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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外室之子(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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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电闪雷鸣,皇城内外跪了一群大臣。宦官陈文海从盘龙殿内出来,扫了眼四周跪倒的大臣后站定,哑着嗓子念起手中未干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杨尚言无德,故废太子,改立三皇子杨尚季……钦此!”
此言一出,昔日耀武扬威的太.子-党脸都绿了,群臣正要议论,殿内又传来一声悲号,接着有人宣布:“皇上驾崩!”
不几日,新皇登基,天大变。
一个瘦弱的小子一路狂奔,跌跌撞撞蹿进松王府,到了院内,腿一软跌在地上,连忙扯着嗓子大叫:“刘嬷嬷!”刘嬷嬷正晒着被子,探头冲那小子骂了声:“整日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那小子连走带爬地挪到刘嬷嬷跟前,带着哭腔道:“不好了,王爷今日便要把那私生子带回来了!”
“你说什么?私生子?”说罢,刘嬷嬷耳边一阵嗡鸣,她抬眼看了看窗边小人儿。
浓眉大眼,白净斯文。不过七岁的孩子,却知道为亡母守孝,接连半年都只穿白袍,连花纹都要去掉。清瘦的身影立在窗前悬笔练字。
稚嫩的声音轻轻低吟:“私生子。”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他将手中笔又握紧了些,盯着窗前的雏菊出了神。
“我的大少爷,好命苦,好命苦!”刘嬷嬷的望着小小的杨文平,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杨文平轻叹了口气,悠悠荡到刘嬷嬷身旁,小手轻轻搂着嬷嬷道:“嬷嬷不必在意。”
不过才七岁,就已如此老成,刘嬷嬷的心更痛了,便俯身抱住小文平,念着:“小姐啊,你怎的就忍心撇下少爷走了呢?我要如何才好呢?”
果然,不一会儿府外响起鞭炮声,松王杨元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儿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待他们一行人走到院中杨文平垂首行了礼:“父王!”
男子冷着脸点点头,转而嘴角浮了笑对怀中小人道:“林儿,这便是你王兄,日后你们二人可要好好相处。”那小人挣扎着跳下来,低头扑进杨文平的怀中,一把将他搂住。
杨文平却直直地立在那,抬头望了眼父亲身后的女人,女人也在看他,一时间四目相对。女人怔了怔,一个孩子的眼神为何如此冷,叫她背脊直发凉,她只好将目光往下移到那小人身上。
“哥哥!”小人抬头唤了声,杨文平这才低头看了看,一张粉嫩的小脸对着他笑。
他轻轻推了推腰间的小人:“不!不要叫我哥哥,我的母妃只生了我一个。”那小人没站稳便摔在地上,哭了起来。
话音刚落,方才还带着笑意的杨元昌瞬间变了脸,沉声冷喝:“混账,跪下。”
杨文平一脸漠然,淡淡道:“孩儿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竟学会顶嘴,来人!请家法!”一旁的刘嬷嬷慌了神,连忙上前求道:“王爷息怒,大少爷只是一时糊涂,叫老奴好生劝说一番便是。”
说着轻轻拽了拽身旁的文平:“快给王爷认个错。”
身后的女人走上前来抱起哭闹的孩子,这时有人拿来藤条,女人怀中的孩子见这藤条又粗又长,便止了哭,竟替哥哥求起情来:“父王不要打哥哥,父王不要打哥哥。”
杨元昌没接藤条,只叫杨文平跪着,便带着新眷拂袖而去。
杨文平当真就跪在地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母妃走了,父王成了别人的爹,他再也没了家人。
杨文平母妃与皇后出自一门,因先皇驾崩,太子又莫名被废,皇后便自缢。因此文平舅舅徐亦光便失了靠山,新皇一登基就将徐亦光调到边疆。
没了徐家制约,杨元昌竟明目张胆的把外室与私生子一同带回了家。
杨文平作为松王爷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日后封作世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无端就这么蹦出个私生子,子凭母贵,文平没有母亲的庇佑,这世子之位可就难说了。
杨文平闭上眼睛,将腰板挺得直直的,一跪跪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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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铁马恪守沙场,徐亦光守边疆一守便是七年。
这七年新皇在朝中的势力日益壮大,昔日的太子党被除了七七八八,皇帝这才放心地将徐亦光调回京城,封了个长烟候,说是说封候,其实根本没有实权。
徐亦光走前遣散了府中的下人,只留了一个看门的管事。
清晨,一少年负手立于徐府外,白袍随风扬起,一脸冷清,他抬头看了眼徐府的牌匾,剑眉微皱,片刻后又往前踱了几步,没等他敲门就有个老人先开了门。
“你是何人?”
