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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镜 ...

  •   镜

      郑旭涵从小就听奶奶在耳边给他讲各种各样关于镜子的传说,有的美好梦幻,有的现在想来都让他心惊胆战,所以当他刚踏入新租的房子时,内心感到了一丝丝的凉意,因为这间房子的其中一面墙是一整块的镜子,镜子中映着和房间一样的景象,一样的他,他困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房东:“这……”房东是一个面目慈善的中年人,他略带歉意的笑着说:“年轻时候穷,买不起大房子,孩子他妈又想住得宽敞点,这不只好……但在这个地段我们的租金真的很低了,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租给别人,但……”想到北漂不易,现在刚毕业又没积蓄的窘境,郑旭涵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不介意的,这房子我租下了”即使这面镜子真的让他有些不舒服。
      住了几天以后,郑旭涵也习惯了这面镜子墙,白天阳光洒下来室内通透又明亮,看起来真如房东说的那样宽敞了不少,“亏自己还是信唯物主义的,天天胡思乱想,这不什么事都没发生”郑旭涵怕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来是天天敲代码脑子都不清楚了。日子一天一天的重复,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每个人都像一颗小小的齿轮,郑旭涵也顺利地在一家游戏公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成为带动这个城市的一颗小小齿轮,他每天的工作都很忙碌,最近几天更是天天加班,这天回家已经到了凌晨,看着灰蒙的夜空和破旧的民居,郑旭涵突然觉得自己和梦想是如此遥远,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无奈的感慨一声,深呼了一口气接着向家走去。
      在进门打开灯的一瞬间,他感觉和平时有些不同,说不出的怪异,“到底哪里奇怪呢?”郑旭涵小声嘀咕“书本像是被翻动过,桌椅的位置似乎有些变化,但似乎又没什么变化,不应该是小偷啊,小偷都比我有钱吧”自嘲的笑了一声,郑旭涵准备换鞋进屋,然而在他看向镜子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魂都要被吓飞了,镜子里映着一个人影,但那个人竟然不是他,而镜中的那个女生也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啊啊啊啊啊!你是人是鬼!怎么在这!这不是镜子么!”郑旭涵控着不住的大叫出声,连连后退。那女生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答反问“你看得到我?”郑旭涵颤抖的伸出手摸到光滑的镜面,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才回答道:“今天才看见的,你是谁。”女孩揉了揉脑袋,蓦地一滴泪掉了下来,呆呆的用手擦去,一脸天真地笑着说:“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过了很久我才知道我在镜子里,我还总会莫名其妙的流泪,但是你放心,我没恶意的,我想我应该不是鬼。”“你觉得你不是鬼,哪个人住镜子里啊。”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郑旭涵可不敢说出来,只是问:“你能动我的东西?”“我能动镜子里的东西,包括你……”郑旭涵倒抽一口冷气,跌坐在沙发上,感觉头顶天雷滚滚,“一切都是幻觉,子不语怪力乱神,幻觉,子不语怪力乱神”正在他拼命麻醉自己的时候,镜中的女孩又说话了:“但这么久我一直都没做什么啊,我从没伤害你,你不至于这么怕吧。”可能是真的相信了她说的话,或者是被她这不轻不重的话气出了火气,郑旭涵暂时忘了害怕大声说:“你在你家看到个女鬼你试试怕不怕!”“都跟你说了我不是鬼,我这么可爱,这么也是天使好吧!”“……”房内空气突然安静,郑旭涵无话可说,镜中的女孩在沉默中慢慢烧红了脸,“那、那现在怎么办?”“先……先睡觉吧,明天我还要工作”两个人默默走向了房里相聚最远的两个角落睡了下来,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郑旭涵不出所料的想要搬走,当他向公司请了假大包小包的收拾行李时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你要搬走?