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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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酒（一）
“姐姐，谁来了，这么精心打扮。”
“还不知道哩，妈妈说这回的客人出手很阔绰，陪酒一晚千两白银。”
“哦哦，有钱人耶，姐姐待会陪客人时，我躲在屏风后面看看怎么样。”
“呵呵，妹妹不会因为喜欢钱连带有钱人都一并喜欢了吧，要不要姐姐做媒，给你许家有钱人。”
“这个不用了，嘻嘻，我比较喜欢自个挣的钱，这样名正言也顺，身正影也直，脚正鞋也不歪，哦，最后一个用错了，脚正和鞋不歪没有因果关系。”
“妹妹总是胡搅蛮缠呢？那你说你要见这位客人作什？”，凤仙眼睛调皮地对我眨，一点也不像当初见她时那般地雅致温柔，怎么看都不像淑女耶，罪过，罪过啊，小雨。
“好奇，顺带认识下有钱人，看看能不能帮我生钱。”
“我就知道，妹妹做事，十件里定有十一件与钱有关。”
“呵，第一天认识我呀，不知道某某不爱财的才女得知我赚不了钱她拿不了提成时的心情该有多么凄凉。”
“哟，威胁我，我不怕呢，不知道是我拿不了提成比较心痛，还是某某守财奴赚不了钱比较寝食难安呢？”
“居然掐我痛处，也不想想是谁在为营救你出火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切。”
“这个嘛，姐姐当然知道感激了，不过妹妹，你这几天吃得好象比我多很多，睡觉时间也比一般人长不少，为什么……”
尴尬无语中，谁让我最近几天除了帮人敷面就是听八卦，无聊至极，只好化悲愤为食粮，吃饱后还是无聊，也只能找周公算帐了。只是这解释，似乎有那么点牵强，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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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这是第一次来吧，凤仙这厢有礼了”，姐姐这一鞠，倒真是仪态万千，美不胜收啊，要不是知道她的老底，我又要小心动动了，嘿嘿，凤仙去现代肯定能混得不错，最差也能是个好演员。
“凤仙姑娘多礼了，我们今日来是想听听姑娘的两首新曲——姑娘真是好才华，两首歌词都写得如此精致，情谊款款，今日能与姑娘结识，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凤仙微微扭头，朝我做一鬼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公子谬赞，小女子不胜惶恐，能与公子这般儒雅之士结识，是小女子的荣幸”，这句话倒是滴水不漏，不愧是这八面玲珑之地造就的优质产品。
几句闲聊过后，凤仙百灵般清脆地歌声便在这小室里缭绕，《一剪梅》刚毕，《风华绝代》又起，虽说现代我已听过N遍，也禁不住她歌喉地忧伤凄美，哦，姐姐，好崇拜你，真想把你送到21世纪，你当歌星一定发迹，赚好多好多的钱耶。
环视四周，那个××公子一脸的欣赏，不过没有浪徒子的轻浮。倒是他旁边的小厮一脸的狂傲不屑，切，装什么酷，八成听不懂，顶顶讨厌。
哦，老天，你真好，我的眼睛大概在冒金光，女士们，先生们，你们猜我发现了谁？嘿嘿，是“摇钱树”耶，虽然凤仙不认识，老鸨没发现，可是他的那把扇子，落款是秦耶，扇面上的毛笔字，我可是在美术课上赏析过名家丹青的，不会写还不会看啊，那可是“龙飞凤舞,飘洒有致,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龙跳天门，虎卧凰阁.”，美术老师，你的评语全借来了啊，以我的英明神武，我果断地判定这个白衣公子就是那位秦远逍。笑笑，摇钱树，见到你好开心哦，我疾步冲上前去。
三个人见我皆是一惊，凤仙姐也忍不住好奇：“嫣——小米，什么事？”
“妈妈说今日到的都是贵客，让姐姐你好生伺候，好让客人尽兴。”
凤仙不知我葫芦里卖什么药，一脸的不解。我作势低头，对她耳语道：“让我出主意。”
不愧是我认得姐姐，虽说莫名其妙，却也赶紧转入正题：“小米，你素来精明古怪，那你有什么好主意，能让公子玩到尽兴呢? ”
