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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 .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猫折腾过的毛线球 (四) 四十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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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猫折腾过的毛线球 (四)
才出走半个小时就开始后悔的任箴正坐在一棵树下唉声叹气。
任箴看了看自己动一下都疼的脚腕,恨不得给自己一大嘴巴子,大晚上的不滚回去躺着跑出来浪什么。不过那个时候他怕极了面对方不辞,他真怕自己回房间后抄起那个装饰花瓶把方不辞敲死。
远处传来窸窣声,一见有光亮,任箴忙费力地晃手申请救援。但当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惹得他迷眼回看的时候,方不辞那张透着不爽的脸就映在他面前了。
“你跑这里来干嘛?”
或许是生气了,方不辞的语气挺冷的。也没等任箴回答,径直走过来查看任箴的状况,“你崴脚了?”
任箴抓了抓头发,有点被方不辞的气势给震慑到了,之前的理直气壮变成了理直气不壮,小声道,“你管我跑哪里……”
“你为什么跑来这里?”方不辞也没有扶他站起来,就一旁冷冷地看着他,手电筒的光罩着,让人无所遁形。
任箴不想说关于应璟的事情,总觉得每次沾上她,自己就幼稚的要死,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他倔起来也是几头牛拉不回来,干脆脸一撇,也不看方不辞了。
俩人相对无言了半天,最后还是方不辞先软化,“先回去吧。”
任箴装聋子不愿搭理,但方不辞显然早有对策,作势就要打横把人抱起来。
“等等!”任箴往后缩,示意方不辞背过身去,他才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是被公主抱回去的。
方不辞拿他没办法,将手电筒交给任箴,背对着他蹲下。
“你手能不能换个位置?”
任箴不舒服地扭了扭,然后屁股被拍了一下,老实了。
“任箴?”方不辞的声音轻轻的,但任箴不想理他,倒是手臂收紧了,像是要勒死他这个王八蛋似的。
方不辞抬了抬下巴,试图拯救一下自己不畅的呼吸,任箴的手臂也就没再那样用力,顺势松了力气。嘴上却还是不客气,“干嘛!”
“你是看到应璟了吧?”
“没有。”
“上次说有女朋友是骗你的。”
任箴又勒紧了方不辞的脖子,想弄死这个让他天堂地狱来回乱窜的始作俑者。
“我不那样说,你还要躲着我的,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方不辞低声笑了一下,带着些自嘲的味道。
任箴不愿承认,嘴硬了两句,也觉得没意思,干脆老实趴着,不说话了,任由方不辞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
树林中没了白日的郁郁葱葱,只剩下聒噪的蝉鸣和粘腻的热风,四周被黑暗包裹,只有一束光向前,照亮他们的路。
“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吧?我也看出来了,你为什么躲着我。”方不辞的声音轻轻地,像是怕打碎什么。
“当我发现后悔的事情可以重来的时候,我非常的开心,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可是我却忘了,你不一定会想要见到我。或许……那些年真的耗尽了你所有的勇气吧。”
“不过……我还没有。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弥补,只要你能让我弥补……”
虽然有些事情早有猜测,但当任箴听到方不辞亲口承认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好想抽方不辞俩嘴巴子,问问他为什么当年没有勇气。可他问不出口,就如同为什么当年他没有放手的决绝一样。
很多事情,由天由地不由己。天灾人祸是这样,生老病死是这样,爱恨情仇也是这样。
“等一个不会有的回应很难受,每一天都很长。你即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去期待,但当听到那句话又会失望并不是自己想听的那一句,却又不由自主地,继续期望着下一句。这么难受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坚持那么久的。”
方不辞的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就像是一个人平平淡淡地在叙述一件事情,只有在最后多了一声叹息。他对于自己的遭遇早有准备,却在体会的时候时时想到曾经经历过的任箴,最后只剩下心疼。
“这些年,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你。因为你不会为了见我而每天跑到篮球社运动,也不会起个大早和我一起晨练,更不会跑到我喜欢的地方,装作一个偶遇。你不再爱吃蔬菜,因为没必要帮我消灭掉我不爱吃的蔬菜。你的人缘依旧好,但却从不来我那栋宿舍楼。你对每个前女友都很温柔,唯独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但还好……我很庆幸学校里没有你的前男友。”
任箴听的耳根子发红,心里的委屈快水漫金山了。但还没来得及漫,就觉得最后一句话有点不对劲——怎么这么酸呢?
任箴攥紧了拳头才抑制住了掐死方不辞的欲望——谁他娘告白的时候还顺带吃个醋啊!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头埋在方不辞的肩膀处,装死。
说实话,听方不辞体会着他当年体会过的一切,任箴心里还是挺爽的,但爽完之后也没有多些什么,反而觉得空虚。他所有的躲避,想要得到的结果并不是这个,他只想忘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重新过个平淡无奇的人生。
但奈何那十二年太过浓墨重彩,午夜梦回间,一幕幕地重现,和现在的方不辞不断重叠。梦里的方不辞或是冷漠地拒绝,或是深情地执手,他早就分不清了。
酒店的光亮就在前面,门口有些热闹,看来还是让节目组知道了,正自四处找人。
方不辞放缓了脚步,享受着最后一刻与任箴的缓和。“任箴……我爱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任箴收紧了手臂,没有做任何回应,心酸和委屈将他包裹——他多么希望这句话,他能在上辈子听到。
可现在听到,晚吗?
