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时十七岁》羊又三

5、你不觉得你很恐怖吗？ 都怪门板！

　　都怪门板！害得我一个周末都惶惶不安。
　　他会搬过来吗？应该也很不情愿吧。
　　唉，烦。
　　走完最后一级楼梯，班里的吵闹声穿过门窗，阳光的温度透过树叶的间隙晒在脸上。不敢进去，要是他没搬过来怎么办？被他嫌弃的话很丢脸啊。
　　唉，烦。
　　算了算了，进去就进去，反正也不会死！
　　今天大家为什么都那么安静，平常周末回来的时候不是都很吵的吗？今天怎么感觉……有种迷之沉默啊？都在补作业吗？
　　额！啊！他……门板……已经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了啊！我现在怎么办？过去坐下吗？啊啊啊啊啊！我不敢啊天啊好恐怖！为什么柯基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啊！不如杀了我吧我的天！
　　冷静。冷静。冷静。我强迫自己挤出微笑（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个微笑有多畸形惊悚），假装淡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做作地对着门板说，“嗨。你那么早就来啦？”
　　寂——静——
　　他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郁闷。我做错了什么啊！不就是之前骂过你一次吗！那还不是你先撞我的！做错了还不给人嘛了？小气！
　　周日的晚修格外漫长，整个晚上都没有老师给我们上课，作业要是写完的话就等于没事干。而我，就是没事情干了。同桌又不和我聊天，简直快要把我闷死了。只要打开历史书，背一背历史大事表。
　　1967年欧共体成立。1971年中国在联合国合法席位恢复。1972年尼克松访华。197……几几年越南战争结束来着？
　　“唉！”我把书整个盖在脸上，思考着为什么我要记住这些天杀的大事。
　　“胡茵茵，这道题怎么写啊？”
　　嗯？怎么好像是陈浩然的声音？他是不是在问我这道题怎么写？呵呵呵呵，我背书已经被到脑子傻掉了。他怎么可能问我题目嘛。傻了傻了我傻了。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已经傻了，一边拿书拍自己的脸，在旁人看来可能会觉得我真的傻了。
　　“喂……这道题怎么写啊？”
　　我好想真的听到是陈浩然的声音啊？不是我自己的幻想吧？
　　慢慢把书挪开一点，陈浩然把一张灰色的卷子放在两张桌子中间，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指指在一道数学计算题上。眼睛是冬天结冰的湖水，没有温度，不知道多深。他好像并没有在意之前我被他无视的事情。
　　“你成绩不是很好吗，这道题你应该写得出来吧？”
　　“啊……哦……我看一下啊，是周末试卷上的题吗？我拿我试卷看一下。”
　　“哦……这个题就是有点麻烦。额……你先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把这个图形分成一个圆锥加一个三角体和正方体。然后再分开算他们的体积。就好了。额……你懂了吗？”
　　陈浩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停了半拍才说：“哦”。又一下把试卷抽走了。
　　嗯……好吧……
　　回到两人沉默的状态。第二节晚修了。其他新换的同桌已经开始忍不住开始讲起小话。教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我专心不下。于是偷偷拿出手机准备听听歌。
　　“胡茵茵，这道题怎么写啊？”
　　耳机线还掉在半空中，“啊？”
　　“就历史最后面那道啊。”
　　我的祖宗，你就不能开动一下自己的大脑去认真思考一下吗？不会就百度一下啊，很难吗？干嘛非要来问我啊！当然，我是没有胆子说出口的。
　　“这道题你把黄本拿出来，上次作业写过差不多的，你自己看看就好啦。”
　　“哦。”
　　我忍。我真的忍。最好是不要再来我问。
　　“胡茵茵。”
　　“你为什么一副很怕我的样子啊？”
　　“啊？有吗？没有啊……哦……嗯……我可能只是觉得有点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你的样子就很怕我啊。每次和我讲话都支支吾吾的。”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怕你干嘛呢……呵呵。”
　　我内心os是：哇塞大哥。你一脸高贵然后不理人的样子还想我和你多亲近啊我的天？
　　“哦。”
　　呵呵。看吧。又来了。不怕你才怪。
　　气氛变得更加莫名其妙了。他写作业的手肘不时碰到我看书的手肘，害我没办法专心看书了。
　　“好吧，我就是怕你。我觉得你很恐怖。”
　　“恐怖？”放下手中的笔，他皱着眉头，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我。这家伙的脸竟然也可以那么富有表情？
　　“哈……你不觉得自己很恐怖吗？”
　　“我哪里恐怖了？”
　　“你现在就很恐怖啊！”
　　“我现在哪里恐怖了？”他摊开手心，笑了起来。
　　第一次看他笑。左边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恐怖指数减一。
　　“就算不说现在，你之前也很恐怖啊！”
　　“不过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吧。我可是很记仇的。第一次你就撞翻我的书。”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道歉了我记得。”
　　“那你道歉的时候干嘛那么拽啊！我也觉得是小事啊！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打招呼啊？之前我有一次和你打招呼，你睁着那双死鱼眼就那样走过去了！还有，别人发作业给你你都知道说谢谢，我发作业给你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不是明摆着讨厌我吗？还装。”
　　“在今天以前我连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干嘛讨厌你。”
　　“那你说你是为什么？”本来尴尬地气氛被打破，我也不再觉得恐怖了。说着说着，气就不大打一处来！
　　“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没看到你你信吗？”
　　“少来。”
　　“卧槽。我是真的没看见啊，近视啊不给啊。以后和你打招呼行了吧行了吧。”
　　嗯？刚刚说话的是陈浩然吗？我怎么觉得这语气像是一个三岁小孩在耍赖啊？他怎么和我印象中的陈浩然不太一样啊？
　　“所以你没有在讨厌我？”
　　“没有啊，你自己想太多”翻给我一个白眼，他又弹起来继续写作业。
　　他说不讨厌我诶。为什么心里有点小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