少年鞠了一躬:“晚生杨文平。”
“原来是表少爷,快请进。”说着又看了眼文平的身后,文平也回头看了眼,只见一个青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他一回头那影子便隐入石狮子后面。
他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文林,我看到你了!”
语毕,狮子头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一身青绿的长袍也随之飘出,胸前绣了条天蓝的蟒纹。
小小的脸如白瓷,却生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幽幽放光。他樱唇中伸出小舌头笑了笑。
文平转身走下台阶,摸出一把碎银子递出:“去玩吧,王兄还有事要忙。”
“我不!我就要同哥哥一起玩。”
杨文平假装生气地皱皱眉,“听话。”说着摸了摸他的头。杨文平撅了撅嘴又满心欢喜地跑开了,边跑边回头扔下一句:“那我下午来这里等哥哥一起回家。”
“几年不见,表少爷竟生得越发俊朗,若是老爷见到定是很喜欢的。”管家叹了道。
杨文平背手进了徐府,“舅舅就要回来了,就在这几日。”管家听了瞪大眼睛,激动地直流眼泪,“此话当真?”
杨文平点点头,“劳烦管家差人好生打扫徐府,好迎接舅舅。”说着他独自走开了。
悠悠地踱过曲折的走廊,摸一摸紫红的柱子,这里曾经如何的气派,十间正房沿着长廊曲折地排开,走廊围出个院子,当年院中种了几株兰草,如今已经化了满地,而那几棵青竹却依旧瘦瘦地,几乎看不出变化。
竹下的牡丹早就不见了踪影,是了,牡丹乃富贵之花,传说要吸着财气长大,家道败落了花自然是要枯的。
杨文平是收了信才知道舅舅要回来的,舅舅与母妃及皇后是一母所出,舅舅回来了文平终于又有依靠了。
他此番前来并无要事,只是想逛一逛,顺便提醒管家打扫宅子。
杨文平进书房随意翻了几本书,无意翻到一页甚是奇怪,前一页与后一页都是山水画,而中间那页却写了十多个名字,“杜长荣、柳成、夏储...”
这名单有些蹊跷,其中柳成是当朝宰相,太.子倒台后他的官运一路顺风顺水,文平不觉握住拳头。
他与太子既是堂兄弟也是表兄弟,可谓亲上加亲,若太子登基成功了,那他母妃娘家便可飞黄腾达,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如此一来他父王也不会待他如此刻薄。
从书房出来已是黄昏,杨文平出了徐府便要离开,又猛然想起那小脸。
他说了,叫他等他。他永远都是那样,皮皮的,像只尾巴似的跟着他,知道他不太喜欢他,所以多是偷偷跟着。
其实他早就不讨厌他了,只是他终究是父王背叛母妃的产物,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可爱又可憎。
母妃因为生文平难产,落下病根,身体一直不好,后来越发严重,卧病在床大半年,那时候父王却没了影,大大小小家事多是管家同几位嬷嬷一起操办的。
直到母妃走的那夜父王也没回来,现在想来便知,定是与那女人在一起逍遥自在。
一想到这他心里便又蹿出一团火,望着空空的门前,索性挥袖叫了马车独自离开了。
徐府在东郊,王府在南郊,中间隔了一片树林,一路颠簸使他渐渐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将一个美丽的女子摁在龙床上,他重重吻下去,那女子却哭着躲开了,“哥哥,不要!”她叫他哥哥。他笑了,“朕偏要!”
再次吻下去,那女子闭眼摇头:“真的,求你了,哥哥!”他才不管她,就这么重重地吻下去,蛮横地撬开她的贝齿,肆意吮吸着。
他抱着她滚了两滚,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扯着她的衣服,也扯自己的衣服,他将她摁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他的舌尖舔舐着她如雪的脸,吮着那咸咸的泪,掰开她的*就这么重重地顶了上去。
她绝望地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琉璃珠,任他来来回回折腾,末了他又对准了她的嘴,舌头在小小的空间里游动,突然她嘴角漫出血来,是她咬了他的舌头,一阵钻心的痛将他惊醒。
醒来还是很痛,不是舌头,而是胳膊,胳膊正往外渗血,马车板上正插了根带血的箭。还没到王府,车却已停下,杨文平撩开车帏见车夫已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箭。
看来是遇到劫匪了,杨文平脑袋飞速地转着,想着如何逃脱。稍有差错,今夜恐怕他就要交代在这了。
思来想去没别的法子,长久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对方有箭,再不走就等着被射成筛子。于是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准备去拽缰绳,打算冲出去。
正要行动,他听到外面一声闷响,他轻轻撩开窗帘朝外看,见一个黑衣人被在他眼前被箭射死,那箭不偏不倚正中命门。
仔细一瞧,黑衣人手中也有一只弓。看来这外面是有人在开战,这可倒霉了,杨文平怕是自己乱闯,不小心闯入了人家的战场,来当炮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