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星之夜》爔

39、聚会 “已经在榜

　　大年初二。
　　李暮紫和李书岑早上打了球，李书岑在馆内洗了澡，李暮紫则是决定回来洗。麦征和李书岑本也有过几面之缘，后者又是个八面玲珑讨人喜欢的性格，没多久就熟识了起来。李暮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书岑已经和麦征凑着脑袋一起在打主机游戏，喊了两声，李书岑还没开口，麦征身上的毯子却丢了过来：“等他和我打完这局再说事。”
　　李暮紫接了毯子，顺手就放在了身边的柜子上，正要再说，抬头看到李书岑的刘海已经扎了起来——那小小的皮筋看着是麦征的，叹了口气：“人家小姑娘可在来的路上了。你当时和我自告奋勇说去小区门口接他的。”
　　“啊。”李书岑似乎想起了这回事，转头，问：“什么时候到？我陪麦征这局打完就去？”
　　“倒也没有这么急”李暮紫道，拿起手机翻了一翻，“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吧。我让她下地铁了和我发信息，你到时候下去应该差不多。”
　　“那你到时候喊我。”李书岑道，笑了笑。
　　李暮紫看着他头上扎起的刘海，道：“你真不介意？那可是你粉丝。可别晚点摊上事了，和我说赖我。”
　　麦征突然道：“听你说的人不是很好的吗？”
　　李暮紫看向麦征，麦征手上的游戏不停，轻轻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屏幕，道：“你说人很好，不会出事的，才叫她的不是吗？最初不是还说不想来——”麦征又轻飘飘地看向李书岑，拉出往日里那样似笑非笑的嘴角，“结果还是要来。”
　　李暮紫摸了摸额角，想着是否真的有点不合适。
　　李书岑似乎没有理解到麦征的刻薄意味，道：“就一起玩一会儿能怎么样，就一小女孩能把我生吞活剥了吗？这不是找不到其他人吗？”
　　麦征还是挂着那神情看着李书岑。
　　李暮紫想起实际上湖水还比麦征要年长几岁，觉得有些烦躁，运动带来的舒爽感也开始消退——但是，
　　李书岑本人都这么说了，似乎是他们之中最不在意的了，于是话题暂且略过。
　　李暮紫道：“麦征，你后面头发扎一下。书岑，你要扎刘海的话我给你拿个新的皮筋，你头上那个麦征用着都有些松了。”
　　“不用不用，我待会儿想冲下头发，刚在馆子里忘记了，现在觉得刘海不舒服才扎的，待会儿我就拿下来。——你不介意吧？”
　　“你头发沾水了出去容易冷。”李暮紫提醒道。
　　“那等我接了女孩子回来再冲头发？”李书岑笑笑。
　　李暮紫不清楚这人究竟看出了几分自己的心思，也不好问，于是又转了话题。
　　三个男人打发了时间，接着湖水就来了——没有让人接，直接找到了位置，在门口给李暮紫发了信息，李暮紫才去开的门。
　　湖水这一日穿着青蓝色的短绒高领毛衣，搭着米色的长裤和白色的长围巾，手上搭着一件同色的外套，长卷发扎起了马尾，出现在灰色的冬日里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这清亮的颜色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手上拎着两大包和形象不相称的黑色塑料袋，在门口和李暮紫打了招呼换了鞋，拎着东西进门，放在了客厅的地上，甩了甩手，抱怨了一声，然后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笑道：“新年好，新年快乐。”
　　李暮紫看着麦征挑起了眉毛。
　　湖水一边把围巾随意的扯下来，一边笑道：“你就是麦征吧？我是湖水，初次见面，真不好意思让我放下衣服先——还有李书岑，我认得你，我是你粉丝。”
　　麦征没有答话，看着湖水拿下围巾和手上的衣服一起交给李暮紫挂起来，又转手开始拆带来的两个塑料袋。
　　“这是什么？”李暮紫问。
　　湖水笑了笑，道：“搓麻将怎么能没零食啤酒。啤酒你们这应该是不缺的，所以我上午去买零食了。”
　　“你有钱吗？你不是说实习公司给的工资很少？”李暮紫问。
　　“零食钱还是有的。”湖水回道，拆开了两包黑色塑料袋，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来，又问：“李哥，这些我放哪啊，你看你这茶几，虽然挺高档的，也放不下吧。”
　　“那反倒让你破费了。放零食柜吧，麦征其实平时也不正经吃饭，我们有柜子专门放些零食。”李暮紫说着，拿过一袋，“你歇着吧，我去放。”
　　湖水点了点头：“我这不是收了人家很贵——很贵的生日礼物在还债吗？”说着，终于停下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下挂在脖子里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李暮紫拿了两袋零食去了厨房放置，李书岑看着湖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似乎专心要看手机了，突然问道：“你自己没有带包吗？”
　　湖水抬头，终于看了李书岑第二眼，又低下头去看手机，道：“没什么东西，纸巾什么的，我放外套口袋里就行了。所以没有带包。”
