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他居然穿了身白衬衣黑裤子,光鲜亮丽的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活像一只孔雀,那叫一个精致。
殊不知,宋青云此刻觉得自己从没这么不修边幅过。
特别是他发现自己居然身高一米八,肤色呈麦色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太丑了,真的太丑了,唯有脸和他绝世美貌的脸有七八分相似。这是他最后的安慰,兴许养养会好吧?他压了压草帽,还是得遮严实点。
林卫民按例分配了今天下午的任务,基本和上午没多大出入。
宋青云和其他几个男性知青一样,被安排了分片收割。他跟着大家去找保管员领农具,到了跟前一看,这不就是那个禽兽吗?
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衣服其实是原来的那个“他”自己脱的,明白自己是冤枉人了。说起来还是人家救了他,一时之间有点尴尬。再想起当时自己的反应,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感觉耳根子都在发烫,垂着眼不敢看她。
林娟假装没有看见这个人偷摸瞅她,假装看不见他黑里透红的脸,淡定的低头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宋青云,领镰刀一把,旁边拿,下一个。”
宋青云有心想道个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有些踌躇。后面的周向阳不解的拍了宋青云一巴掌:“老宋,走啊你。”
他是和宋知青一起下乡的知青,两个人更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算是发小。但是他向来神经粗,反而是不远处的林瑶瑶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宋青云又看了眼林娟,她怎么感觉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呢?
宋青云被他一拍,感觉自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懊恼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是拿着镰刀走了,只有林娟听到他从身边过时极轻的说了三个字。
她没忍住勾唇笑了下,被瞪的一脸懵逼的周向阳看见,还以为是对他笑,顿时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林娟同志,今天天气可真好啊!”谁又不喜欢漂亮姑娘对自己笑呢?
林娟看了下毒辣的太阳,嗯,他高兴就好。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怎么感觉,脑子都不大好的样子?
“周向阳,你到底走不走?”宋青云走出好几米回头,发现周向阳居然还杵在那对着人家傻笑。
“哎——来了,马上。”周向阳应了声,又对林娟咧着嘴笑:“我也一把镰刀。”
林娟点点头,依言记下。
她平时在县城读书,但是只要放假,回村里就会被安排当保管员计分员。
这可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工作,活轻松,公分还不少。但是对于她当,村里大部分人都是服气的,倒不是因为她是林卫民的侄女,要说,林卫民自己还有个亲闺女林秀呢。
只是,要论学历,林娟哪怕在整个公社都算头一份。论出身,林娟还是烈士遗孤,更何况这几年大家没少靠着她得些好处。
就说去年她打的那头野猪,虽然分一分也没多少了,但是这年头能沾点荤腥都是好的。她去上学的时候,还帮大家把鸡蛋捎去回收站。
村里坏个拖拉机什么的,拖拉机手修不好的,她也能修。就这点,公社其他生产大队哪个不高看他们一眼。所以,遇到什么事大队的干部林卫民几个还就愿意找她商量,半点不拿她当小孩看。
都是读了书的人,虽然少,村里也不是没有读到高中的。就说林家的另一个闺女,林瑶瑶,也没见她这么大本事啊,可见人跟人还是没法比。
想到死去的林卫国,村里人还是不得不说一句龙生龙。
林娟把仓库一锁,也往田里去。虽然她只要记记工分,保管下农具,但是现在是农忙。学校特意放了麦假,抢麦、打麦都是抢时间的活,她也是要帮忙的。
况且因为有着力大无比的金手指,对她来说还不算太辛苦。
虽然才芒种,但天气已经很炎热了。亮的刺眼的太阳照射着,路边的草都绿的既深又干巴巴的。
很快,林娟就感觉身上有些发黏。她忍不住想,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宋青云现在是怎么个样子。
哪怕戴了草帽,在这样的太阳下行走久了,也容易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林娟打开背着的水壶喝了一小口水,就看见田地边的树荫下坐着一个穿着洗的发黄汗衫和灰黑色打满补丁罩衣的老人家。
老人家正眯着眼看着田地,眼角的、嘴角的皱纹愈加深刻。脸上是抹不完的汗,手里拿着草帽扇着风。
“有福爷爷——”林娟忙喊人。
“诶!娟丫头啊,那边都忙完了?”老人家更用力的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的瞅清楚来人的模样后,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林有福是村里三十多年的老会计了,今年快七十岁了,慢慢的眼睛开始不大好使了。
林娟上学不在的时候,保管员和计分员是由他兼任的。他眼睛不大好使了后就总要找林娟帮他对对账,怕出什么纰漏。
村里的人有文化的不多,就那几个还都是在上学的娃娃,账本也看不很来。知青吧,这种记账的交给他们,村里人肯定会有意见。所以他只能再撑一撑,尽快带出一个接班的来。
“都弄完了,我来帮忙。您之前管的哪片的?我去看着,您还好吧?您去办公室歇着吧!”林娟扶了他起来,帮他拍掉了后背沾着的麦叶。
林有福也不逞能:“就靠着麦场那边的,那伙知青分到的。我这就是撑不住了过来歇歇喝口水,唉,这人呐!上了年纪,真的是不服老都不行。”他拍了拍身上,重新戴上了草帽:“那我就去偷个懒啊!”