任箴越来越动摇,他不知道要如何回复,要做什么样的回应,只得沉默。
节目组知道了任箴跑出去的事,严厉批评了他。任潇潇对他直竖大拇指——崴个脚崴成骨裂,您厉害。
导演为难地看着任箴的脚,考虑着调档期,找人来救场等事宜。倒是任箴觉得过意不去,坚持要录完节目。
最后,任箴打着石膏参加节目,而方不辞带着个小瘸子,事倍功半,没能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但依旧是三组之中进度最靠前的,也最接近真相的。
但即便进度靠前,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也算是输了——于是三人组乖乖接受惩罚游戏,由运气最好的向雪卿抽签,抽了个换装play。
“谁他妈能猜到啊!公主洗脸的时候把眼镜落在洗漱台上了!谁家眼镜是珍宝啊!还有那个!门口的那只柴犬凭什么叫恶龙啊!早知道那么简单我就买根火腿肠了好不好!”任箴瘸着腿,恶狠狠地拽着自己的裙摆,试图让裙子能多遮一点。
任潇潇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还添乱地给他递了一把刮胡刀,让他把腿毛剃一剃,气地任箴把刮胡刀直接摔在地上了。
由于向雪卿拿到的是御姐黑长直角色,裙子明显就长了许多,所以他很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吵闹的两人,主要是他觉得站起来两腿之间凉飕飕。
装扮就绪,任箴顶个双马尾穿着短裙和黑长直打扮的向雪卿站在一起,边上是穿着飒爽男装忍笑忍地痛苦的任潇潇。
然后,相机“咔嚓”一声,这张照片永远的挂在了节目组的账号上,还被置顶了很长一段时间。
节目播出后,不出意外,三人组又火了一把,那部仙侠剧快步入结局阶段,刚好演到任箴饰演的男二领盒饭,惹得姑娘们一阵怜惜。但那个剧里遇事果决,重情重义的男二号在剧外居然是个蠢萌路痴,这种反差萌更是让任箴火上了热搜。
不过这种事业上的成功和任箴本人仿佛一点关系都没有,任由小女生为他尖叫,他却埋在社交软件里看别人磕他cp。
一般情况下节目里的素人不会太火,但奈何这次的方男神实在太精品,一张让人见了走不动路的混血面孔再加上身高腿长肌肉饱满,立刻让他在互联网上火了起来。
他火了就火了,任箴不在乎,但评论里逐渐歪楼,让任箴看着评论都感到一股人生迷茫。
兴许是节目里他和方不辞的互动有点多,一拨喊着“在一起”的声音开始逐渐放大,甚至还有人爆料了学校的事情,说他们大学就是朋友。后来越说越离谱了,好像他们现实生活在一起了似的。
任箴看着评论,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手机响了,是方不辞约他出门吃饭的消息。
自节目结束,任箴与方不辞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尴尬了,至少他能控制着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将方不辞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但维持这一点很难,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上辈子方不辞要对他敬而远之了——一个打着朋友名号却时时刻刻对你有企图的人,那看过来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欲望,不知道上辈子他是不是也像个可怕的痴汉,让方不辞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想当年,他还处于暗恋地位的时候,也借着朋友的身份常和方不辞约出来玩。方不辞为了避嫌,每次都带着应璟,后来大抵是方男神的自控力感动了她,也就不再查岗似的盯着俩人了。但每一次出门,方不辞总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而任箴也恪尽职守地遵守着朋友的定义。
那个时候,哪怕只是见一面,任箴都觉得是好的。只能说,爱情使人卑微。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辈子卑微的是方不辞。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地位互换,任箴觉得最苦逼的那一个,还是自己,总是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任箴想了很久原因,发现可能是方不辞的属性问题。
上辈子方不辞认定了应璟,那就是百毒不侵,油盐不进,除了应璟没有人可以撼动他。所以任箴就是在南墙上撞的头破血流,也没有用。哪怕是在方不辞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任箴之后,他也义无反顾地坚持着自己选择的路,直到生命尽头。
而这辈子……
任箴看着手机上方不辞的名字,心中疑惑:这辈子,他认定了是我吗?
那一刻,任箴的心里生出一股冲动,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呐喊着,迫使着他将行进的方向更改,向着方不辞那一边进发。
手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任箴犹豫着如何回复这条消息,但与其说是在思考如何回复一个晚饭邀请,不如说是在思考回复一个一生的邀请。
字打出又删掉,任箴觉得怎么都不对,直到铃声打断了他。
但来电的并不是方不辞,而是他的顶头上司——应珺应大魔王。
任箴迅速的接起电话,声音里不自觉带着一点狗腿,“喂,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啊?”
应珺似乎早已习惯了任箴这种狗腿的语气,声音平淡地像是要求晚餐要加个火腿肠一样,“九月开学报到那天晚上八点,来DW的宴会厅。”
任箴还没来得及回答,这通电话的使命便结束了,搞得他有点郁闷,但又怕耽误正事,只能改拨给他的金牌经纪人余情。既然是老板的重要宴会,那很有可能是圈内的,余情定然知道。
余情接了电话又是一顿唠叨,仿佛还带前情回顾一样,把上次数落他的话又简明扼要精简地重复了一遍,顺便又将他最近的表现综合汇总一一点评。
“好好,余情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过你能不能先跟我说那是什么宴会啊,我也没专用化妆师,穿错衣服过去,不合适吧?”
“哦,是订婚宴。那天小魏会去接你做造型,不用担心。”
余情的语气显然没有刚才亢奋,任箴猜肯定不是圈内的订婚宴,不然余情少不了交代他多结交一些大佬。估计订婚的人和应珺有关系,他们不得不去给老板撑牌面。“行!余情哥你放心,我保证要多听话有多听话,绝不给老板丢脸!不知道是老板哪个朋友啊?”
“朋友?”余情嗤笑一声,“那是老板亲妹妹的订婚宴!”
剩下的话,任箴没听清,他只知道——那天,是应璟的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