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之梦》木风夕阳

48、像风一样逝去

　　带着疲惫与伤痛走在看不见尽头的路上，对昨天已不再向往，对它挥挥手，却又陷入了今天的迷茫，在这冰冷的夜，美丽而恐惧的梦里，看着早已远去的你的身影，我声嘶力竭却无能为力！站在喧嚣的大街上，人流穿过我的身体，寂寞让我无处躲藏，渴望你能回到我的身旁，从此回到家乡。镜中的人让我感觉很陌生，你的离去带走了她的所有，没有说再见，只留下了镜中的那幅躯壳，街灯依旧昏暗，天空下起了雨，不知路在何方，任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却早已没了力量。
　　真的没有幸福吗？
　　真的要孤单一辈子吗？
　　真的要放手吗？
　　真的要离开吗？
　　冰冷的嘴唇，苍白的面孔，紧闭的双眼……已悄然而逝的灵魂…...
　　干裂的嘴唇，凄惨的表情，绝望的眼神……已随风而去的灵魂……
　　于枫，你说过你要陪小夕走完这一生，你说过你不要让小夕孤孤单单，你说过你不愿看见小夕流泪，你说过你不会不要小夕的......
　　为什么诺言仍在耳边响起，而你却转身离去，走得决绝，走不得不愿多看小夕一眼？
　　为什么你不理会小夕苦苦的哀求，仍然要离去？
　　为什么你不愿再听小夕多说一句话？
　　海誓山盟，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幸福，真的不愿意眷顾我吗？
　　我面对着镜子，喃喃地说着，我一直以为，上帝关了我的门肯定会打开窗户的，可是，我的门没有了窗户也没有打开，我没有能力来留住枫，我没有能力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于枫是我的保护神，应该时刻保护我，难道还是，老天不愿意我幸福，把于枫给召唤了回去？
　　我望着镜中人，蓬乱的头发,呆滞的眼神,虚松的脸庞,干燥的嘴唇,这是谁呢?她为什么会如此的颓废呢?她是人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呢?我这是在哪呢?该不会是地狱吧,如果我在地狱，为什么于枫和古雪不在我身边呢？
　　不对,"她"穿的衣服怎么和我的一模一样呢?"她"的发型,身高,体形怎么和我如此的相似呢?有,"她","她","她"的左手腕上怎么也有一串佛珠呢?那可是于枫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虚颤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去触摸"她",怎么可能呢,这是怎么回事呢?我掩面而泣,跌到在地板上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夕之间,怎么会全都变了呢?
　　"她"真的是我吗?我真的是这副模样吗?我不要啊,我不要,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这样的我是于枫最不愿意看见的......泪水再次从那空洞无神的眼眶里流出来,侵湿了干涩的嘴唇......
　　我愤怒的砸碎了镜子,看着一地的碎玻璃,我的心在一刹那间也破碎了,只剩下一个不见底的黑洞,阴风从黑里跑出来,充噬着我的身体,恐惧油然而生。
　　没有心的我还是完整的我吗?
　　我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梦想，只剩下了一副空壳子。
　　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映衬着碎碎的玻璃,是它更加妖娆,更加诡异.它像一个魔鬼似的好像要将小夕吞噬......
　　谁可以救救我呢?
　　绝望，痛苦......
　　面容惨白的“她”,像魔鬼一样的“她”为什么会是我呢?难道我注定是孤单一个人吗？
　　既然你们不肯留下来陪我，那我去寻找你们，追随着你们的脚步，去和你们相聚。
　　血汩汩的往外流，看着这些鲜红色的液体，一种莫名的兴奋之情悄然的在脑海中诞生，慢慢的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召唤。
　　意识一点一点的离我远去，我好像看见于枫和古雪在金子大门前向我招手，他们面带微笑，幸福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一圈又一圈，他们张开双臂等着我去拥抱，我开心的向前狂奔，不曾注意到，前面有一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小夕，你真的要抛弃父母，离开吗？”
　　爸爸伤心的望着我，眼神里的失落和沧桑，让我心悸。
　　我绕开爸爸的阻拦，径直朝他们俩走去。
　　“小夕，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忍心看着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忍心让我们几个家长都失去最爱吗？”
　　爸爸在我的身后，失声痛哭。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爸爸哭泣，就连出车祸做手术的时候，都没有见他掉过一滴泪水，可实现如今却为了我这个女儿，流出了最珍贵的泪水。
　　我的脚步慢慢的停住了，思想动摇了，我望着于枫，祈求他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于枫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环绕在他们身边的的光芒也随之消失。
　　不要，不要走，看着他们离我愈来愈远，我大声的呼喊着，不要，不要，不要走……
　　“醒了，小夕醒了。”
　　我艰难的转动着眼球，慢慢的睁开眼睛。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东西，可是等待的人却是少了两个。用陌生而又冷漠的眼神望着他们，疼痛令我窒息。
　　右手腕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厚厚的纱布裹着深深的伤口，就如同没有灵魂的身躯藏着破碎的心。
　　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我微闭着眼睛去寻找太阳，企图寻找一种温暖，可是，心冷了，还会有温暖吗？
　　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不曾离开我半步，他们还在担忧我还会做出傻事，害怕我也会像鸟一样飞走。
　　每天，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用心疼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伤痛的眼神望着我。
　　思想冻结了，言语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空洞的眼神，谁也不能够猜到我在想什么，谁也不能够张口抚慰我。
　　柳涛来了走了，走了又来了，每天反反复复的好几回。来了也不说话，就是坐在床边，或是悲伤的看着我，或是低头沉思。
