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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荒凉和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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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
刚从屋顶上跳下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大瞎话,九摩诃差点没一个跟头滚出平沙落雁,他抬头瞧了瞧阴沉的天色,对魁的这种疯言疯语不予置评。“那是四代火影?”摆摆大尾巴甩掉虚浮的雨水,马驹大的红狐狸跟魁沿着河提走,“你和他说话了,老子看见了。”
灰色的水鸟在河面上扑棱棱滑过,荡起两道长长的水痕。魁抬手捋过潮湿的鬓发,去摸狐狸干燥的皮毛,“就算你赶时间,这种处理方式也未免潦草过头。”
“跟老子有屁关系。”九摩诃顷刻和魁横开一个身距,“别乱扣帽子了,本大爷把那几个倒霉蛋撵到河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鳐鬼那倒霉玩意儿一口就把人全拖到河里去了!——你手是湿的,别想把水弄老子身上。”
“没关系。”魁说,“我没有要问的。”
“你直接这样告诉他了?”九摩诃狐疑,“你刚回来他们就得下河捞尸,不会被怀疑?”
“他很难缠哦。”魁毫不在意,把手放在无自觉的又贴过来的狐狸身上擦干,“被怀疑也是迟早的事,下次你爪子干净点儿,别再剩下了。”
“已、经、说、了——”九摩诃立起身惦记用两只前爪踩魁一下,“跟老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放那条死鱼出来是不是脑子也进水了?!”
“嗯,嗯。没有。”魁敷衍道,错步避过,他身上的斗篷却像个活物一样——更靠近九摩诃的半边翅膀十分凶残地朝着红狐狸横扫而来,片片羽毛锋利如刀。九摩诃拍了个空后立即灵敏的跳开,翅膀带出的劲风让岸道边上的樱树纷纷发出快要折断一般的响声。
九摩诃舔了舔爪子,待单翼又原样拖回地面才跟上魁继续走。他见怪不怪的问道:“这家伙抽什么风?”
“草木皆兵,在哭。”魁说,“刚才没来得及。”
九摩诃明了,“水门?”
魁嗯了一声。
九摩诃满脸鄙视,“真够累赘,没用的脑残玩意儿。”它又冲着魁质问,“所以,他抓着你了?”
“那是火影。”魁安抚意味地道,“否则那只手得早早掉到地上。”
九摩诃不买账,直接把不悦写在狐狸脸上。
魁不理他。
九摩诃脑门迸出青筋。
“他抓到了你,你他妈装什么傻狍子,当老子在说废话?”
“我知道的。”魁对狐狸汹涌而来的火力报以微微一笑,“但小九,这不重要。”
“不重要?”九摩诃阴恻恻的说道,“你把兜帽扣上自个儿去河边照照,浑身鸟毛你知道你是个什么鬼样么?四代火影可没有见过宇智波魁,你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怎么就没早早掉到地上?”
魁问九摩诃,“你想说什么。”
“看他那样子,你的猫捉耗子要是能顺利进行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就算当初那么笨,现在多少也是个影,知难而退的道理,总会懂了。”见九摩诃的眼神还是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魁便笑了笑,摸摸狐狸柔软的耳朵,“小九,我并不想看见他。”
“你想看见谁?!”九摩诃烦躁的甩掉魁的手,话音凿的又重又怒,“你谁都不想看见!”
魁沉默的撩起挡在眼前的几根树枝,不知在想什么。
“我有你呀。”他说,一种:哦,我听到了,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的那种最意兴阑珊的回应。
九摩诃等了等下文,没有,它没忍住,问道,“你真想回祗舍住?”
魁说,“就这样。”
九摩诃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
“你想说你是为了那个银毛小鬼回来的?——区区一只写轮眼,你回封信,一堆红眼的老柴火棍排好了队等家鹰。”
“我什么都没说。”
九摩诃觉得自己受够了他。
拐弯抹角,顾左右言他,驴唇不对马嘴。
他是习惯了这种摧残,但不代表他要不分时间场合人物的照单全收。
“宇智波镜。”
九摩诃单刀直入、一针见血、破罐子破摔。
他冷冷地问魁:“你等他死?”
魁的表情有了一秒的空白。
“老子知道一个人类能活几年。”九摩诃说,“你等他死,不需要下个十年。”他抖了下耳朵尖尖,“况且又不是你在等。”
魁很久没有说话。
至少九摩诃觉得很久。
他和魁沿着这条路已经走了很远,已经快要到隐村的边缘地带,居住区的方向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戴着蓑笠扛着锄头的农夫们从一人一狐身边过去时会投来好奇的眼神。天更阴了,雨还在下。
“……九摩诃,”魁慢慢的呼唤着,像在为他的狐狸拆解一个搁置了三个世纪的死结——
“你要明白,镜等的是梓,不是魁。”
他的眼睛掩在细碎的额发下面,看得并不真切。
九摩诃见他至少愿意说起,不禁有点高兴地用颈侧蹭他,满不在乎地说,“不都一样?”
