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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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这座建筑中，孩子们每两个人可以拥有一个舒适的房间作为领地。但是很不巧，这些孩子的总数恰好是单数，因此有一个孩子必须一个人入睡。本来半个月前他将会有一个可爱的同伴加入，但是突如其来的战争打乱了很多计划，比如一个孩子小小的期待。
现在他失眠了。
房间窗帘紧闭，但是仍有远处轰炸的光芒透入，小孩子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一动不动。
轰炸的第一天夜里，雷爷爷将所有的小朋友叫到一起，睡在大厅中，安慰大家不要害怕，当孩子们习惯了窗外奇怪的焰火，就回各自的房间了。
但是他依然害怕，可是雷毛毛那么凶，当他流露出一点点害怕、想要和雷爷爷一起睡觉的样子，就要大声的嘲笑他。雷毛毛的嗓门那么大！他气鼓鼓地想道，如果他和雷毛毛一起讲话，根本没有人能听出他在讲什么！
可是现在
他凝视着床帘，不敢移动自己的目光，总觉得如果向枕头的另一边看会看到长的很奇怪的阿姨——就是那种长发披肩但是不肯好好梳理、嘴角和眼角生了畸变留红色的浓水也不擦邋邋遢遢却特别吓人的——趴在穿透看他。
他打了个哆嗦。
“大哥哥。”他叫道。
他正对着窗口的一遍床头立刻亮起一道光屏，就在他的眼前。并且考虑到幼儿脆弱的视力和漆黑的环境，光屏的亮度并不刺目，像一盏小夜灯。
“你有事吗？罗竟瑜。”电子音出现，顿了下，似乎运行了什么程序，补充道，“小朋友。”
“雷毛毛睡觉了吗？”罗竟瑜问道。
光屏上一片复杂的数据闪过。
“雷毛毛，小朋友正在深度睡眠中。罗竟瑜，小朋友，你也应当继续睡眠，保证身体的健康发育。”
“我有点害怕。”罗竟瑜委屈地说。
电子音没有回答他。
小孩子并不介意，想了想，问道，“那么，雷爷爷睡觉不！他睡着了吗？”
“浅眠。”
光屏亮着，罗竟瑜感觉自己稍稍鼓起了一点勇气，他向自己的枕头左边看了一样，并没有那个可怕的大姐姐。也许外面也没有大姐姐等在门口。他不太愿意在测试一下自己的右边有没有人影，他的被子稍稍拉开，右侧正在漏风，像是谁在他耳边吹气，超级可怕。
“我”他想挠挠脖子，却摸到脖子上的肿块，心中小灯泡一亮。
他光脚跳下床，想不起来穿鞋子，飞快地向门外跑去：这是多么多么好的机会！雷毛毛睡成一头小猪，没有人能阻止他！
光屏立刻追上他。
“罗竟瑜——小朋友！你应该继续睡眠！罗竟瑜——小朋友！穿上你的鞋子！”
“呀——”罗竟瑜已经将自己的房门打开，跑了出去。光屏只好降低音量，絮絮叨叨将两句话翻来覆去地重播。
罗竟瑜小朋友狂奔在走廊里，听不见这个程序快要错乱的家伙发出的任何建议和他自己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欢快充斥他的心。
直到他在一扇门口撞上了谁。
罗竟瑜“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那人站在阴影里显得有点可怖，罗竟瑜怯怯后退了一步。
他蹲下来，走廊尽头的窗外轰炸的光影照亮了他的脸，是今天来看望大家的军官叔叔。
“小朋友，你在这里做什么？”陈哲在守夜，所有的人安心睡去，两个军人凭借经验却不敢相信任何防御系统，哪怕是由雷博士设计的、整座星球上最精尖的一套。
“”罗竟瑜摸着脖子不肯讲话。
走廊的等突然亮了起来，陈哲身后的门向内缓缓弹开，房子的主人被吵醒了。
“怎么了？”雷教授揉着眼睛，被他的轮椅推出来。
等他的视力适应了光线，他恍然地笑了，“啊，我知道了，小竟瑜想要和雷爷爷一起睡觉对不对？”
“不是！”罗竟瑜的脸涨红了。
“那是怎么回事呢？”雷博士奇怪问道。
“脖、脖子痛！”小孩子说。
两个大人不由自主地扫向他的脖子，辐射使他产生了部分变异，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一旦病变加剧
