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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运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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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安然从小兴趣广泛,且天赋过人,一路参加各项赛事比拼,碾压性地斩获大小荣誉无算。
奖杯奖状奖牌她不甚在意,留给老爸收藏纪念,但是奖金却是大有用途的。
这些钱一般用途有二:一是用来给吕宁买好吃的,二是存起来,留着以后给吕宁买好吃的。
少女吕安然的理财观自萌芽开始,就是围绕吕宁建立的,这回不仅是别人家的妹妹了,连吕家父母都有些吃醋了。
这直接导致小号美少女吕宁同学,她的幼年阶段,基本是没有身材可言的。
根据高萌萌的回忆,那个时候的吕宁每每让她联想起十五的汤圆,以及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国宝熊猫。
然而吕安然明显是觉得球型也是身材的那一类人。
女神诗画琴艺俱佳,且课业成绩过人,自然离不开平日的苦读钻研。
但是吃饱睡醒后的吕宁最黏人,她若要叫着找姐姐,安然总会扔掉书册,匆匆奔去温柔抚慰逗弄一番,顺便探出修长玉指轻捏妹妹肉嘟嘟的小脸,忧心忡忡地说出一派胡言,“宁宁,怎么又瘦了,是作业太多累得吗。”
这让头一回来吕宁家写作业的高萌萌无比震惊,恨不得当场戳瞎自己,但是等她看清吕安然手里拿的手工作品时,她彻底地呆住了。
因为小学生喜欢在桌子上乱写乱画乱刻字,所以老师要求三年级以下的学生上课要带一块桌布,铺在课桌上起到保护公物的作用。
统一的蓝色桌布非常扼杀孩子们独立特性的表现欲望,所以班里掀起一股,在桌布的一角使用艺术字体书写自己大名的热潮。
在布料上用圆珠笔写字,以小学生的笔力来说,一般没什么美感,大多数都是歪歪扭扭,艺术形式非常单一,通常就以反复涂抹加粗,添加彩色花边为主。
但是今天高萌萌在吕家看到的,实在是太超过了。
吕安然一边给吕宁插好娃哈哈的吸管,一边在她的桌布的一角,绣上了一头卡通小驴,色彩可爱憨态可掬,作为吕宁独有此桌布的专属象征。
没错,就是小熊□□的朋友的那个驴。高萌萌模糊的世界观里第一次出现了命运这个词语,它是不公的,它是没天理的,妈妈我要回家。
不过时光荏苒,日月如梭,高萌萌最终明白,这点打击放在时间的长河里根本不算什么。
例如夏日炎炎,吕安然必有独门绝技令世人佩服。
她可以一手执笔将作业写得准确流畅整齐,还能用另一手拿着蒲扇、手绢、痱子粉,老妈子般妥帖照料着身旁熟睡如小猪的吕宁。
可惜高萌萌对此种种早已烂熟于心,不仅毫无波动,甚至还会向吕安然推荐自己亲测有效的优质婴儿粉品牌,无论是否被采纳,此举都能爆刷女神好感一万点。
罢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一波狗屎运能走一辈子,喵的。
然而狗屎运宁其实也有非常苦恼的时候。
比如哈农和车尔尼,此二人虽与她素未谋面,但是梁子结得却丝毫不浅。
那是一个悠闲的秋日,幼年吕宁静极生动。
她的煎饼里没有放咸菜丁,这非常影响口感和风味,当即开始四下寻找安然姐姐求助。
安然此刻正在琴房练琴。
对音乐的过人领悟力让这个深度中毒般的妹控暂时忘记了吕宁,全心投入到了演奏中。
吕宁呆在门口,眨巴着眼睛听完,被姐姐绚丽惊艳的才华和气质深深折服。
她将吃了一半的煎饼叼在嘴里,腾出肉嘟嘟的小手,实力捧场。
这番赏识让吕安然泪目,简直比考级时评审老师的含笑赞许都要珍贵。
于是,怀揣无限惊恐的吕宁,就这样第一次被抱上琴凳,一头栽进指法练习的深渊中,再无宁日。
……
“吕安然,你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吕宁在学会了“这辈子”的用法后,家庭矛盾瞬间爆发。
吕家父母双双放下筷子,他们不好擅自殴打次女,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长女。
吕宁是安然的心头肉,真不知道她听了吕宁的话该有多么伤心。
谁料正在喝粥的安然连头都没有抬,默默从书包里摸出一板娃哈哈,简单明了,“今天不练琴,就没得喝。”