不许!”“为什么!天天住着迟早被你吓死”“好不容易有个人能看见我,我都快被闷死了,而且,你既然能看见我,肯定能帮我”郑旭涵这时候真的一个头两个大,“姑奶奶,看见你算我倒霉,你放我走吧,你要还阳别打我主意啊,小生命薄,禁不起折腾”女孩把嘴一撅,小声嘀咕:“都说了我不是鬼”忽而又邪邪一笑,故作深沉的说“要不我现在就吃了你”郑旭涵被她拙劣的演技弄得愣了神,突然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继而装作害怕的样子笑着说:“姑奶奶饶命,我不走就是了。”
      两个人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这样不平凡的开始了,随着彼此渐渐的熟悉,女孩带给郑旭涵的畏惧感越来越少,称呼也由一开始的姑奶奶变成了现在的米诺,其实,当一开始女孩吵着要个名字的时候,郑旭涵只想简单的叫她小镜的,因为她本来就在镜子里,可她又闹着说这个名字太随意看不出她对他的特殊,郑旭涵灵机一动就用了英文的谐音,但总算是平息了这场名字风波,米诺的存在似乎对郑旭涵没什么影响,他还是照常上班、吃饭回家,唯一的变化可能是家里多了一点嘈杂的热闹、白痴的对话和淡淡的温馨。郑旭涵越来越习惯米诺的陪伴,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慢慢接受她不是人的事实,他知道这样很危险,最明显的危害就是越来越不想加班,工作也经常走神。“啪”的一声,脑袋被重重打了一下,耳边传来主管的怒吼:“臭小子工作时间又给我放空,赶紧工作,扣钱扣钱扣钱。”扣钱两个字种种刺激了郑旭涵的神经,他赶紧清空思绪继续埋头工作。但是,月末的时候,看着少的可怜的工资,郑旭涵真的发了愁,简单来说就是房租不够…….所以但亲切的房东来收租时,郑旭涵难得烧红了脸,却没想到房东十分通情达理,只是说:“在这生活你也不容易,可以理解,少点就少点吧。”郑旭涵千恩万谢,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这么好的人,但身后的米诺却一直待发呆,郑旭涵喊了她一声:“嘿,想什么呢”“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以后最好离那个人远一点”“嗯?我觉得房东大叔挺好的呀,但我更相信你的预感。”“那就好”突如其来的信任让米诺开心的笑了,看着她的笑容,郑旭涵觉得自己耳朵微微发烫。
      光阴如水静静淌过,在隆冬到来之际,郑旭涵和米诺的平静日子即将被打破…….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郑旭涵照常起床上班,要关门的时候,米诺急急忙忙朝他跑来,脚下一个不稳,眼看就要摔倒,郑旭涵心中一急伸手去扶不料真的抓住了她,感受到彼此的触碰,隔着镜子两人都呆愣了半晌,“我……我只是问问你几点回来……”“为什么我能伸进镜子里……”“啊……我要赶紧上班去了”走在上班的路上,郑旭涵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他变了还是米诺变了才导致了如今的变化,又是什么变化呢?难道是感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郑旭涵用手摸了摸头,觉得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工作,多挣点钱吧。
      下班回家后郑旭涵赶紧跑到镜子前,在米诺的注视下缓缓向镜子探出手,看到手指一点一点没入镜中,两人的眼睛都惊恐的睁大,慢慢的郑旭涵半只胳膊都伸了进去,米诺白了他一眼,一把就把他拉了进去,“你敢不敢在谨慎点,这不是进来了”米诺无语的地看着他,但此时的郑旭涵可没空听她说什么,看着镜中的世界,郑旭涵整个人都呆了,这是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镜子的每一个切面都连接着一个世界,连接着每一个有镜子的地方,和真实的世界一样大一样精彩,“连接着这么多地方,你每天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困在这里”郑旭涵不解的看着旁边的米诺,“因为我根本过不去啊,我只能在这个房间活动”米诺无奈的眨了眨眼,“这倒是奇怪了”郑旭涵也疑惑不解“可能也需要一个契机吧。”不过,这倒是让两人的生活莫名的变得别扭而暧昧起来,两个人都不说破,生活就这么继续。
