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的芬芳》董小毛

13、雪雁之四

　　今天是我爹的生辰，他在世的时候，每年都要举办生日宴会。他是一个极爱热闹的人，一连数天，家里上上下下都要为父亲的生日宴会做准备。到那天院子外总是停满了豪华轿车，门口也有大批保卫安全的卫兵。家里偌大的客厅到处挤满了人，甚至楼梯，走廊都被塞的水泄不通。扬声器里的音乐布满整每个角落，来宾们手拿着酒杯热络的聊天，抽烟，跳舞。屋里挤不下的就会到院子找位置，五颜六色彩色的灯泡挂在树枝，铁栅栏上闪闪发光，我们小孩子最开心的还是看烟花，绚丽的各式花朵在夜空中绽放，消散。再绽放，再消散。
　　不知道我爹他现在是否会感觉到冷清，寂寞。
　　“小姐！”是雪雁。
　　“雪雁，你怎么来了？”
　　“大少爷今天不回来，不用伺候。我就一直干活，想着早点做完了好来听你讲故事。”雪雁兴奋的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今天有些累了。”
　　“小姐，你有什么不开心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也没什么，有些想我爹了。”
　　“小姐，你的父亲一定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人吧？”
　　“嗯！”我肯定的回答。虽然他身上有很多军阀做派，有很多的缺点，我笃信他对我的爱却是实实在在的。
　　幼年，他总是把我抱着坐在他的膝盖上，用胡子扎我的脸，我咯咯笑着使劲挣脱，逃跑。
　　拜父亲所赐，我有尊贵的身份，数不清的礼物，穿不完的衣帽，也总能成为人群中引人瞩目的焦点。
　　“真让人羡慕，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爹，是我娘一个人把我养大，我就一直随我娘姓。”
　　也真是一对可怜的母女，雪雁刚来时，那是怎样瘦弱的小身躯，细细的胳膊和腿，还有那毫无生气苍白的脸，只有眼睛是大大的明亮的，无比的清澈。二哥还总嘲笑她，叫她小麻杆。来周府这几年后，雪雁终于变得胖了一点，脸色也渐渐的变得红润有光彩了。
　　“小姐，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嫁一个如意郎君？”我笑着揶揄雪雁。
　　雪雁红了脸“不是，我最大的心愿是让我娘吃饱穿暖，好好孝顺我娘。我听人说我娘年轻时是个美人，为了我没有再嫁过，吃尽了苦受够了罪，我只想好好报答她。”
　　“雪雁，你说的对，人活着未必非要有什么大作为，但一定要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我说给雪雁，也说给自己。
　　“嗯，小姐。为你，我也愿意！”
　　雪雁稚气的脸上，有一种坚毅的表情，那表情让我似曾相识。
　　“小姐，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雪雁凑近我的耳朵。
　　“我想大少爷是喜欢小姐的。”
　　“雪雁，别乱说！”
　　“是真的，小姐，大少爷梦里喊过你的名字，还叫你别离开他。”
　　“你许是听错了。”我面露不悦。
　　“哦。”她看看我小声说“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