“嗯,您慢着点啊!”
“好嘞,你快去忙吧!”老人挥了挥手,一步一步,近乎蹒跚的往回路走。
林娟顺着田埂一路走,田地里一片热火朝天,老老少少,割麦子的男人,捆麦子的女人,捡麦穗的小孩。或戴着草帽或绑着毛巾,虽然要争分夺秒的干个不停,但是各个脸上都是丰收的喜悦。
哦,也不全是,比如她的好堂妹。忿忿不平的盯着她,随意的扒拉着地上的麦穗。
“林瑶瑶,你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大家都在忙,你这么大个人,干小孩的活,做的还不如人小孩!”负责这片的副队长林贵生大吼一句,林瑶瑶丢脸的埋着头加快了速度。
心里那叫一个恨,她爸是工人不错。但她爸就是个临时工,所以除了她妈,他们全家都还是农村户口,吃不上商品粮。
更可气的是,由于这个工作是全靠她外公张屠夫托人找关系弄来的,她爸每月还得给她外公一半的工资。
她和她弟弟林洋都在读书,哪里都要花钱。儿子太小了,女儿可不小了。所以林瑶瑶自认为是个城里人,也不得不每年假期回来下地。赚的公分虽不多,好歹也算份进项。
林娟跟副队长打了个招呼,把从家里带另一个水壶送给她爷爷,继续往前走。
到了麦场边一看,这边的进度果然大不如人意。
某位宋知青意料之中的,弯着腰生疏的割着麦子,看得出衬衫的束缚让他这套动作十分艰难。
“啊!”再一次割到手,再一次痛呼出声的宋青云是真的想哭了。
即使他看原主的记忆中刚下地也受过伤,也没想到会这么艰难。他感觉自己手都要废了,想他以前虽是妾室所出,但毕竟他爹受宠,将军府也家大业大,他除了受些委屈还真没有吃过这种苦。
这是个什么悲惨的世界为什么他身为一个男子要这般辛苦,他现在突然知道那些年学绣花学弹琴的日子有多么幸福了。
“老宋,你今天怎么了?你平常不是割的又快又好,都快赶得上村里人了吗?”一旁的周向阳直起腰,疑惑的看着他。
宋青云甚至从他眼里看出了“你不会是装的吧”的意思,他要气的吐血了。
他没看错,周向阳还真是那么想的,甚至这周围的知青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从小别人家的小孩宋青云,应该不至于为了逃避劳动,对自己这么下死手吧?
啊!!!他们根本不懂他经历了什么,他能跟这群山野村夫相提并论吗?
“我看看——”一只白皙细嫩的手伸过来抓住他的伤手,宋青云下意识的想躲,却因为挣扎弄到了伤口,一时痛的龇牙咧嘴。
抬头看,不就是那个禽兽。
林娟看他又露出了那副瞪圆了眼睛,炸毛的表情,心下再一次肯定了他不是原来的宋青云。
原来的宋青云可是沉稳大佬人设,就算可能是崩人设。不过细想上午他被救起后说的话就知道了,这个人多半也是个穿越党。
还可能是个古代穿越来的,嗯,奴家……搞不好还是个比较傻白甜的软妹子?
宋青云呆呆的看着这个禽兽捏着他的手,打开水壶帮他冲洗了一下各处伤口。把她自己缠在手心的布条解开,撕了一截缠到他的手上。
“还好割的不深,你自己去医务室找何大夫上点药。”
说完她把水壶往田埂上一放,整了整草帽,摸起镰刀弯腰又快又熟练的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