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深海池鱼

2、第一章 月老木着脸

　　月老木着脸，缓缓坐起，慢吞吞的往外走。直至出了月老殿，恰好来拜访九尹仙君拎着两壶灵酿便过来了。
　　他见月老眼上并无红绸，咦了一声道：“问尘，你今儿怎么没戴红颜赋？”
　　问尘愣了愣，有些清冷的说：“你要问姻缘么？”
　　九尹仙君哈哈大笑起来：“百年来，这月老殿只有你一人打理。沾染红尘百年，却不见你有丝毫烟尘气息。实在是难得，仙帝倒是好眼光挑中了你！哈哈哈哈！”
　　问尘面上表情不变，也无人能从他毫无波澜的双眸中读懂什么。
　　九尹也不深究，拉着问尘回了殿内，摆好姿势，倒上美酒开了口说：“问尘啊，红尘赋借我两天如何？”
　　问尘喝了一口灵酿说：“不”
　　“哎，别这么小气，左不过人间也没几个去求姻缘的人。你平日也时常戴着，借与我玩玩又如何？”
　　“不如何。红尘赋虽然是神器，可其中戾气也深，你抵挡不住。”
　　“啧啧，那你就告诉我红尘赋的来历吧。仙帝那老头子怎么也不说，让我来问你。这能够看透六界所有人真情实欲的东西，着实让人好奇。”
　　“这才是你的真意吧…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情。百年前一女子爱慕的心上人负了她，她死时鲜血染红了白绸，一仙人路过得知前因后果心中不忍，便捡起一缕布条炼化了，红尘赋就是这么来的。”
　　九尹听问尘这么一段掐头去尾，毫无感情起伏的描述，不由得有些无奈。他是来听故事的，然后再感叹一番凡人在红尘中的种种悲剧的！不是来认真探讨红尘赋怎么来的……
　　可他又知问尘性子冷淡，反正问不出，不如他去借北斗星君的轮回镜去亲自看个究竟。
　　想到便做，九尹当即告辞冲去了北斗那里。
　　当九尹离开，仙帝出现在小亭之中，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说：“是时候了，这九尹不经过这一劫，永远不会成熟起来。”
　　知道红尘赋真正来历的问尘有些不忍，却没说什么。他身为月老，该说的说了，红线也牵了。但那是过去之事，这劫，就要看九尹回来了……
　　他拿起酒壶递给仙帝说：“这酒是九尹酿的，对修行有好处，与我无用。你去送给她吧。”
　　仙帝哈哈一笑说：“你还真是尽职啊，九尹被你这么一帮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了！哈哈哈！”
　　问尘送走一路哈哈哈哈的仙帝，转身回了书房。这么一折腾，他也忘了自己原先想要干嘛了，索性不去想，回去看书去。
　　到了深夜，问尘拿起红尘赋放到了小亭之中，转身回了寝室。
　　九尹千方百计的从北斗那讨了轮回镜，找准了时间便进入了轮回镜。
　　九尹逛在百年前的人界道路上，倒是有些好奇人间这情情爱爱的是何种感受。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那女子姓甚名谁，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冲了过来，瞬间他就后悔了……
　　但又一想，女子被负，又死的凄惨。这种事在人间还是很少发生的，那必定是轰动的！于是他又高高兴兴的继续在街上晃悠。
　　只是九尹却不知这日恰好是中元佳节。
　　虽然不是七夕那种好日子，但是这一天是闺阁中的小姐们唯一能出门夜游的日子。
　　九尹一边逛一边感叹，百年前的凡界倒是比百年后的开放许多啊。九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众多女子频频侧目注视的目光，全心全意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凑热闹上！
　　九尹不是凡人修仙修上仙界的，他自小生长在仙界。虽说仙界也时常举行什么会，但再热闹，仙人的身份摆在那。看着仙帝十分矜持，各位仙人也都老实待着，也就几个大胆的能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好好的聚会，气氛沉闷的快成元始天尊的论道讲坛一样了。于是，爱好酒的九尹仙君自然不喜欢这仙界的聚会。
