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深情不负你》認珍

2、第二章

　　第一节
　　有些人，就算你再怎么不想见，但最终还是要相见。
　　回国的任务还是要去做的，尽管我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厉氏的办公大楼在本市最热闹的商业区，站在下面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害怕。我不确定他是否会愿意见我，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个罪人。结果还没进去呢就已经被前台的人给拦了下来，前台小姐问我“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
　　我倒忘了，他现在是厉氏的总裁了，见个面还要预约。我今天必需得见到他，不然我回去的时间就又得推迟了，我只请了不多的几天假。无奈下，我还是拨通了那串熟悉的数字，令我没想到的是电话竟然通了，我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喂……请讲话。”厉崇深的声音还在耳边。
　　我也没有在矫情“厉总你好，我是夏氏派来谈合作的代表夏陌晴，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回答彻底令我傻眼“如果你是夏氏的代表的话，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如果你是夏陌晴的话，我还是可以挤出一点时间，与你叙叙旧的。”
　　我不知道厉崇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幼稚了“厉崇深你可不可以不这么幼稚，我是夏陌晴也好，夏代表也好，都已经不再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你就直接说你要见还是不见。”
　　电话在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挂断了，收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前台小姐异样的眼光，显然他们是听到了我对厉崇深说的那些话。我直接无视了她们的目光。看来厉崇深是不想见我，故意说那些话来气我。我还是有点高估了我的存在，算了，我还是走吧！这任务我是完不成了。意外的是，我刚抬起脚就被叫住了“夏小姐是吗？我们总裁在18层等你，请跟我来。”这转变简直令我无法回过神。
　　将我领到总裁办公室门前，前台小姐便走了，我轻轻的敲了一下门，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声音“请进。”
　　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我坐在办公椅上。知道他看不到我，我便抬眼环视了一下办公室的内景，只能用几个词来形容：宽敞、亮堂、摆设讲究、装潢大气。
　　“夏小姐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我的办公室？那可还满意。”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回过了神。说这话时他已经转了过来。
　　“对不起，厉总。我刚才有点失态，厉总的办公室跟厉总的人一样高高在上，岂是我等凡人所能评价的呢，我是来谈两家公司的合作事项的。想必厉总也知道，这单生意的回扣是很大的，对我们两家公司来说都是肥肉。”我自认为我的态度够好，说的也是够清楚。
　　可是他的话却打碎了我的梦“夏小姐既然也说了，这是块肥肉。那我岂会傻到要分给别人呢，以我厉氏现在的实力，我想不需要与他人合作也可以做到的，夏小姐你倒是给我个合作的理由。”
　　对于他的话我真的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我早就听父亲说了，现在的厉氏已经是本市数一数二的上市公司了，的确不需要与我们这样的公司合作也做的到，可夏氏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如从前了，这单生意关系着夏氏的存亡，容不得我任性。“你可不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夏氏，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今的夏氏，如果不是夏氏走到这一步，我想我爸也不会拉下脸来叫我回国，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听到我的回答，厉崇深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呵呵，往日的情分，夏大小姐你跟我提往日的情分。在我看来夏大小姐不像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吧，夏小姐要是念及情分就不会一声不吭的出国吧，一走还是六年，往日的情分在你这里又值几个钱。”我不知道为什么到他这里竟成了我的错。要不是他当初甩我一巴掌，要不是他对我放任不管，要不是被厉家和父亲逼迫我会出国吗？我也不想去解释。
　　“既然如此，那么打扰厉总了，我希望厉总能永远这样的盛气临人。永远的这样高高在上。再见，不，再也不见。”我太气了，凭什么，我在他眼里我竟是个不记情的人。算了，随他吧，反正在他眼里我不仅无情还是害了他弟弟的人，也不在乎他在给我多加几个罪名。