　　傍晚，爸爸妈妈有事情出去了，没有一个人在我旁边，我可以出去散散心了。
　　神情冷漠的我走在大街上，不停的走，不知道目的地是哪，不知道要走到何时才是个尽头。
　　仰头望着蓝天，脑海一片空白，试图寻找
　　我循着曾经快乐的脚步声来到这物是人非的小山坡，落叶随着春风在空中飞舞，夕阳的余辉倒映在红色的小道上，为今天的工作划上完美的句号，思绪随着风的带动，又回到了古老的城堡中。
　　“小夕，你可以振作一点吗？你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到底要怎么样你才可以面对现实，才可以接受他离去的事实。”
　　柳涛是抓着我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我，试图要把我摇醒。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愤怒，眼神里充斥着痛苦和怜悯。
　　“小涛，枫离开了，不要小夕了，小夕以后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努力抑制的泪水再一次的决堤而下，压抑了很久的感情终于爆发了，不用再竭力掩饰自己，可以好好的大哭一场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柳涛抱住我，轻轻地说。
　　“妈妈，姐姐哭了啊，是不是哥哥惹姐姐哭啊，哥哥不是好哥哥。”一个小女孩望着我们，替我打抱不平地说着，声音里的愤怒很清晰。
　　“小夕，可以不哭了吗？你看小妹妹都在说我在欺负你，你要是在哭，说不定她还会过来打我呢？”柳涛替我擦掉泪水，爱惜的看着我，满脸都是怜惜。
　　“小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推开柳涛，一个人望着夕阳，看着那美丽的夕阳，思绪万千，往事又在脑海里重现了。
　　“枫，我要看夕阳。” 我冲进他的房间大声嚷嚷到。
　　“我们明天去吧，今天我爸妈要回家。”于枫从一堆作业中抬起头，笑着说。
　　“不行，我就要今天看，不然我不做作业了，明天我等着受罚。”
　　“好，好，我投降，陪你去看行吧！但是你得先做作业，做完之后我带你去。”于枫无奈的合上作业本出去了。
　　“等一下。”
　　我叫住刚要出门的于枫。
　　“怎么了，我的小姑奶奶。”他露出很痛苦的表情
　　“今天是谁提出要去看落日的？”我狡黠的笑着看着他。
　　他很无辜的说：“是我，我不想学习了，想看日落，OK？”
　　“你好聪明啊，枫。”
　　夕阳很美很美。一层层的红晕渲染着半边天，此时，天空好似一个盖着红纱巾的待嫁新娘，在等待新郎揭开红纱。
　　“枫，你说，我奶奶在我小的时候为什么不喜欢我啊？为什么要经常骂我，打我啊？”
　　童年的痛苦，有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受伤的心再一次流血。
　　“傻瓜，都已经过去了，别想了好吗？你现在不是很幸福，很快乐吗？你不是有我吗？”于枫宠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子，眼中满是爱惜。
　　“枫，以后不许离开我好吗？”
　　“枫，等我们俩个老了时，我们还像现在这样每天看日落，好吗？”我偎依在于枫的怀抱中，痴痴的说。
　　“好，等夕夕60岁的时候，我们拄着拐杖，还来这里看日落”
　　风，依然地吹，叶，照样的落，夕阳还是那么美丽，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向世人展现它的美丽。往事一幕幕，好像昨天的事，然而却已是物是人非。
　　鼻子酸酸的，泪水再一次的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夕阳依旧，可是昔日的人呢？怎么只有我一个人呢？
　　“于枫，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啊，不是答应了要照顾小夕一生一世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了呢？不是说好60岁以后还要看夕阳吗？为什么要食言呢？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呢？为什么呢？”
　　我大声呼喊着，心里的痛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飞出身外，飘向大自然。
　　绝望，已经让我失去了理智，疯狂的发泄，就像一只失去爱子的狮子一样，嘶喊着，狂奔着……
　　“为什么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拥有人人都有的幸福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一个趔趄，我跌倒在地上，声音已经嘶哑了，还是在那喃喃低语。
　　“小夕，别这样好吗？”柳涛擦干净脸上的泪珠，挨着我做下来了，轻轻的将我的头放在他的腿上.
　　“小夕，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我都快要承受不了了，何况是你呢。我们四个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是他们两个却相继离我们远去，你心痛，我的心比你还要痛。可是，我不能够倒下来，如果我也伤心的要死，那还有谁来安慰你呢，还有谁来帮助你呢？虽然他们人不在我们身边，可是你知道，他们会永远保护我们的，他们的灵魂一直在我们身边，永远，永远。不要再伤心了，好吗？”
　　柳涛望着夕阳，悲哀的说着。
　　“命运负责洗牌，而玩牌的是我们自己，既然枫和小雪已经被命运洗刷掉了，四个人玩牌现在已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应该玩的更好，我们应该和命运竞争，我们要和命运相抗衡，不应该就这样认输了啊，小夕，你听懂了吗？”
　　“在命运面前我们是无能为力的，我们用什么去和命运相提并论啊，残酷的生活已经让我伤痕累累，我还有什么资本去竞争呢？”
　　“不，你有资本，我们都有资本，人们之所以有希望，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死亡，我们还没有看到死亡，就应该有希望，拥有希望就会拥有幸福的。”
　　有希望就有幸福吗？我坐在湖边，心里默默的念叨。抬起头望着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忧郁和伤感。
　　现在我已经看到死亡了，那么我还有希望吗？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上空很难看到星星的，我仰望着，欣赏孤月的美丽。如果真的有广寒宫，真的有嫦娥，她会看到我吗？她会看到在人间也有一个和她一样孤单寂寞的人么？还是她已经在注视我了，看着这个拥有短暂生命却是不幸运的可怜的人。
　　过去的悲伤和今天的凄惨，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呢？难道是为了体验人生的痛，是为了受苦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