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时十七岁》羊又三

9、期中考 自从老师宣

　　自从老师宣布了四月三号要考试，我就开始了备考状态。这几个星期，都是陈浩然的歌陪着我度过了一个个晚修，写完了一张张卷子。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的，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时候会觉得脆弱无力。有人陪伴了以后就突然变得无比刚强。
　　这几个星期我没有一天是早于十二点睡觉的，还常常熬夜到两点把书背完才去睡觉。第二天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去上课。
　　当然也有困得时候，困了就自己到后面站着听课。
　　我的舍友都对我表达了前所未有的钦佩。
　　我自己都钦佩我自己。
　　只有陈浩然，看我上课钓鱼的时候会突然生气地骂我：“只会死读书有什么用？你这样怎么可能考得好。”
　　每次我听他这样说都很不服气，“这位大哥，麻烦你什么时候考的比我好了再来和我说这句好吗？”
　　“你觉得只有比你成绩好的才可以教训你吗？”
　　“这倒不是，我如果做错的话当然谁都可以说。但是你这样教训我根本就没有道理啊！我不觉得我这样学习有什么错。而且我根本没有在死读书好不好。本来应试考试就要建立在背诵的基础上。我一边背我也在一边理解啊。”
　　“你们这些好学生死记硬背一大堆书到底为什么？这些东西以后又不会有用。吃力又不讨好，看着就很累。”
　　“为什么？为了要考个好成绩啊。”
　　“成绩好有什么用？”
　　“我觉得你是成绩不好才会说出这种话吧。相信学习无用论的人呢，一般都是因为自己学习不好。嗯……我想说，其实不是学习没有用，是你没有用。成绩好了以后平台会比别人大，这就是现实。”我一本正经地对着吊儿郎当的他说。
　　“死读书的人，很死脑筋。”
　　“少来啦，你这些偏见都是哪里学来的。有这种偏见的才是死脑筋咧。”我拿起笔做手中的数学题，漫不经心地说。脑子里只有那道立体几何。
　　陈浩然没有再说话，大概是被我说服了吧。
　　本来就是，成绩好想考好点认真学习，招你惹你了？凭什么就觉得我是死读书，是死脑筋。切，自己想去吧。我还忙着学习呢。
　　考试前一天，我组织全班一起布置考场。明明本来我这个劳动委员是什么都不用干的，可是却比谁都累。
　　因为李悦那个贱人，好几个男生看我都不顺眼，正好也不想干活，跑了。之前宿舍开卧谈会的时候，胖胖让我注意一下自己，男生都觉得我太过招摇了。呵，我招摇？是他们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还一副“老子最牛逼”的样子。谁都看他们不顺眼好不好，只是只有我一个人说出来而已。事实也证明他们就是败类，欺负女孩子，连布置考场这种集体的事情都可以摊手不干。
　　大不了我自己做。不就是搬搬桌子椅子吗？
　　“一个两个，全是垃圾。”
　　“有本事出来单挑啊，还不就是嘴上厉害，没种。”
　　“明明我是劳动委员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做这些玩意儿啊，明天我就和老师说我不要再当劳动委员了，谁爱当谁当吧！”
　　搬着搬着，胡茵茵开始发脾气，一边踢桌子椅子一边发牢骚。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都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一句大声的话都不敢说。只是在旁边静悄悄地干活。
　　“这个小孩子，真是的。”陈浩然本来已经走下楼梯，又在楼梯口遇到李悦那群男生。听到他们几个在骂胡茵茵，本来还以为他们是不是打了一架，担心胡茵茵他又走回来。在后门看到胡茵茵对着桌子椅子拳打脚踢，觉得她还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
　　“你还不是就嘴上厉害，有本事真的找他们单挑啊，看你挑不挑得过他们。”陈浩然举起后门边的桌子，把桌子搬到外面阳台放好。再回头看看里面，“啊，还有那么多桌子啊？”
　　“你干嘛回来？”
　　“我要是不回来你要搬到明天吗？”
　　“你少来了。之前打扫卫生你还不是天天跑路，还不都是我忙你打扫的，现在你倒是跑过来装菩萨。”我才不相信他是专门回来帮我的呢。
　　“打扫卫生？什么东西？我不是不用打扫卫生吗？”
　　“不用个屁啊，你每周四扫地好不好！”
　　“你去问柯基，他之前在讲台上放的值日表我就是不用打扫卫生的啊。”陈浩然又举起一个桌子放在头顶。
　　“我真的要给你气死了！那个是临时的值日表好不好！后来我当了劳动委员以后不是又重新安排了一遍吗！？我还把值日表贴在前门那里，声嘶力竭地叫你们去看！陈！浩！然！你之前是不是真的当我是死的啊！”我在二楼，但是此刻我的音量绝对足够让五楼的小伙伴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估计在场的几个同学都被我吓到了，而且他们也是第一次看陈浩然那么有烟火气的一面。陈浩然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子知道自己妈妈偷偷给自己买了儿童节礼物一样，又惊讶又开心又不敢相信。举着个桌子在头顶，傻里傻气地笑着。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帮你扫了半学期的地板你知不知道！”
　　“不是，那我之前不打扫卫生的时候你干嘛不和我说？”
　　“你之前那么恐怖，谁想和你说话啊。我连友好地和你打招呼都要被你无视，叫你打扫卫生的话谁知道你会怎么样回应我啊？”我把桌子在地上拖着走，发出刺耳的声音。
　　“茵茵，你别拖椅子啦，那声音好恶心。”好心留下来帮我的杨婷实在受不了这声音。
　　“不然咧，我又搬不动。”