　　我没有再去看他的表情，径直走出了办公室，没走几步，便听到了摔门的声音。管他呢，爱发疯就发吧。
　　不过外面的人好像也都听到了摔门的声音，一个个看我跟看鬼一样。厉崇深发彪有那么可怕吗？

　　第二节
　　我将厉崇深的意思告诉了父亲，父亲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脸疲惫的回了书房。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我跟母亲，陌薇现在已经大四了估计学业很忙，几乎不怎么回家，反正我从回来就没怎么见过她。陌阳今年也刚上大一，但是在学校时心思不用在学习上，三天两头往外跑，不是去把妹，就是去逛吧，看他那样子还真看不出到底能考个什么学校。
　　母亲今天却是难得的关心起我来“陌晴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在国外就没有一个中意的人吗？还是你根本就忘不了厉家那小子。”
　　我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问我这样的问题“妈，你别多想，从发生了那件事情开始我就知道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还没过够单生生活呢。”
　　“反正呀，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掌握吧！可别说我这个当妈的没管你，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呢，她之前有跟我说过，华盛科技王董家的儿子就很不错，海龟一个，不过没有经商的打算，现在在市医院上班呢，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早点嫁出去，生个孩子，你爸也就放心了。”母亲似乎是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呢。
　　“嗯，等有机会再说吧。”反正我过段日子就要回去了，见不见的上面还不一定呢。
　　看我这样，母亲也没有了再谈下去的耐心。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我还是比较自觉地上了楼，免得她看到我心烦。
　　我的房间在二楼左侧第二间，第一间是父亲的书房，经过书房时我看到了父亲颓废的神情。看来夏氏最近的状况真的是愁到他了，此时书房中的父亲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锐利，让人看着有点心疼。可是我还是无法忘记他对我的无情。
　　记忆之门一旦打开，就像失去控制的洪水一样再也不是人为所能控制的。
　　往事就这样赤裸裸的再一次找上了我。它似乎在说，就算你再不愿以面对，我还是真实存在的。
　　出事那天，厉崇深打电话跟我说厉伯父跟厉伯母去参加宴会了，他学校又有事不能陪崇明，让我去厉宅照顾崇明，其实就是跟他玩。于是我轻车熟路的推开崇明的卧室，将他带到了客厅。只是他一直不理我，只知道跟手里的车模玩，于是头脑发热的我将他带到了厉家的车库，不出我的意料，崇明在看到厉崇深那辆拉风的路虎越野时眼神看向了我，当时的我连驾照还没考到，也就过了科一，还是在厉崇深的一路相陪下马马虎虎过的。
　　鬼上身的我竟为了崇明的一个眼神撒腿跑到厉崇深的卧室拿了他的车钥匙。然后在崇明的默默注视下发动了车子，刚开始时是我一个人在车里，开的还挺顺，后来我便将兴奋的崇明也带上了车，他静静地看着我发动车子，转弯，后退，然而就在我全身投入的开车时，他的小手伸向了方向盘，我还来不及反应，车便失了控制的撞上了门柱，崇明刚好又没有系安全带，整个身子都撞了过去。看到血液从崇明头上流下的我，身子不停地抖，当时的我完全处于呆愣状态，不知道该怎样去应对这一状况。直到厉崇深生硬的将我从驾驶位上拉下来，甩我一巴掌，我才彻底的醒了过来。我就那样注视着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下的将崇明抱走。
　　接着厉家父母，便兴师动众的冲到夏家，要我给厉崇明一个交代。没有任何前兆，我的父亲当着众人的面甩了我一巴掌。然后说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样一个女儿。我的事与她夏正荣没关系，我苦笑，爸，你终于可以扔掉我这个包袱了，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你以为故事就这样完了吗？没有。
　　出事后的第二天厉家打来电话，说厉崇明的脑袋有轻度的脑震荡，头部缝了几针，右腿跟右胳膊骨折。人还在在昏迷中，他们绝不会就这样放过夏家。厉家与夏家的交情在那天被分崩瓦解，我的父亲在接完电话后冲进卧室，将昏昏沉沉的我丢到厉家门前，然后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我清晰的记得，那晚，天空中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在乌云下眨着眼，发出微弱的光，那样的拼命，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它们是那么的孤单，就如同那一刻的我，那样的渺小。
　　那一夜，我被亲情和爱情同时抛弃。我所有的期待都变成了绝望。
　　然后我做下了出国的决定，我选择了逃离，选择了遗忘。父亲在听到我要出国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对着张叔说“送大小姐去机场吧。”母亲也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似乎我们根本不认识。陌阳抓着我的胳膊哭喊道“大姐，你不是说周末要陪我去游乐园玩吗？你说话不算数，你怎么能出国，我不允许。”我没有说话，没有留恋，拉起行李箱往外走。经过陌薇身边时，我看到了她复杂的眼神，有悲伤、有同情、又有庆幸、也许是我看错了。

