，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焦点。但是他还是木讷的点了点头，而导演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谁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拍摄啊，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不是李安，不是斯皮尔伯格，谁会为他投资几十亿呢？
　　“各部门准备，我数五四三二啊！”
　　大东微微的抬起头，看着正站在箱子底下的女主角，忽然眼前一阵模糊，他拼命甩头，想甩掉那团模糊，可是影像却仍旧重叠，甚至他觉得那个站在纸箱下的女人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他定定的看着，只见妈妈就站在那随时会掉下来的纸箱子下面微微的冲着他笑。汪东城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世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眼见箱子落下，他用尽了全部力气把妈妈推了出去……
　　他大字型的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柜子上的纸箱一个一个的掉落，随后，他淡淡的笑了。这次总算是赶上了，这次总算是没有让妈妈受伤……

　　“啊！好痛！汪东城你干什么啊！”
　　被推出去的女主角重重的撞到了墙上，只让她觉得脊背骨都快断了。
　　“很好！很好！这次感觉太好了！”
　　导演兴奋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真是太真实的感觉了，是豁了命也要救她的感觉了。
　　然后大东却仍旧静静的躺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安详的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睡得那么安心。

　　“专辑内地签售？可是……”
　　唐禹哲坐在黄玉秀的办公室，看着手里的行程表本能的想拒绝。
　　“可是？”
　　黄玉秀也很奇怪，他明明闲了这么久，按照他的个性，有工作他应该很开心才对啊？
　　可是大东的妈妈刚刚出事，他精神状况那么不好，如果这个时候……最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虽然电视上的大东依旧KUSO，但是却让人更加担心。
　　“能不能再过几天？”
　　禹哲皱着眉，慢慢坐到了黄玉秀对面的椅子上。黄玉秀仔细的打量着他，一看他就是有心事，可是行程是公司安排的，她又有什么办法？
　　“广州、上海、北京，一个星期，晚上直接飞广州，明天开始宣传。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自己的事情料理好。”
　　黄玉秀不想让自己的母性本能泛滥，于是拍了拍禹哲的肩膀，拿着接下来开会要用到的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禹哲仍旧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会，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可是长久的等待之后，传来的却始终是忙音。
　　回到剧组了呢，是不是在拍戏不方便接电话？
　　他其实在自己安慰自己，让自己往最好的方向去想，自己不能胡思乱想，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打到修那里的时候，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说了一句话：担心他就自己打电话给他。然后电话那边就也传来了忙音。
　　一个星期而已，汪东城没有那么脆弱，他始终坚信。

　　行程的最后一站北京，微笑、签名、握手，单调却不会厌烦，她们那么真诚的说着加油，那么兴奋的说着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十分幸福。
　　“能署名吗？”
　　禹哲抬头，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但是脸上却没有其他粉丝的那种兴奋与期待，反而多了一份凝重。
　　禹哲微笑，轻轻点头。那女生却没有笑，幽幽的说到。
　　“TO大东，祝早日康复。我会给他寄到台湾去的。”
　　禹哲一愣，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但只是一秒，又继续微笑着，在专辑上写上了她要求的字，最后还不忘给自己画个小王冠。
　　抬头把专辑递到她手里，刚想跟她握手，那女生却再次开口了。
　　“你不能这么残忍，大东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然后无视掉了唐先生伸在半空中的手，飞快的跑出了兴奋的人群。
　　禹哲看着她的背影，自嘲的笑了。这么一个朋友？你好像把话说反了呢。

　　汪东城被道具箱子砸伤的同一天晚上，唐禹哲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内地宣传。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句担心，无论是无名上，还是八大、艾回的官方网站上，都充斥着对他的指责。指责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指责他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无论是《终极一班》时期大东对他的力挺，还是《花样少年少女》时期大东与他的互动，还是《终极一家》时期两个人默契的互动，直到《翻滚吧蛋炒饭》时期他们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彼此之间的游戏。
　　一切的一切，曾经所有被粉丝拿来津津乐道的兄弟友情，这次都变成了他没有人性的赤裸裸的证据。
　　而东城不败和唐禹哲国际后援会的争吵更是让他的无名每天的点击率都超过十万，而留言更是不停的更新，让他连看都看不过来。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女孩的那句话，他真的是太残忍了啊。

　　打开无名，准备更新，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说自己不知道？说自己也不想去的？还是说我跟汪东城早就“一刀两断”了？似乎都不对，似乎都不能说。
　　长长的叹了口气，把电脑合上，头疼的只想去撞墙。不管他说什么都无法平息这场纷乱，无论他解释什么都无法挽回他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他的无心伤了他们，而他们的无心也伤了他啊。

　　粉丝真的是把双刃剑，让你欢喜也让你忧。

　　——唐禹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