已经沉默下来的光屏被召唤出来，为罗竟瑜做了全身扫描。
“畸变细胞活性持平，没有显著增长，仍在可控水平之中。”电子音一板一眼道，“横向对比其他儿童病历，罗竟瑜——小朋友应当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我痛的！”罗竟瑜觉得血向上涌，他用力喊道。
“好好好。”雷博士连忙伸手抱住他，“我们相信你。雷爷爷一个人睡有点孤单，竟瑜来陪陪我好不好？”
罗竟瑜痛快地答应了。
陈哲好笑地与一老一小重道晚安，目送他们卧室房门关闭。
4
“喂，这里的粮食储备还能支持多久？” 陈哲离开房间，周扬漠然问道。
“正常食物供应可以维持15个星球日，随后15可以通过口服营养液或者输液为全体成员维生。”电子音汇报。
“油料、能源补充？”
“85%应用于维持设备运转，剩余15%储存中。”
“你还能开机几天？”
“七个星球日。”
周扬的脏话脱口而出。面前的光屏闪烁一下，翻出一条消息。
“这是什么？”周扬奇道，仔细看去，脸色大变。
5
轰炸第二天。
陈哲收起了所有的肉罐头和巧克力，每个人的供应都是难以保存的时鲜和定量的主食。有孩子骄傲地向军人们科普电冰箱的用法，陈哲微笑着拉开电冰箱的大门，冰箱里的灯已经不亮了，残留的一点冰渣化成了水，趁着陈哲的举动顺门缝淌下来。
“我们可能要过两天拮据的日子了。”大人宣布。
这几天可能夜里不能叫大哥哥了，如果连冰箱这样微弱的能耗都要免除，可想大哥哥要渐少多少工作来节能。罗竟瑜有一点沮丧。
这时有人摸了摸他的头顶，他抬头看到雷爷爷笑眯眯的脸。
“竟瑜，滞留在宅子里的几天，都和爷爷一起睡好不好？”
轰炸第三天。
小朋友们的初级认知课程还在继续。人们早已发现幼童对于语言的敏感性，因此孩子们的第一堂课被安排给第三星系语。
第三星系是正在攻击X-709星球的家伙们。他们的语言晦涩难懂，每个名词有好多种时态和属性，复杂的变化错综复杂。周扬只听得懂敌人的简单战术用语以及“天气真好”、“hi”、“漂亮姑娘咱们去睡一觉吧”这种固定短语，他惊叹于孩子们能适应良好，且教给他们的任何简单语法都能顺利被掌握。
啊，我们不能用“全部”来确定范围，因为小笨蛋诸如罗竟瑜，他是跟不上课程的。他坐直身体，全神贯注地滥竽充数。
轰炸第四天。
首先食物的供应量再次微不可见地降低了一点点，但是雷博士端出了自己私藏的糖果——都是在“大哥哥”的帮助下没收而来的——引发孩子们炽热的欢呼声。
然后背不下来新的单词和语法的孩子增加了一个，这个叫唐裹的孩子被提问的时候茫然地环顾四周，同学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被吸引而来的大人们努力地安抚她，都不太管用，她只是嚎叫着：“我的脖子肿了！我不聪明了！雷爷爷不喜欢我了！雷毛毛也不喜欢我了！”
雷毛毛只好站出来：“别哭啦，就算你是大脖子，我也勉强勉强喜欢你，好不好？”
“你别害怕，”罗竟瑜站起来说，“雷爷爷说咱们不会死的，你看，我也是大脖子。”
他本能地看向常常坐在房间一角的雷爷爷，只要做轮椅的老爷爷还是笑眯眯，就能从他哪里获得勇气。今天雷爷爷扭头看向联通孩子们学习大厅的走廊。
走廊没开灯，沿着原本装饰华丽的围墙摆放着不需要冷藏囤积的食物，储藏室已经被废弃来渐少能源的损耗。
黑暗走廊的尽头传来推车声，孩子们哭闹的伊始，两个军人便一言不发地前往医疗室，将那台他们无数次祈祷用不到的仪器推了出来，那是这座宅子里唯一的治疗仪。
“空气质量检测。射线污染物检测。”电子音毫无波动，光屏中殷红的字幕滚动而过。
“系统，再检测一次。”周扬命令道。
“验算完毕。计算结果正确。”
6
半个月后，雷毛毛已经习惯于主动拉着唐裹的手，两只肿胀的小手挨在一起。大人们本来想将他们隔离开，哪怕是出于卫生的考虑：毕竟唐裹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她所有的皮肤组织都已经病变，已经或者即将溃烂。女孩子已经没办法说话了。喉部的肿块破了，陈哲帮她擦干净流出的脓液后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