　　“嗯——”李书岑点了点头，道：“你之前来过吗？暮哥和我说你没来过？”
　　湖水抬眼，看了看李书岑，笑：“害，又不难找。地铁下来马路对面我就看到了，还让人来接我多不好。而且进来找保安问两声就知道是哪幢楼了。这又不是富人区。——还碰到个阿姨可热情，带我走了一段路呢。”说完又念了一句：“你要真下去接我我可受不了。”
　　“什么？”麦征问。
　　“没什么。”湖水道，咬了下唇，“——我有点口渴，给我杯水呗。”
　　“我给你去倒。”李书岑说，站起身来。
　　“你告我在哪，我自己去就行。”湖水也站起来。
　　气氛不算尴尬——李暮紫是组织人，麦征心情这几日一直不错，湖水是那样大咧咧的男孩子性格，李书岑又是个藏起来的尾巴比千年狐狸还多的主，混着打了几盘游戏，四个人的新年麻将聚会在午餐后就顺顺利利开始了。
　　湖水不会打麻将，但是学的很快，打了两把就先胡了一局，顺利给屋子里的男性们各自脑门上都贴了一条彩条。
　　到了晚上七八点，大家贴的满头都是彩条，麦征觉得饿了，几人才收拾了东西，拿下了贴纸。
　　李暮紫去做晚餐，剩下三个人各自占了一个沙发看手机。
　　麦征坐着坐着就躺下了，躺下后放下了手机拉了毯子，似乎是要睡了。
　　李书岑午前给头发冲过水，一直都带了发箍压着，现在得了空，拿了手机的前置镜头在重新整理头发。
　　湖水则是蜷在单人沙发上，放下了头发，专心玩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湖水突然站了起来，从茶几前绕过麦征睡着的位置，拿了手机给李书岑，示意他看。
　　李书岑看了她一眼。
　　湖水指了指手机页面，又指了指麦征。
　　李书岑接过她的手机，看了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某知名社交平台的页面，李书岑留意到半透明的页面下面的图是自己在东京的演唱会官方图，上面飘着一段长文字和各种转评内容，阅读量显示不低。
　　“已经在榜单尾巴上了。”湖水轻声说。
　　李书岑在上面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滑动着把全文读了一遍。
　　他读完，站起身，把手机还给湖水，道：“我想想。”
　　“要现在和他本人说吗？”湖水问，抬头看他，“要么给李哥说？”
　　“问题也不是很大。”李书岑道，想起往日听到的关于麦征的传闻，觉得头疼，“先别说，我想想。”
　　“不行，我去和李哥说。”湖水耐不住性子，往厨房走去。
　　“等等等等。”李书岑拉住她。
　　湖水转头：“你现在不和他们说，待会儿麦征他自己看到，不是更难过。”
　　李书岑拉着她往阳台走：“出去说。”
　　室外已经是夜幕降临，空气冰冷。
　　湖水咳嗽了一声。
　　李书岑看了她一眼，关上移门，道：“冷？”
　　“还好。里面暖，有温差。”湖水道，透过玻璃门，看了沙发上的麦征一眼，“你干嘛不说？”
　　李书岑道：“要是我，我看到这个，我就无视掉了。但是麦征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该说还是……”
　　“你是艺人，麦征看着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我要知道我可憋不住。”湖水一边说着，一边磨蹭了下手臂，道：“哎不行，我还是赶紧告诉李哥去。”
　　“等一下。”李书岑又按住她想拉开门的手，觉得不大好，收回手，问道：“你告诉他们有什么用？如果那些是事实，他们自己也早就知道了。如果那些不是事实，事后摆出证据去公关就行了。”
　　湖水放下双手，朝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生气，道：“你不会不知道公关不是万能的吧？我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麦征，但是我从李哥嘴里听说过他为了他的作品花了多少的心血。我也算是半个做艺术创作的，现在的网民上网冲浪不带脑子的。因为这种子虚——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和作品无关的事情，就要遭到对作品的否定，这不应该吧？”
　　“你看过那短片吗？”李书岑问，语气也冷了下来，“前面那个获奖的，名字叫《美人》的短片。
　　“没有。”湖水道，“但是我……”
　　“你什么你。”李书岑打断她，“你这人做事怎么不过脑子的？这事说白了和你有关系吗？你不自己思考一下就站队你说别人不带脑子你自己带了吗？”
　　湖水看了他一眼，想开口继续反驳，又连续咳嗽了两声，吸了吸鼻子，低了眼神，道：“那我不是……没想这么多。”
　　李书岑看她服了软，道：“先进去吧。我去和李暮紫说。”
　　两人重新回到室内，李书岑去给李暮紫说了情况，大意是网上报道之前麦征的短片《美人》可以获奖是因为背后是有权钱交易，查出了P.T背后错综复杂的商业关系，并且还号召网友抵制正在制作中的《白夜悠长》。
　　李暮紫正切着山药，听李书岑说完，点了点头，只是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