没有什么是一板娃哈哈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不行,就再来包干脆面。
但是练琴这种事情,还没入门就要半途而废,是绝不容许的,安然溺爱吕宁,但她的原则和底线却从未放松过。
不过她最大的自信还是来自于对宝贝妹妹的了解,她是真心热爱音乐,其余不过是任性和小孩子气的表现罢了。
果不其然,一切都被她料定。吕宁稍微长大后,对自己的口不择言恨不得以死谢罪。每天自觉加时练琴一小时,以求弥补过错。
娃哈哈和干脆面只是台阶,她真正看不得的是吕安然脸上受伤和失望的神色,那简直让她万箭穿心。
因为平时睿智通透的吕安然,一旦面对吕宁,基本上选择性失明了,毫无理智可言。她就是觉得自己妹妹从头到脚哪都比别人好,绝不可能有弱项和短板。
吕宁为了维护安然这份敝帚自珍的心态,只好拼命激发小宇宙,鸡血又充实地慢慢长大,于不自觉间羽翼渐丰。
不过感情再深厚也是要分离的,吕安然从Z大外院毕业后进入外交部任职,不久又被派驻F国使馆任使馆秘书。
这对吕宁的冲击是十分巨大的,根据高萌萌和荣禹的观察,“就像失恋了一样。”
为了挽救“深陷惊世感情泥沼无法自拔”的吕宁,两位好友一拍即合,精心谋划了这次散心旅行。
吕宁环膝轻叹,先是对好友的脑回路进行了一万字左右的批判,接着落寞思念身在大洋彼岸的安然许久。
直到蚊子们因为暴饮暴食失去了青春活力,大多撑得飞不动了,吕宁才揉了揉酸胀的小腿,缓缓走回房间去。
这个时候,梁博士应该睡了吧。那也好,不见面才能避免尴尬。
毕竟任谁听到方才他们仨的谈话,也不能淡然处之,置身事外吧。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买瓶防狼喷雾回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刷开房门,慢慢走在房间的地毯上,暖黄的壁灯缓解了吕宁的紧张感。
安静恬淡的氛围,直觉告诉吕宁,高萌萌这个叛徒根本不在屋里,一定是受不了压力逃出去跟荣禹鬼混了。
喵喵的,友尽在即,何须多言。
梁越却并没有睡。她端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的方向,在笔记本上思索敲击,完全没有搭理吕宁的意思。
吕宁也没有出声,因为梁越的背影,让她想起一个人,一个自己刚刚还在“失恋”般思念的人。
笔直的坐姿,纤细白皙的脖颈,赏心悦目的肩线,黑色长发被一根朴素的木簪挽在头顶。
如果那是安然,她现在一定会双手抱拳,调侃一声,“女侠如此刻苦钻研,夜深不寐,真令在下佩服。”
可惜。
本来下午相处的还算融洽,现在梁越连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了。
虽只萍水相逢,吕宁却仍有些难过,心中阵阵揪痛。
梁越轻敲回车发出一封重要邮件,随手欲取水杯来,几下没摸到,抬眼看时,正见吕宁正站在浴室门口,呆呆朝着她发愣。
吕宁的眼睛本来就大,清秀的小脸挂着惨兮兮的哀怨,不仅当年的吕安然受不了,说是神佛通吃也不过分。
梁越素来性情寡淡且不善言辞,可被她这样盯着,撑不住只好客气地开口,“嗯,这么晚才回来,你们有什么活动吗?”
哐当。
这是吕宁在内心深处口吐鲜血,栽倒在地的声音。合着自己进来纠结这么半天,人家压根没有发现。居里夫人,你的传奇故事就要被超越了。
至于活动,要怎么回答呢。难道要说,我跟我的小伙伴都被你的知性美貌所折服,一起算计着要不要追求你呢。
“嘿嘿,没什么,就是没边儿的闲侃呗。那个梁老师,我先去洗澡了,你忙吧。”
拿了换洗衣物,吕宁飞一般逃进浴室,都要洗脱皮了才磨磨蹭蹭出来。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梁越,如此夜深,这厮竟然还没有半点困意,此时正靠在床头,孜孜不倦地浏览着kindle里的文献。
那个女侠式的发簪已被梁越取下,如墨长发似流水般倾泻于她的肩头,在壁灯晕黄下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吕宁做贼一般快速移开视线,扑倒在床,紧张地扯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成蚕宝宝。
“吕宁你等等,先不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