　　“大哥，以后你是我大哥，你去旁边坐着，我来就好了。”陈浩然把头顶的桌子放下，过来抢走我手上的桌子，一手拎一个桌子。
　　“哇，你们现在是在虐狗吗？保护动物，人人有责啊。”袁州在旁边说，“欸，杨婷，你说要不我们也凑一对？”
　　“去去去去，就知道胡说八道，还不干活，赶紧弄完赶紧回去复习。明天就考试了。”
　　“就是，谁要和你凑一对啊，干活吧你。”杨婷也一脸不情愿地扭了个头。
　　悄悄瞄一眼陈浩然，他还是在来来回回地搬桌子椅子，蓝色的校服背后有一点点流汗的痕迹。他听到别人说我们是一对竟然没有任何反驳？是我的错觉吗，我竟然觉得他在偷笑？咦，我肯定也没救了。咦，干活干活。
　　忙完布置考场，胡茵茵已经没有力气和舍友聊天了，拿起复习资料就自己一个人钻到阳台背书。
　　第一门是语文考试，胡茵茵最擅长的一门。昨晚她可是复习到半夜两点才睡的觉呢。自然是自信满满。
　　“胡茵茵，你在哪个教室考试啊？”一大早的陈浩然竟然也先到教室复习，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啊？我在楼上，20班考试啊。你咧？”
　　“我在19班考。等一考完试我去找你对答案啊。”
　　“别别别，我考完试最讨厌别人和我对答案了，好好考试不好吗？不作死就不会死懂吗？” “切，怂样。”
　　“复你的习啦，话那么多。”
　　我把自己的一大坨复习资料收好，准备去考场了。
　　“胡茵茵。”
　　“又干嘛？”不耐烦地转头，我还要抓紧时间考试的好不啦，我可没空和陈浩然在这瞎扯。 “好好考。”陈浩然把桌上一瓶酸奶塞到我书包旁边放水的格子里。
　　我看看酸奶，又看看他，笑了出来。哎呀，太可爱了，之前不是一直说我死读书死脑筋吗？干嘛突然又给我买酸奶，又叫我加油的？现在还那么装逼地努力学习，让我很摸不着头脑诶这个人。
　　“你还有空担心我呀？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才要好好考呢。成绩千万别退步啊，免得老师怪我没有起带头作用。我上去啦，加油。” 我笑着握拳给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头走了，也不知道陈浩然什么反应。
　　在二十班一起考试的还有我们班的黑板和炭头，炭头一看到我进来就赶紧跑上来缠着我，叫我帮他作弊。
　　“到时候我把卷子挪出来点，你能抄就抄就抄，抄不到也别怪我啊，我才懒得理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语文考试和想象中的差不多，没有什么难度。我屡屡看表，就怕最后作文不够时间写。十点半，还有一道阅读就到写作文了。不着急。我慢悠悠地写着阅读题，却总是听到后面有人在悉悉索索地吵。黑板坐在我右后方，一直不停地把试卷翻来翻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写完了一样。我才想起来炭头在考试前让我帮他作弊。哦，应该是在暗示我他要抄前面的选择题。我把自己的答题卡移到桌子边缘，显眼地不能再显眼了。他要是这都看不见，那可不能怪我了。我继续全神贯注地做题。
　　“还有十五分钟考试结束，作文没有结尾的同学赶紧结尾啦。”坐在讲台上的老师眼睛贴在报纸上，职业惯性让他习惯性地提醒坐在下面的同学们。
　　笔划在试卷上，沙沙的声音清晰可听，教室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只有我慌了阵脚，扭头看黑板。眼神里是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慌乱，尽量压低了声音，“几点考试结束？”，又使劲戳了戳自己的手表。
　　黑板好像早就等着我来问他，他一只手比1，另一只手比0，然后用嘴型告诉我：“十一点十分，你快点写作文！”
　　旁边有几个同学以为我们在作弊，纷纷投来不屑的眼光。
　　“啧，真多事。”，黑板直接举手问老师几点考试结束。
　　“十一点十分啊，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大家写快点。”
　　十一点十分？我作文还没开始写！我以为十一点四十才收卷的......刚刚还觉得这试卷太简单，慢悠悠浪费了好多时间。
　　“快点写啊！你还等什么啊！”黑板催促魂不守舍的我。
　　“别慌别慌，把能写的写好，别慌别慌。” 可是越叫自己别慌我的手越是抖，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分钟，我的字看着就像要飞出试卷表面一样。
　　卷子收上去了，结束了。我瘫坐在座位上，手还是不自觉地抖。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周围的每一点声音都那么刺耳。就连周围同学简单的“等一下吃什么？”这样的句子都让我觉得烦。 “你写完了吗？”是黑板。
　　我看着他，摇摇头。
　　“没事的，还有三门考试呢，吃饱饭再战啊，不怂！”
　　“第一战就打输了，那还打个屁啊。”
　　没人安慰还好，为什么一有人安慰我的眼泪就开始狂飙呢？本来心是颗酸柠檬，现在心变成了苦丁茶。苦茶水淹得我喘不过气。
　　“你……你别哭啊。不就是一场考试吗，还有那么多场考试你还怕没得考啊？”
　　“没事，你别理我。”
　　“那你别哭了，考完明天又是一条好汉啊。”黑板急急忙忙从书包里搜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我都说了没事了，你能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下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脾气都发在黑板身上，我只知道我现在真的很想自己一个人呆着，谁也别管我。
　　黑板把纸巾放在我桌子上，走了。
　　就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