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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滴滴答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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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雨水打在车窗上,顺着玻璃下滑,留下蒙蒙湿痕。
滴滴答答,血水顺溢出缺口,顺着手指滑落,留下道道殷红。
滴滴答答,雨水交杂着血水,蜿蜿蜒蜒,片片触目。入夜,空荡的公交车上,无人能见,靠门第一个座位,安静的身影鲜血滴溅。
嘀嘟嘀嘟……飞驰的救护车擦窗而过,苍白的面容一闪而过,生命早已流逝,不安的医者汗流满面。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微上扬,再见了,方桦,再见了,亲爱的我。
方桦靠了靠后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坐着,过往的碎片渐渐拼接。
方桦出身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全国顶尖的书法家,母亲是知名的音乐家,从小受了父母的影响,方桦写了一手好字,并会弹奏多种乐器。乖巧的他是父母心中的宝贝,而活泼的弟弟方严又是方桦心中的至爱,只是,谁能料到,单纯的感情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情爱是种美妙的东西,但是当它萌发在了不该有的地方,便是罪孽,如果对象是最亲爱的弟弟,那就是罪无可恕。对的,一定是这样,所以母亲会跪在自己眼前哭喊着求他醒醒,所以父亲才会抓着他的头往桌角狠狠撞去,所以,小严才会躲在墙角,一脸泪水,却满眼厌恶地瞪着他,所以,这个家容不下他了。
有些事发生了便无法挽回,之后的人生像一场梦,没有清醒的时刻,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活着,多少个夜晚,被那充满双鄙视的眼睛惊醒,然后,抱着被子哭到天亮。直到有一天,躲在某个阴暗的小巷子,偷偷看着弟弟搂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阳光下开心的走着。
“听说你有个哥哥。”
“恩,是啊……不过他已经死了,说这个干什么,等下我们去……”
……
原来他已经死了,原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原来在那个家里,自己已经死了。母亲说过,当别人都说你错的时候,你就该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那么,当别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就真的该去死了。所以,妈妈,这次我听你的话了。
一刀,两刀……血肉模糊的手腕早不成形失了控的鲜血奔涌而出,流了一地。不行,还是太慢了,索性一口,咬上破烂的血肉,这次,咬中了动脉,鲜血喷洒,形成红红的薄雾,妈妈,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带着凄然的微笑,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
“终点站到了,请准备下车,感谢您对本车的……”
电子喇叭播放着甜美的声音,仅剩的几个乘客起身,准备下车。旅程结束了,这张熟悉的座位,不会再有两个小孩为它争抢,不会再有一对恩爱的夫妻温柔地说着别抢,两个一起坐,哥哥要抱紧弟弟……
方桦漠然地跟着人群准备下车,每个都有各自的归属,如果死亡是自己的归宿,那么已经是魂野鬼的自己,又何去何从。
忽然间,车身猛烈地震动翻滚,乘客们惊声尖叫环绕耳边,破碎的车窗外,车头变了形的大卡车无限放大,暴动过后,只剩滴答的雨水与一闪一闪的橘色警视灯,车轮底下,跳跃的火花预示不安的存在。自己果然罪孽深重,都已经死了,老天还给自己安排一场车祸。自嘲间,肆虐的火蛇爬进车窗,毫无预警,轰鸣声响彻天绯,嚣张的烈火映红半边的天空,湿漉的地面映衬火光的威严,细碎的雨滴无力落下,天在流泪,为谁而泣。
遥远的时空中,一双清明的眼睛俨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