　　如今来了一趟凡界，他自然要好好逛一逛，说是找红尘赋来历，下凡才是重点！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仙帝不闻不问，北斗也这么轻易地就把轮回镜给了他。
　　但他也心知，即使没有仙帝盯着，他要是妄动仙法，天道可是会记在本子上。等到未来某一天，就把账一起算了……他可是没少见被天道劈的啥都不剩的，各族……
　　每当有人被天道算总账时，六界都会齐齐的表示哀悼。
　　除人族以外的每族新生儿诞生伊始都会被其父母长辈谆谆教诲。不要做天道不容的事，做了一次两次没有天罚那是天道屯着你的事。等到攒够了，一道天罚必定魂飞魄散，运气好的还能留点灰……
　　想到这，九尹打了个寒颤。虽然天道不是啥好货，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逛，走着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九尹就是来凑热闹的，当即扎进了人堆里。
　　就见一猜灯谜的摊前，一书生意气风发的把一摊子的花灯都给猜了。眼见书生拿了花灯就要走，小贩不干了！按照规矩，猜对了灯谜就要把花灯送给猜对了的人。寻常人也就猜一两个，不会多猜，最后还会给小贩们一两个铜钱。毕竟人家是做生意的，再者一两个铜钱也不算什么。可这书生仗着自己肚里的几两墨水全猜了不说，还一脸高傲的把所有花灯都拿走了。
　　小贩当时就急了，他们家就指望他这点钱糊口了，如今全被拿走他当然不愿意。但他也没求钱，他求书生拿走他心仪的一两个花灯，别全拿走。
　　书生哪里肯干，原本他就存了一些心思，这些花灯他是有别用的。让他吐出来？不可能！
　　旁的围观的人就有人说，你不愿意留下花灯，留下一些钱财给那小贩也可以。书生更加不干了！脸红脖子粗的喊着：“规矩摆在那的！我猜对了，这花灯就是我的了，为甚还要给钱？！”接着他又继续说：“你们看不下去，你们给他钱啊！”
　　九尹看到这里也觉得这书生有些过分了，留给小贩一些花灯，他也不算亏。虽然他不是很了解凡界，但从他身边一些人的私语中也知道了。那些灯谜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迷，而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谜语。对于这种在仙界从未遇到的人，他忍不住掐了掐他的前世今生。
　　这一掐便感叹自己运气真好！这书生就是红尘赋主角之一啊！之前他还觉得红尘赋那女子着实可怜，现如今看见男主了，他就觉得那女子是不是瞎了眼了看上这么一个男的。
　　“玲儿，给他十两银子。”一道清悦的女声在嘈杂的人群中突兀的响起。九尹忍不住挑了挑眉，心想：这恐怕就是红尘赋女主角了……
　　古兰身边的小丫鬟从袖子里的暗袋中拿出一小锭银子就要递给小贩，古兰却拦住了她说：“给那书生。”接着她对着那嚣张的书生说：“我给你这十两银子，够你大吃大喝一个月的了，拿着，把所有花灯都留下。”
　　那书生盯着那锭银子，心里有些傲气不想拿，却又忍不住诱惑！他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他最近穷的连笔墨都买不起了，不然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拿走所有花灯再卖给其他人。他无奈收下了银子，扔下了花灯转身便走了。
　　九尹皱起了眉，照现在这样，他实在是想不出为何他们会在一起。古兰为何会对那书生死心塌地的跟随，最后惨死，尸骨无存。只留下充满戾气的红尘赋……
　　但随即他又释然了，他主要是来玩的，至于那些天道不让他掐算出来的东西，他还是不要多去接触的比较好。
　　此时凌阙兴致缺缺地听着门外的墨汇报着月老的一切，当他听到九尹仙君应劫下凡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当即就决定去仙界溜达溜达，看一看自己多年不见的小师弟。