      今年的冬天来的比较早,鹅毛般的雪片飘飘洒洒的落下,郑旭涵落寞的走在路上,说不出的伤感,最近他干得不错,领导说让他去国外历练几年,按说他该高兴的,可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大半是因为要离开米诺吧,而且房子的租期就要到了,现在走是个不错的机会,但他总觉得自己摆出的要走的理由那么多,可自己竟然还是想留下,“唉……”默默为到手的机会又飞走唉叹了一声,但想着自己还年轻也没什么可惜的,郑旭涵的脚步又轻快起来,然而当他到家时,却有点笑不出来,因为米诺的情况似乎有点糟糕,就像发烧一样,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今天就在那里气息奄奄,急急忙忙的跑过去看到她脸色苍白,身体都变成了有点透明的颜色,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一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郑旭涵担心的问,“我不知道,就是有点困,我想睡一会……”感觉怀里的人渐渐闭上了眼睛,郑旭涵心里一凉,慌张、害怕、痛苦一起涌上心头,他就蹲在那里一动没动,不知道该做什么。
      “叮咚,叮咚”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郑旭涵轻轻地放下怀中的人,打开了房门,房东大叔一改亲切面孔,看起来有几分严肃,只简短的说了一句“跟我来”就转身打开了旁边另一间房间的房门,这间房子空空荡荡,只摆了一张床,床上躺了一个他很熟悉等身影,就是米诺,郑旭涵回头震惊的看着房东大叔:“你是……”“我是她爸爸。”
      这是一个简单却离奇的故事,正如他一开始说的那样,安装那面镜子确实因为妻子,那时的他们十分恩爱,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他们以为彼此携手可以渡过一切难关,金钱没将他们打垮,摧毁他们感情的是家庭琐事和时间,那日他们又在为鸡毛蒜皮的事争论不休,情急之下,男子就推了他的妻子一把,女儿欲上前搀扶不料却被母亲带倒,头撞到镜子血流不止,并从此昏迷不醒,查不出病因,男人的妻子带着绝望和怨恨离家出走从此不知所踪,男子到处寻医问药希望可以救回自己心爱的女儿,直到有一天,一个风水先生不请自来,看透镜中玄机,留下破解之法:同心人的血液。
      “所以,你愿意救救我女儿吗”“义不容辞”,虽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房东必定有所隐瞒,郑旭涵还是答应了,情之所至,理所当然。
      一切准备就绪,郑旭涵躺在真正的米诺身边,看着镜子中熟睡的她,感受着血液从自己体内慢慢的流走,镜中的米诺微微醒转,郑旭涵心想“不管怎样,这个方法到底有用……”醒来的米诺面色复杂,看向旁边正看着她微笑却即将睡去的郑旭涵,心里一紧,边大声尖叫到:“爸,不要,放过他”边猛地向镜子撞去,房东看到米诺不顾一切的样子又气又怒,边加快手上的速度边说:“女儿,我这是在救你,你原谅爸爸吧。我也没有办法”话音刚落,镜子应声而碎,镜中的人影应声而散化作微亮的光团,郑旭涵挣扎着坐了起来,苦笑着说了一声“真傻”,紧接着一滴豆大的泪水滴落在地,光团围绕着泪滴旋转,化作一颗透明的珠子,闪烁着彩虹的光,用镜锁住的灵魂,终要用生命献祭才能解脱,看得破,说不破,郑旭涵看着地上晶莹剔透的珠子,默默地对身后泪流满面的男子说:“你应该再快一点的”,男子痛哭失声,形象全无,郑旭涵捡起地上的珠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忘记最好的方法是逃避吧,第二天,郑旭涵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神伤的地方,临行前,他敲开了隔壁的门,想要做最后的告别,开门的男子比昨天似乎苍老了很多,眼神也失去光彩,郑旭涵默默地走进来到米诺床边,一切好像还在昨天,他从怀里拿出一条银质项链,坠着一颗透明的珠子,在阳光照射下美丽极了,他轻轻地为米诺带上,作为最后的道别仪式,当珠子落于米诺胸前的那一刻,郑旭涵发现怀中的人竟缓缓睁开了眼,双目含泪,红唇轻启,熟悉的声音让郑旭涵以为一切都是幻觉,女孩声音含笑,轻快地说:“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胡诗琪。”
      当坚冰滴下第一滴水时,虽不起眼,但却属证明春天已经到了,载满旅客的飞机飞过天空,下一站又会是哪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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