“对于人类来说,不一样。”
九摩诃僵住了。
魁太擅长在令他无言以对的领域里攻克他,尽管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比这个宇智波更像个人类,但他们谁都不会觉得欣慰。
半晌,九摩诃别过头,小声反驳,“你不也是人类。”
而魁已经往前走很远了。
他漠然的声音抚过水面,没有涟漪,和花朵跌落枝头的声音一起落在九摩诃的耳朵里。
魁说,“如果一样,就不是。”
*
雨停已经是过了午后的事了。
阳光一缕一缕击碎云层,透过窗棂洒在伏首在案的金发男人背上。水门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的可怕声响让他不顾形象的咧了下嘴。
他把笔放上铺开的卷轴抻了个腰,循着火影室里刚刚闪现的微小气息望过去,“卡卡西?”
“是的,老师。”暗处传来的声音很没精神的应了一句。
“都说了今天可以批你一整天假,玖辛奈那边我来安排,怎么你又跑到这边来了?”水门温声询问,“你那个远房亲戚出什么状况了?”
“老师你应该问那家伙什么时候不出状况。”
水门饶有兴趣,“怎么说?”
卡卡西却不再出声。
“红头发的小宝宝呢?”
卡卡西躲得更隐秘了。
对弟子的闷葫芦属性知之甚稔的水门无奈的摇头,继续工作。直到他又签完一副卷轴,才听到卡卡西没什么感情地说,“他不会哭也不会笑。”
水门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什么?”
卡卡西问他,“老师一大早为什么要在桥上淋雨?”
“……?”水门压下心头的一丝疑虑,“是因为我先前遇到了一个人,看你很匆忙,才并没有说。”
卡卡西又沉默下去。
“那孩子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水门面露忧色,“但卡卡西不需要对我隐瞒什么哦,因为无论是怎样的事情,老师都会听你说的。”
可卡卡西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甚至能说什么。
他暗部面具下的脸微微皱起来,有不好的预感,而这预感和他名义上的至亲有所关联时,总是事与愿违的灵验。
“那是位不熟悉的宇智波,年纪不大,术很奇特。”四代火影坐在早春的淡金色光芒里,俊秀的脸上有一种很难下定义的、模糊的情绪,他盯着卡卡西藏身的角落,手抚上书案左侧堆得冒尖的卷轴,“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查了登记科的注册资料——宇智波的上忍太多了。”
卡卡西隐在阴影和面具的双重保护下,静静听他说着。
“他也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入木叶的,这只能说明,他是暗部,有任务在身的暗部。”
水门若有似无的笑了笑,“但我可不记得我何时、何地、指派过这个人,任何任务。”
卡卡西打断了他,“老师是觉得他可疑吗?”
水门犹豫了一会儿。
“并没有。”他说。
“因为他是个宇智波?”
水门眼神清亮,摇头,“与这无关。”
卡卡西透过面具的洞口窥视着不远处的四代目火影。
“那为什么要查?”
水门直言不讳:“因为危险。”
用力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卡卡西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和水门交谈下去。
仿佛有一个难题正摆在他的面前,令他左右为难,因为哪个方向都是正确答案,可只要把它们说出口,错就变成了他旗木卡卡西的。
“……老师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需要你。”
卡卡西的手指神经质的痉挛了一下,他的喉咙突然像被哽住了一样酸痛难当。
魁对他说,你要多吃点,长快点,就不会总是饿得哭了。
卡卡西突然就很想吃他师母烧的饭,哭了也会被理解,因为真的很难吃。
“……‘汝也嘒嘒,使我心槁,为思古老。’”
水门愣了下。
这是百年之前一位文学造诣明显比治国才能要高出一截的火之国大名所作下的、非常著名的诗,学校文化课有教过,光阴荏苒,不巧,他去年还被迫温习了一遍。
泷之国的一位公卿给宇智波下聘,一起带来的,就有这一纸前人的思慕。
这并非什么浪漫的记忆,是的,毕竟冷心冷肺的宇智波们二话没说,就直接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了他波风水门。
而全程不在场的肇事者,名字自然难忘。
“宇智波,夜莺。”
水门并不是第一次听闻这位宇智波。
在两年前,和他的老同学宇智波富岳切磋切平了一座山头的,据说就是这位传说中的夜莺,但被铲飞的也不是什么火影岩之类的重要地标建筑,水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追究。
他还带了礼物去探望富岳,富岳没能下床会客,小鼬都能坐得比他高。
水门双手交叉抵住额头,“我以前没见过他。”
而已经整理好心情的卡卡西内心正在毫无波动的想,好几年都各走各的,这样还能狭路相逢,宇智波魁,恐怕是快废了。
他言不由衷,“水门老师的运气一向很好。”
水门抬起头,找准方向给了卡卡西一个‘你在说什么胡话’的忧郁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