　　第三节
　　八月份正是北方最舒服的时节，正如词语秋高气爽所描述的那样。风吹过，空气中都是槐花的淡淡香气，闻着特别舒服。
　　出来散步的我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二中，关于二中是我出国前所有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一对对人儿，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旁边的一对人儿引起了我的注意，女孩拿着一只冰激凌，大步的追着前边的男孩，男孩看似在跑、在生气，可眼里全是宠溺。
　　那时的我也像这样，巴不得每天都跟在厉崇深的身旁。
　　厉崇深读小学时，我也在读小学。他来接我，我们一起上下学。
　　厉崇深读初中时，我仍旧在读小学。我们隔着两栋教学楼，但依然一起上下学。
　　厉崇深读高中时，我在读初中。我们隔着一堵墙，我每天去高中部等他，然后一起回家。
　　厉崇深读大学时，我在读高中。我们隔着24站的公交。他每天来接我，然后一起回家。
　　我喜欢坐在他的单车后面，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背部。他总是嫌弃我，说我太粘人。可他不知道，我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感到心安。只有看到他，我才会有归属感。他就像是我身体中的一部分，离开他，我会不安、会变的忐忑。
　　学校的槐树林是我们两个课外活动时最常去的地方，也只有在课外活动时，隔着初中和高中的那扇门才会被打开。槐树林正好处于初中跟高中的连接处，那边有很多水泥做的桌椅，我总是会找出很多的理由让厉崇深陪我，辅导功课是我最常用的借口，百试不爽。
　　他的成绩一向很好，他原本可以上比G大更好的学校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厉伯父跟厉伯母的意思是让他出国，他也拒绝了，我那时候还自负的问他，你不出市也不出国，是不是因为舍不得我呀？结果他告诉我，你想多啦，我才没那么幼稚呢。
　　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是我高一那年，我高一的时候，我们学校对外招生，招了许多其他初中的尖子生。其中我影响最深的是宋文远，他坐在我后面，总喜欢抓着我的马尾玩。我觉得他很无聊，又很幼稚、很讨厌。不幸的是我们被分在同一天值日，但每次值日的时候他都帮着我干，我对他的看法也就变了，我觉得他也不是很讨厌嘛。他学习也特别好，加上我们在同一个组，交流的机会较多。而每一次的深入了解都会刷新我对他的认知，我们自然也就成了好朋友。
　　我高一生日那天，约了班上关系好的几个同学去厉崇深提前订好的包厢过生日，当然宋文远也在其中。那天厉崇深说会晚点过来，让我们先过去，我便带着一众人马去了包厢，刚开始时大家都比较拘谨，气氛比较冷，后来不知道是在谁的带动下，气氛变的越来越活跃了。厉崇深来的时候，我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那天他穿着一条灰色的休闲裤，上身是一件洁白的T恤，搭配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可能是赶时间，出了汗，头发有点湿，有几缕还粘在额头上。但那晚的他，在我眼中简直帅呆了。
　　我们在玩，他没有加入，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直到宋文远当着众人的面向我表白，直到大家喊着夏陌晴、宋文远、亲一个时。他才走了过来，说了一句我至今还记忆犹新的话“宋弟弟，我女朋友是不是应该我来亲。”宋文远跟我还傻傻的没有反应过来，一张帅气的脸便已在我眼前放大，接着我感觉嘴唇一凉。抬起头便看到了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而我早已脸红成猴屁股。从那以后，我们变成了正真的男女朋友。
　　那时候的我们天真的以为，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如今再想起以前，竟会有点不真实。
　　回到家时，大大的屋子里竟没有一个人，母亲估计是去打牌了，没想到夏氏都到这一步了，她还有心思去玩。陌阳估计又去逛吧、泡妹了。陌薇我也不好猜，索性懒得去猜了。
　　回房间时，经过书房，我也没仔细去看里面有没有人，结果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他在叫我，推开门时我看到了办公桌前微弱的光，那是从烟头发出的，父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那样孤寂。
　　我没有再去看，开了灯。这时才看到烟灰缸里全是烟蒂，可以想象他抽了多久，抽得多凶。
　　“爸，你叫我。”我的语气有点轻。
　　父亲看了我一眼“厉崇深的秘书打电话说，他们答应与我们合作了。”他停了一下又说“只不过这个项目，夏氏的部分由你负责。这是厉崇深的要求。作为你的父亲，我也希望你能留在夏氏工作，国外的工作就辞了吧。”
　　“他们答应与我们合作了。”
　　“夏市的部分由你负责。”
　　“这是厉崇深的要求。”
　　这些话一直在我耳边，一遍一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