　　问尘拿起一本凡界的话本，突然想起九尹没带半分钱就去了凡界，要是不早点送钱过去只怕九尹就要露宿街头了。随便他也去找一下那件事的真相……随即他走到一个花瓶前，拿了个小钱袋，从花瓶里随手捞起一堆银子放进了钱袋。然后就出门找北斗去了。
　　北斗看着难得出门的月老，和和气气的迎了上去。月老现在掌六界姻缘，谁敢得罪他落得个孤老终身的下场就没法更凄惨了……更何况他还找个好道侣！
　　问尘现在戴着红尘赋，对于北斗心里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但他也懒得揭穿，他冷冰冰地对北斗说：“轮回镜，我要去找九尹。”
　　北斗心里一惊，他紧张地说：“你不是想帮他吧？九尹不知道，你可是知道的，他这是去凡界应劫去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这要是惹上因果，被天道记上一笔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不是凑热闹，也不是帮他……至于因果，这个东西谁都说不清，就不用管了。我只是去送钱的，九尹走的急，没带钱。天道不许我们在凡界用法术，九尹……咳……”之后的话问尘没再多说。
　　北斗扯了扯嘴角，心叹一声，谁不知道你去凡界干什么……只是他辈分实在是比问尘小太多，也不敢逾越。只能说一句：“看开点吧……”
　　问尘看了北斗一眼，没说什么就进了轮回镜。
　　九尹看着突然出现的问尘着实被吓到了，虽然月老能够随意在六界间来去自如，但是这百年前的凡界他也能自由穿梭？
　　“轮回镜，银子。”问尘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如何来和来意。
　　九尹有些郁闷，红尘赋能查六界所有人的真心，如果不论来历，有此功效当真称得上是一神器，只可惜……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说在人界不能随意使用法术，但他一个天生的仙人之躯的从小长在仙界的仙。就算不吃不喝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住……他虽然走的急，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没带。送银子这理由，着实是有些拙劣了。
　　问尘也不在意九尹的想法，反正他来了，这红尘赋的因果便有了他一份。想要脱身，怕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他想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九尹虽然不是修道成仙的，但是对于那些年发生过的事也是耳熟能详的。他幽幽一叹说：“你还是回去看看吧，免得到时候成了执念，入了魔就不好了。”
　　问尘对于此却不甚在意，嘀咕了一句：“魔有什么不好呢……”
　　一向纨绔的九尹见不染红尘的月老一副被红尘执念所困的样子，着实是惊奇了一把……
　　要知道当初，问尘还不叫问尘的时候，他家师傅把他捡回去的时候。莫尘就是一副冷漠无情的脸，到了后来他大师兄不停的宠着惯着，莫尘的脸上才有那么一丝暖意……就连阐教中的各位真人见了莫尘都觉得他深得阐教大弟子玉鼎真人的真传，尽管，玉鼎真人也不是随时都绷着脸的。
　　就连仙帝也觉得莫尘这名字不适合月老这职位，劝了莫尘改了这一名。但，月老还是叫做莫尘，只是仙号叫了问尘。于是在仙帝的推波助澜之下，各位新来的新生的仙人们便也只记得了问尘这一名字。至于为什么仙帝不直接赐名莫尘嘛，辈分低的苦，仙帝也只能默默咽下一口苦水……
　　问尘也不管九尹到底在发什么呆，把钱袋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转身便消失的无踪。
　　九尹嘴角抽搐的看着自己手里没多大分量的钱袋子，心道月老不通尘世，倒是性子直爽的很……于是他看了看袋子里的钱，瞬间又感叹起了被阐教一代大弟子和二代大弟子护在心尖上的人的……豪气……更何况掌管六界姻缘，即使没了人界的香火，这月老也是供奉不断，壕气十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