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折竹记》__风湮

9、九、他人之幸 怎么能不羡

　　既然说帮，水洇帮的也很彻底，带他去了城西早就准备好的宅子。刚来此地林曳便买了下来，这座宅子有五进，依着江南水乡园林而建，极为典雅，听闻之前是知府的别院。更妙的是这宅子建在湖面之上。
　　前任知府获罪后，这宅子便传闻闹鬼，被林曳买了下来却从不住，偶或有贼子光临第二日必胡言乱语，谣言便越传越甚。
　　这也是水洇第一次来。
　　“这地可不好住人。”那人才来便道，“夏日里蚊虫多不说，热气十足。大半夜走在水边失足掉下去也是可怜……”
　　水洇却丝毫不理，将他安置在一处院落。
　　“这里少有人至，若还是被找了来，便自求多福吧。”水洇并不想继续插手。
　　那人软软靠坐在墙边，脸色已然发青，却还笑：“姑娘这般撒手不管，却不是想饿死我吧。”
　　“你看，我现在寒气侵入肺腑，已经快不能动弹，”他艰难的挥了挥衣袖，“你便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好？”
　　“不好。”水洇心里却想师兄若是知道自己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耽搁，会不会生气。
　　“唉，可怜我秦晋就要少年早逝了，还未将师妹娶进门，也不知师妹日后嫁的人好不好，不好我就去索命……”秦晋低着头叹息，“索命也不行，那样师妹就成寡妇了……可如何是好啊。”
　　“你想娶你师妹？”
　　见水洇停下脚步，秦晋抬头，脸上却还是哀容：“这个样子娶不着了……娶不着了……”
　　“那她想嫁给你吗？”
　　原来小姑娘都一样，都喜欢听家长里短。秦晋眼珠一转，连忙道：“好不容易她想嫁给我了……”
　　“好姑娘，等我咽气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还是送剑？”水洇虽未说出口，心里却答应了。
　　“对对对，还要告诉她，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说娶她都是说着玩。”秦晋见水洇一脸困惑，解释道，“这样她就恨我骗她，就不会等我了。”
　　“你对她好吗？”水洇自小只与师兄相处，不懂人情世故，问话便只问心中所想。
　　“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摘下来。”
　　“可是你摘不下来。”
　　“那我就用别的东西哄她开心呀，她喜欢什么我都知道，最喜欢的就是我手上这剑了，可惜师傅说师妹不能用。”
　　秦晋一脸遗憾：“本来说好了，以后这把剑就是聘礼。”
　　“真好。”水洇久久才道，怎么能不羡慕啊，师兄若是有秦晋一半在意她就好了。她记得年幼的时候她还会求师兄买些喜欢的东西，被拒绝多了，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快不知道了。
　　“我救你救到底，那你就欠我一条命，”水洇蹲在秦晋面前，冷冷道，“只是你若负你师妹，便是你师妹原谅你，你这条命却要还给我。”
　　这话说得不甚通顺，却吓得秦晋几乎不敢答应，这小姑娘哪来这么大杀气……
　　水洇顺势抵住秦晋手掌，运内息查探秦晋伤势。一股阴寒气息在秦晋丹田盘踞，沿着经脉侵蚀。
　　“你受伤几日了？”
　　“三日。”秦晋苦笑，“我试图将这股阴寒气息逼出来，却反而助长了它的运行。”
　　“这世上除了红衣教的人，便只有修炼极刚极阳之人能救你。”
　　秦晋皱眉：“寒阴心经如此厉害？”
　　水洇冷冷道：“伤你的人寒阴心经已修炼至第六层，寒气才能打入你丹田，再过四日便如侵入你心脉。”
　　“若是师傅在……”秦晋懊恼不已，早知道便不管闲事。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刚好可以救你。”
　　秦晋见面前的小姑娘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浅笑便知道被吓唬了，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拱手：“请姑娘莫再吓唬在下，在下胆子小，吓死可如何是好。”
　　水洇偏着头，却想起师兄，便开心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