精明就可以了,干什么要说”古怪”,我不满地朝凤仙撇撇嘴.而后顾作神秘地说:“以诗斗酒”。其实也没什么好神秘的，看了红楼梦谁不知道赛诗是古代文人再普通不过的消遣，只不过对于秦远逍这样的才子，怕是真会觉得我这青楼丫鬟“自负”地有趣。果然，看他一副兴趣盎然的面孔和那个顶顶讨厌的小厮顶顶顶讨厌的不屑表情，就知道我太“自掘坟墓”了。
“小米姑娘，我对这个提议倒是颇有兴趣，不知怎样的‘以诗斗酒’法呢？是凤仙姑娘和我比，还是你呢？”
“我不过一界丫鬟，又岂敢挑战公子才华”，我顾作谦虚道。
“哼”，那个讨厌鬼，你鄙视什么，姑奶奶我在谦虚知道不？别一副笑我逞能的嘴脸，要不是你是凤仙客人的跟班，我亲爱的摇钱树的仆人，这梁子我跟你结定了。
我狠狠地瞪了那讨厌鬼几眼，“虽说我不敢，但是作为丫鬟，还是应该尽职守则，所以公子你要赢过我，才可以跟我家姑娘比”。语气不改先前的温柔，表情却是咬牙切齿，当然，面对地是那不可一世的讨厌小厮，哼。
“这个好说，小米姑娘有雅兴，我自然愿意奉陪。”
望着我这样的泥猴子脸，他居然还是彬彬有礼，毫不嫌恶，不错不错，摇钱树的人格果然是金子品质。
“不过奖品由赢家来定，可以在对方不为难的前提下要任何东西。”
“好，成交”，摇钱树一脸温柔的笑，讨厌鬼还是傲慢的平锅脸，英语用平锅形容人的冷漠，果真是贴切啊。
“居然是斗酒，我们便不作二题，以酒为诗，吟酒诗历来主题多是诉愁苦，今日我们做个小变动，公子诉愁我解忧，不过首诗必须要涉及到酒，一回一应，无以为应者为输，词句粗糙者为劣，次不达意者为下，劣者下者喝酒，输的人认罚，如何？”
“妙，小米姑娘果真精怪，主意好生有趣。”
那么我们开始了，两个主角跃跃欲试，两个配角在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的摇钱树，好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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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姑娘，你先还是我先来？”
“你这个呆子，当然是现有愁，而后解愁了”，我完全忘记了丫鬟的本分，好在大家都在关注比赛，没怎么注意这些细节。
“那我先开始了，三月一日春如酒，红是桃花绿杨柳。人生不醉意如何？不如意常十八九。”
果然是才子，凤仙和那小厮也是满口的叫好。
“人生不如意者常八九，遇事常想一二。该我了，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好诗，难怪小米姑娘自信，真人不漏相啊，佩服佩服。”
“先别夸了，我不好意思”，当然不好意思了，他的诗是自己做的，我是背的，若非高二文学社的那场比赛，我怕是背都背不出来。汗。
“好一个肯爱千金轻一笑，诸生追利求名，殊不知欢乐的重要，解愁诗解得好，这一杯我饮了”，说完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真是豪爽啊，摇钱树，我对你的印象更好了，加十分。我挑衅地望了望那小厮：知道嘛，这才是好男人，学着点，就你那点肚肠，怕是要做一辈子仆人不得翻身。不过这小厮还是蛮帅的哩，别走神，上帝是公平的，在给了他臭臭的脾气的同时，没忘记给他一副好皮囊。
“接下来是我了，醉来风帽半欹斜，几度他乡对菊花。最苦酒徒星散后，见人儿女倍思家。”
写离愁，摇钱树果真厉害，历史上曹植七步成诗，我以为有虚夸可能，没料想古人真有这般文思泉涌之人，佩服啊。
“离愁的确苦在心里，公子的诗句道出了游子的心声，果真妙极。我来几句：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此句大意主人的盛情款待让异乡人忘却离愁，虽然不解摇钱树句中的思乡情，却也从侧面暗示了要珍惜眼前朋友的真情，也算正解。
“不错不错，小米姑娘真是才华横溢，‘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此情此景，连我也嘴谗了呢，‘不知何处是他乡’，主人盛情，游人难忘，忧愁自会淡却，来，一干为尽。”
“公子客气了，公子‘几度他乡对菊花’，思乡心切，愁苦至深，也是绝妙，这一次我敬公子，我先干为尽。”
“小米姑娘，真是爽快女子，秦某佩服，来，干了。”
大傻瓜，怎么自报家姓呢，不怕他人察觉吗？只见小厮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淡却。也是，大家都在兴头上，谁会关注这么个细节，我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露馅了，逛青楼也顶多加个风流名，你担心个什么。
“好，我再来”，摇钱树精神抖擞，“阳关一曲水东流，灯火旌阳一钓舟。我自只如常日醉，满川风月替人愁。”
说得是思友之愁呢，我头脑中慢慢搜索，寻找合适的词句，嘿嘿，有了。
我故作沉思酝酿状，惹得旁边那三位好奇连连，那位小厮似乎也没有嘲弄幸灾乐祸之态，只是静静等待我的回应。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缓缓吟出，我不装不行啊，苏轼的千古名作我要是即刻就能吟出，怕是要伤害我的笑笑摇钱树了。
“好词，好词，真是太好了”，摇钱树连连称赞，就差没喜极而泣了，苏大哥，听到没，夸你的。
“这个嘛，不大好意思，这诗是我曾今酝酿许久的，今日并非即兴而作，算不得赢的”，我的脸皮还是在发烧。
“小米姑娘太谦虚了，这首词即使姑娘花一年时间,我也甘愿认输，姑娘何必如此谦逊”，旁边的那讨厌鬼也没再鄙夷地瞟我，凤仙姐姐也是满眼的宠溺，好爽啊，要是我真是大诗人就太爽了。
“这杯姑娘不必客气，我愿赌服输，干了”，摇钱树一脸的豪爽，真是可爱啊。
“瓢空夜静止高楼，买酒卷帘邀月醉。醉中拂剑光射月，往往悲歌独流涕。
划却君山湖水平，斫却挂树月更明。丈夫有志苦难成，修名未立华发空。”
功不成，名不就，慨叹人生啊。这个有难度哩，用哪首诗对好呢，我这次是真的在苦苦思索哩。
哎，怎么忘了我的座右铭，来了，亲爱的苏东坡。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佩服，佩服，‘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太有深意了，小米，你和我回府好吗？我帮你赎身。”
什么和什么啊，我这次能赢是因为以前在文学社办的诗词比赛里作过功课，要是真去他的府邸，早晚要露馅的，我有那么笨吗？当然没啊。
“公子过誉了，只是小米素来喜欢与凤仙姐姐在一起，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我帮凤仙一并赎回即可”，摇钱树一脸的真诚，我真是好不忍心伤害你哟。
“公子不可”，旁边的小厮发言了，凤仙姐姐也是一脸的苦涩，歌妓的地位怨不得人啊。
“是的，公子不可，我们毕竟是青楼的女子，世俗人的眼光你还是要顾及的，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胸怀气度的”，虽说我不愿意，那个讨厌鬼真瞧不起我，不对，瞧不起青楼姐妹时，我还是愤愤不平。
“这个，这个”，摇钱树忘忘我，又忘忘小厮，一脸的无奈。
“公子，比赛还没结束，你继续。”
“春草秋风老此身，一瓢长醉任家贫。醒来还爱浮萍草，漂寄官河不属人。”
漂泊之愁，寂寞之痛，还不错，只是稍微与前面的思乡重叠了。
“人生有死理固然，虽古圣人不免焉。
神仙之说既无据，绿鬓朱颜安足恃。花前有酒且高歌，百年欢乐能几何。”
“未知死焉知生，姑娘的诗果真发人深省，在下认输了，姑娘要罚在下什么？”
“我要你的那把扇子”，我的目的达到了，一字千金，我刚属了，扇面上的诗有20字哩，发发了。
“姑娘如此辛苦，只要这一普通的扇子，为何？”
“这个嘛，我看你扇子上的字写得实在是好……”我支吾到。
“谢谢姑娘夸奖，若姑娘不嫌弃，我愿意为姑娘的诗在此用墨。”
“那扇子也给我？”
“这个自然。”
“好，你写这个好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百八十四个字，李白，好爱你耶，为了钱，我不要面子了，你的大作我顶了。
“好诗”，话毕，摇钱树变开始“龙飞凤舞”了，呵呵，呵呵，呵呵，我发了，呵呵，呵呵，好多金子，呵呵，呵呵，爱死摇钱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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